京城一纸金旨,快马千里传至北疆边关。
天子亲信宗亲赵信,奉旨赶赴北境,全权接手二十万镇北铁甲军。
这二十万铁甲军,是萧战亲手练出的天下第一锐旅。
镇守北疆十年,打得北蛮不敢越雷池半步,从无败绩。
赵信一到任,第一件事便是大肆清洗旧部。
萧战亲手提拔的各级战将、营头、队官,全部异地调任。
军中核心骨干被拆分打散,各部建制胡乱打乱。
老将无权、新兵无督,整支铁军瞬间军心大乱。
随后赵信以核查粮草账目为由,清洗所有后勤粮官。
旧粮官尽数抓拿问罪、清算追责,空出肥缺安插自己亲信。
他贪婪至极,上任之后疯狂克扣军饷、截留粮草。
层层盘剥之下,边关军纪崩坏,库房粮银尽数虚空。
寒冬将至,北疆风雪刺骨,可军中将士无棉无衣。
大批士卒依旧穿着单薄秋甲,夜里冻得瑟瑟发抖。
每日粮饷减半,粥稀如水,将士常年吃不饱肚子。
练兵无劲、守关无力,曾经铁血铁军,如今人人面黄肌瘦。
短短月余,逃兵日夜激增,怨声载道传遍整座大营。
原本浩浩荡荡的二十万镇北铁甲军,逃的逃、散的散。
战死、冻病、逃亡叠加,最后堪堪只剩十万残兵。
十年强军基业,被赵信一己私欲,毁得彻底、烂得透彻。
军中随朝文官监军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深知北疆崩坏祸根全是赵信乱政、贪腐所致。
奈何赵信是皇亲宗亲,手握兵权,他无力当面制衡。
为保边境大局、据实禀奏,监军连夜书写密折。
避开赵信耳目,以八百里加急暗中密奏京城。
将克扣军饷、冻饿逃兵、军备废弛、连番战败全盘上报。
此时北蛮细作潜伏边关多日,探得萧战卸甲交权的消息。
得知北疆换了庸将、军心溃散、守备空虚,顿时狂喜不已。
北蛮可汗当即遣出千名精锐轻骑,入境试探虚实。
这群蛮骑机动性极强,游走边境各处村落,无人拦阻。
昔日萧战布下的明暗哨岗、游击斥候尽数被裁撤。
蛮骑一路畅通无阻,冲入沿线村镇肆意烧杀抢掠。
屋舍被焚,粮秣被抢,百姓哭喊奔逃,遍地惨状。
边境数县生灵涂炭,求救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帅帐。
赵信坐镇中军大帐,看完急报勃然大怒。
自恃手握二十万雄兵,压根瞧不上这千余蛮骑。
他当即点起三千精锐步骑,下令全军出击清缴。
领兵将领皆是赵信亲信,毫无边境作战经验,骄狂轻敌。
大军贸然出境追击,一味蛮冲猛打,毫无战术可言。
北蛮轻骑早已熟悉地形,故意佯装溃败,节节诱敌深入。
三千官军被一路引诱,彻底追入狭长山谷死地。
待全军进入谷底,山间号角齐鸣,伏兵瞬间现身。
山崖两侧滚木、巨石、擂石、毒箭轰然倾泻而下。
封死谷口、封死退路,将三千官军死死困在绝境之中。
山谷狭小无法展开阵型,兵马自相踩踏,乱作一团。
漫天石木砸落、箭雨覆盖,三千将士无人幸免,全军埋谷。
三千精锐尽数覆灭,败讯传回帅帐,全军震动。
赵信颜面尽失,又羞又怒,当场拍案嘶吼,不肯认输。
为挽回颜面、彰显自己统兵能耐,他再度征兵点将。
咬牙抽调帐下五千主力精兵,二次出兵北境平乱。
这支兵马是大营仅剩的能战之兵,装备最为齐整。
赵信严令务必全歼蛮骑,不许一敌逃脱、再败而归。
可军心早已涣散,兵士缺衣少食,人人厌战畏死。
将领指挥混乱、调度失度,上下离心,战力十不存三。
北蛮兵马摸清官军底细,不正面硬拼,只游走拉扯。
利用山地沟壑地形不断袭扰,打完就走,绝不僵持。
五千官军疲于奔命,日夜追击,体力耗尽、军心崩溃。
几番周旋厮杀下来,官军处处挨打,被动至极。
最终在一处河滩绝地再度遭遇蛮兵合围伏击。
血战整整半日,五千精兵死伤过半,伤者无数。
活着的残兵丢盔弃甲,狼狈逃窜退回大营。
两次出兵、两次惨败,折兵八千,寸功未立,反丢大片边境。
帅帐之内死气沉沉,诸将无人敢言,个个低头屏息。
赵信面色铁青,又怒又慌,转头看向随军资深参谋老将。
“连续两场大败,蛮骑猖獗至极,眼下该如何破局?”
老将满脸苦涩,长叹出声,道出当年守边真正依仗。
“将军有所不知,昔日镇北之所以百战不败。”
“大将军专门从二十万铁军中,遴选山地悍卒、死士。”
“层层筛选、专项集训,组建一支精锐特战死士队。”
“专克北蛮游击、山地伏击、轻骑袭扰,从无败绩。”
赵信闻言瞬间眼前一亮,厉声开口即刻下令。
“既然有此精锐,速速调这支特战队出征拒敌!”
老将闻言连连苦笑,脸色越发难看,如实禀告。
“将军,这支特战精锐,早已被您拆分遣散,不复存在。”
赵信瞳孔骤缩,怒火直冲头顶,暴怒拍碎桌案。
“他萧战能选人组军,本将手握十万大军,凭什么不能!”
老将无可奈何,只能将眼下军中惨状全盘道出。
“将军不知近况,如今大营早已今非昔比、破败不堪。”
“连日缺衣少粮、寒冬无棉,兵士饥寒交迫、怨气滔天。”
“老兵逃尽、新兵无训,如今留营之人,早已无战心。”
“仓促强行抽调兵马,无人可用、无兵可战。”
“就算强行拼凑队伍,未经特训,上阵依旧是送死。”
一席话彻底浇灭赵信所有狂傲,整个人僵立当场。
帐内死寂无声,只剩外面隐隐传来的兵卒哀嚎。
曾经威震北域、令蛮族十年不敢抬头的二十万铁甲军。
短短月余时间,贪腐、寒冻、逃亡、战败,崩得干干净净。
边关狼烟四起,监军的密折与战败军情,双双辗转送到萧战手中。
展开信纸的那一刻,萧战心口骤然一沉,心底尚存一丝温热。
他主动交出兵权、自请归隐,不是怕战、不是避责。
只是想避朝堂猜忌,换大黎安稳、换北疆将士安宁。
他以为,哪怕自己不在,朝廷终究会善待戍边铁军。
哪怕换将掌权,也不至于苛待浴血守土的儿郎。
可纸上字字泣血,句句刺心,彻底撕碎他最后的幻想。
克扣军饷、寒冬无棉衣、士卒饥寒交迫、十万铁军溃散。
他十年血汗打下的太平边关,他数十万兄弟拼命守下的山河。
没死在外敌蛮夷之手,反倒被自家朝廷、自家权贵活活败尽。
将士寒心、百姓受难、朝堂昏聩、帝王薄情。
层层失望堆叠,点点热血冷却,萧战至此,彻底心如死灰。
他不再为朝廷惋惜,不再为皇权执念,不再对大黎半分忠心。
世人要的是“战神萧战”挡灾平祸,从无人念他辛苦、怜他将士。
远山狼烟滚滚,人间公道全无。
萧战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心底立下永世铁律。
从今往后,朝堂博弈、边关战事、天下纷争。
所有明面出头、沙场迎战、朝野周旋,尽数交由蟒仙替身代行。
他真身隐于暗处,不问朝堂、不争功名、不护昏君。
自此,大黎再无战神萧战,世间只剩蟒仙替世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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