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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venly Dao Massage Parlor

Chapter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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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Heavenly Dao Massage Par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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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前下了场雨。

破碎星城的雨是灰紫色的,打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闷响,落在石板路上滋起一层极淡的烟气。

阿九蹲在门口伸手接了一捧雨,掌心里的水珠泛着细密的紫光,她凑近鼻子闻了闻说:“跟矿洞里的味道一样。“

亓官锦程把抗魔指套从充能盒里取出来。

银灰色的光泽比之前更深了一层,指尖部位透出的荧光均匀稳定,掌心被磨掉的那层底纹如今重新覆上了新的防护层,摸上去比新出厂的还柔韧。

他把指套戴好活动了几下手指,又检查了一遍褡裢里的东西:软骨修复合剂三瓶、清润灵液一瓶、干粮两包、铁尺一把、手帕一块。

阿九的干粮单独包了一包,里面塞了半块红糖蒸糕和一小把蜜饯。

“走吧。“他把店门锁好,门口挂了块“店主出门诊,归期不定“的木牌。

铁如山果然在巷子口等着。

光头帮主这回是正经装备来的:换了身深褐色的紧身皮甲,腰里别了两柄短刀,背后还挂了面半人高的铁盾,整个人看着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旁边站着两个铁血帮的弟兄,正是刀疤脸和那个挂兽牙项链的壮汉,俩人各背了一捆绳索和照明矿石。

“宋前辈在北面断崖等,“铁如山看了阿九一眼,话是对亓官锦程说的,“带着她?“

“她说她能闻渊石粉的味道。“

铁如山没多问,带着几人从贫民窟北侧的旧矿道绕行。

雨越下越密,灰紫色的水帘把视线蒙得只剩十几步远,脚下的碎石路滑得厉害。

阿九紧跟在亓官锦程身后,她的步子出乎意料地稳当,细瘦的脚踝在湿滑的碎石面上踩得又快又准,每一下都落在地势最高的那块石头上,鞋底连泥都没怎么沾。

“你走路挺厉害。“刀疤脸在后面跟了一段之后忍不住说了一句。

阿九头也不回:“我以前住的地方全是碎石头,不踩对位置摔下去就没人捡了。“

宋清源在矿洞北侧断崖下面等着。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亓官锦程认出一个是沈秋棠,扎着利落的单马尾,左腕缠了条止血带,腰侧的剑比上次见时多了三道符纹。

另一个是个沉默的中年妇人,穿着带兜帽的深灰斗篷,怀里抱着一根四尺长的骨质法杖,杖头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晶石。

“这位是雾流宗的岑师太,“宋清源简短介绍,“擅长地形探知和魔气监测。秋棠负责殿后,我走前位。你跟你那小姑娘在中间。“

亓官锦程点头。

阿九从亓官锦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竖瞳在岑师太抱着的法杖上停了一瞬——那枚淡蓝色晶石的色泽,跟阿九布兜里那片花瓣的蓝一模一样。

岑师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兜帽下的脸微微偏了一下,露出半截下巴和一道极浅的疤痕。

但她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从断崖侧面的隐蔽裂隙钻进去的时候,雨声在外头陡然变轻了。

灰紫色的水帘被岩石隔绝在外面,矿洞内部的暗紫色荧光重新涌上来包裹住每个人。

铁如山走在最前面开路,刀疤脸和兽牙壮汉举着照明矿石殿在两侧,把脚下的路照出一圈温和的淡蓝。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

紫黑色的雾气从洞壁的石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浓度比亓官锦程上次来时至少厚了三成。

岑师太的法杖晶石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杖头表面泛起一圈浅蓝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荡开,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浮游的雾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往洞壁两边退让,给众人让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

“比半月前扩散了至少两倍,“岑师太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芦苇管,“裂隙核心在加剧。这条矿脉底下可能不只是裂隙在扩大。“

宋清源“嗯“了一声,没有放慢脚步。

亓官锦程打开了经络探查眼和隔空辨劲双感知。

他的视野里现在全是密密麻麻的能量线条,有矿脉本身的地气、有裂隙渗出的魔气、有洞壁上残存的妖兽魂魄碎片、还有更深处某种极低沉的、像大地脉搏一样缓慢搏动的巨大能量源。

那东西的位置在他们脚下斜前方大约五十丈深的地方,搏动的频率很慢,每一下间隔大概三息,但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股让他指尖经络微微发烫的暖意。

是龙骨。

完整的、大块的、深处埋藏着的龙族遗骸。

亓官锦程压下心里的念头没声张。

他侧头看了阿九一眼,小姑娘正皱着鼻子努力分辨空气中的气味,她的耳朵尖不时转向洞壁深处某个方向,然后轻轻颤一下。

走到第三条分支通道附近的时候,阿九突然停住了。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伏在地上听远处动静的狐狸幼崽,耳朵绷得笔直。

然后她站起来,指着左侧一条之前被碎石半掩住的、极窄的那条裂隙:“这边。渊石粉的味道从这边来的,比主通道浓。“

岑师太的法杖晶石朝那条裂隙方向探了一下,波纹反馈回来之后她微微颔首:“内部空间在扩大,有空气流通。裂隙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较大的空腔。“

宋清源和铁如山对视一眼。

铁如山二话没说,提着盾侧身钻进了那条窄裂隙。

刀疤脸在岩壁上钉了两个照明矿石固定好,淡蓝色的光照亮了裂隙内部湿漉漉的岩石表面。

这条裂隙比上次那条逃生道更窄更长。

一行人侧着身子蹭着石壁慢慢挪动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从一道岩石裂缝中钻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界,大量的紫色荧光矿物嵌在顶壁和四壁之间,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水晶碗。

空腔的正中央是一片向下塌陷的深坑,坑底泛着一层浓稠的、几乎凝成液态的黑紫色雾气,雾气表面不断翻滚涌动,偶尔有暗金色的光丝从雾气深处一闪而过,像深海里游过的发光鱼群。

而深坑的边缘,盘踞着一团活的东西。

那东西匍匐在雾气最浓郁的地方,体型比亓官锦程之前遇到的任何雾灵体都大了十几倍。

它勉强能看出狐狸的轮廓——四条腿、一条蓬松但形状不完整的尾巴、尖吻、直立朝上的双耳。

但整个身体是半透明的暗紫色,像用一尊玻璃狐狸灌满了浓雾做成的,内部不断有黑紫色的流光快速旋转翻滚。

它的右前爪缺了一截,左后腿有一道从膝盖贯穿到脚踝的裂口,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光点正对着来人的方向,一动不动。

阿九的尾巴茬子猛地绷直了。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牙齿咬住了下嘴唇,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团雾狐残缺的右前爪——

爪尖的倒钩弧度,跟亓官锦程用系统测出来的“爪间距三寸二分、指甲弧度带倒钩“完全吻合。

亓官锦程把手轻轻按在阿九后背上,掌心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极轻微地发抖,但她没有跑。

“那个爪子,“阿九的声音压得极低,细得几乎听不见,“我认得。咬我尾巴的……就是这个爪子。“

宋清源的阔剑已经出鞘了三分。

岑师太的法杖晶石嗡鸣得愈发急促,杖头表面的蓝光一阵接一阵地荡出去,每一次荡到雾狐身体周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

铁如山举着盾挡在了所有人前面,刀疤脸和兽牙壮汉摸出了各自的短兵器。

但雾狐没有攻击。

它那双白色光点缓缓地在人群中移动,掠过铁如山的大盾、掠过宋清源的剑、掠过沈秋棠的止血带,最后停在了亓官锦程身上。

准确地说,停在他戴着抗魔指套的双手上。

雾狐发出一声极长的、从腹腔深处涌上来的低鸣。

那声音不像狐狸叫,更像风穿过枯树洞的呜咽,但它尾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情绪,

亓官锦程上次在矿洞里听到过的类似的情绪——疲惫。累极了的、散了架似的疲惫。

亓官锦程把抗魔指套的激活程度调到最大,然后朝前迈了一步。

铁如山回手拦了他一下,被他轻轻推开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停在了深坑边缘,距离雾狐不到两丈。

“你身体里有龙骨碎片,“亓官锦程的声音很平,“混在魔气里卡住了你的能量核心,所以你一直没办法散掉这层雾形。你本来可以好好消散的,但碎骨卡在核心里头把你定在这儿了。“

雾狐的白点闪了一下。

亓官锦程蹲下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我帮你把那块碎骨取出来。你信得过我,就把核心部分往我这边靠一靠。“

身后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阿九在他后面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但没有拉他。

雾狐的白色光点在他摊开的掌心和它的右爪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它整团身体开始缓慢地向前挪动。每挪一寸,地面上的碎石就被它身体边缘逸散的紫黑色雾气侵蚀出一片细密的裂纹。

但它挪到亓官锦程面前的时候,那些逸散的雾气主动收敛了回去,像一只想靠近人但又怕弄脏对方衣服的大狗收起了爪子上的泥。

亓官锦程的双手穿过雾狐外层翻涌的紫黑色雾气,指尖触碰到了它核心内部的那块硬物。

他闭上眼,“龙骨揉筋“的力道透过指套的银灰色荧光渗进去,一寸一寸地拨开那些缠绕在碎骨周围的乱流。

碎骨不大,比拇指指甲略小一圈,但边缘极度锋利,已经深深地嵌进了雾狐核心能量的正中央,像一根刺扎在了经脉枢纽上。

他用了整整一炷香才把那块碎骨的边缘从纠缠的能量丝线里剥离出来。

每剥离一丝,雾狐身体外侧的紫色雾气就淡薄一分,它的体形跟着缩小一分,原本模糊的狐狸轮廓却清晰了一分。

当最后一缕纠缠被推开,那块暗金色的碎骨从雾狐核心脱落的一瞬间,雾狐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水波散开一样从中心向外泛起一圈温暖的淡金色涟漪。

那一圈涟漪荡过亓官锦程指尖的时候,他的经络探查眼捕捉到了碎骨中封存的一丝残存意识——极微弱、极破碎的一段画面:一双蓝眼睛、一双布满褶子的手、一片被摘下来的花瓣,和一句被风刮散了大半的话语:“……先走……我封……裂隙……“

雾狐的身体已经缩到了正常狐狸的大小。

它的轮廓清晰了,能看出是一只成年赤狐的形态,通体淡金色半透明,前胸有一片灰白色的绒毛,右爪缺了一截的断面现在平滑干净。

它的白点变成了温润的金色,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亓官锦程,然后转头看向了阿九。

阿九攥着亓官锦程衣角的手松开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雾狐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和金色的狐瞳对视了几息。

阿九慢慢伸出手,手心摊开托着那片蓝色花瓣。

花瓣在她手心里无声地亮了一下。

雾狐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阿九的手背。

然后它转身,朝着深坑的方向走了两步,金色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向上飘散成细碎的光点,光点顺着空腔顶壁的裂隙一点一点往上升,汇入外面灰紫色雨幕的方向。

它的嘴在彻底消散之前动了一下,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阿九看清了那个口型。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攥紧了花瓣往亓官锦程身边退了半步,竖瞳里有什么在闪,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空腔里安静了几息。

深坑内的黑紫色雾气在那团金色光点完全消散之后,表面的翻涌程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腔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从墙壁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像巨人在地底翻了个身。

亓官锦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暗金色的碎骨。

碎骨表面的光泽已经暗淡了大半,但内部残留的龙髓气息依然温热。

他把碎骨小心地收进一个瓷瓶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头看向其他人。

铁如山还举着盾,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迷惑:“就……完了?“

“完了。“亓官锦程走到阿九身边低头看她。

阿九把花瓣重新收进布兜里,垂着眼睛,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弧度。

“那个狐狸,“沈秋棠收剑入鞘,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极力压住的感慨,“它被封在这儿多久了?“

岑师太拄着法杖走到深坑边缘,杖头的蓝色晶石探进雾气里扫了一圈,然后她抬起头,兜帽下面那张带着疤的脸第一次完整露了出来——是个约莫五十出头的女人,眉眼英挺但神色复杂,下巴上那条疤从下颌延伸到耳根,看着像某种爪痕旧伤。

“三年多,“岑师太的声音依然很轻,“这个裂隙形成之后,不断有魔气从深处涌出来,这只赤狐应该是当时在裂隙周围的灵兽之一,为了阻止裂隙进一步扩散把自己当封条摁在了核心上。魔气侵蚀掉它的形体和大部分神智,只剩一缕残魂固定在原位。你们推拿师刚才等于把它封了三年多的那一层滞气给松开了。“

亓官锦程注意到她说“推拿师“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熟稔,不像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的人。

阿九抬起了头,一脸正色的看着岑师太:“你认识它?“

岑师太沉默了一会儿,法杖的蓝光在她兜帽边缘投下一道浅影。

她最后只说了句:“它的主人我认识。很久以前。“

她没有多解释,但亓官锦程注意到她握着法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了看阿九,小姑娘把花瓣攥得很紧,竖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又看了一眼雾狐消散的方向,空腔顶壁上的裂隙已经合拢了,最后一颗金色光点融入岩石缝隙,消失不见。

“回去再说。“宋清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阔剑完全归鞘,目光扫过深坑底部正在缓缓回缩的黑紫色雾气,“裂隙核心还在深处,这一层只是封口。今天先撤,回去整合信息再来。“

铁如山放下盾,活动了一下举了太久的胳膊。

一行人沿着原路往回撤的时候,亓官锦程走在了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空腔,深坑底部的雾气已经完全平静了,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磷光,像一面贴着金箔的湖。

而他的系统界面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深层龙脉坐标已锁定。空间结构解析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三。下一阶段目标:进入龙脉核心层,获取完整龙骨碎片。注:该坐标裂隙中心含有某种自行闭合机制,推测为人为封印结构。】

亓官锦程把这条提示默默记在心里。

人为封印。

那位蓝眼睛老太太。

回到地面的时候,灰紫色的雨已经停了。

三个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矿区北侧断崖上的碎石照得湿漉漉地发亮。

宋清源跟沈秋棠交代了几句让她带岑师太先回宗门,自己留下来单独跟亓官锦程站在断崖边。

“柳沉舟的骸骨,明天我带人去收。“宋清源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那条通道里的魔气淡了不少,跟刚才那雾狐散掉有关。你那张指套……能有这效果,以后宗门那边可能还会找你。“

亓官锦程把指套摘下来擦干净装回盒里:“随时来。“

宋清源点了点头,走了。

铁如山带着两个弟兄在崖下等着,刀疤脸蹲在地上用匕首剔靴子缝里的矿渣,兽牙壮汉把绳索重新卷好。

阿九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捧着那包干粮拆开了,正在小心翼翼地掰那块红糖蒸糕,掰成两半,大的那份往亓官锦程的方向推了推。

亓官锦程走过去接过蒸糕咬了一口。

红糖的甜味混着雨后的潮气,嚼在嘴里带着一股热乎乎的回甘。

阿九自己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后腰的尾巴茬子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浅粉色的新肉光泽,断口边缘已经冒出了极细的、像绒毛一样的新毛茬。

“阿九,“亓官锦程蹲在旁边跟她平着吃蒸糕,“你刚才看到那狐狸最后的口型了。它说了什么?“

阿九嚼蒸糕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低下头,细瘦的手指揪着油纸的边缘,揪了半天才轻声开口:“它说……'你娘等你'。“

断崖上的夜风吹过来,把阿九额前那撮灰白的毛发吹得拂过眼帘。

她抬手把那撮头发别到耳后,竖瞳在三个月亮的光底下显得格外亮,但里头那种“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壳,好像裂了一条缝。

她把蒸糕咽下去了,又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补了一句:“我娘没死。她等我去找她。“

亓官锦程把最后一口蒸糕吃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朝阿九伸出手:“走吧,回去把菌汤热上。你娘在哪儿等你,咱们慢慢找。“

阿九看着那只摊开在她面前的手,看了看,然后把自己那只沾着蒸糕碎屑的、瘦得骨节分明的小手放了上去。

亓官锦程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她把剩下的半包干粮揣回布兜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伸手拍了拍亓官锦程后腰上蹭的一块矿渣。

俩人顺着断崖上的碎石坡往下走,铁如山在前面举着照明矿石等着,矿灯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被雨水洗过的灰紫色岩石上。

三个月亮悬在头顶。阿九走着走着,把那只放着花瓣和红色绳结木珠的布兜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

她把脖子底下那根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红绳尾端系着一枚新的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那片蓝色花瓣被她用一根细草茎绑在了木珠旁边,两样东西贴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同样温润的淡蓝光泽。

亓官锦程走在她旁边,余光看见了那两样并排挂着的小物件。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些,让那条断尾的小狐狸能跟得稳当。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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