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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ving Light: We Never Awakened

Chapter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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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Carving Light: We Never Awake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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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权限已经被暂停了。陆沉在装备间的指纹锁上试了三次,第三次直接锁屏,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小字:请联系直属上级解锁。

他没去找上级。走消防通道下到地面,从后巷绕出去。

两条街外有家自动售货机,他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烟。他不抽烟,但烟在外勤组比现金好使。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在指尖转了转,过滤嘴上印着意识桥的标志,一只抽象化的眼睛。他把烟盒塞进口袋,朝数据塔走。

数据塔在第七区和第三区的交界处,渊海城正中心。他没走主路,拐进一条背街,找到一家废弃洗车房的卷帘门。门锈死了,从门底缝隙挤进去,轮胎橡胶混着冷却液的味道灌了一脸。

通道尽头是数据塔的B3维护层。成排的冷却机组嗡嗡响着,变压器指示灯在黑暗里排成一列绿点。维护层外围有一圈监控盲区,当年施工留下的死角,DSA内部地图上有标注。

他沿盲区走到一面挂满电缆的墙前。防尘盖下面藏着一个物理端口,老式接口,比电话线插孔大两圈。标签上写着:紧急物理维护端口,仅限授权人员。

陆沉把解码针插进去。视野右下角弹出绿色小字:物理连接已建立。

他没有接入意识桥网络,直接读底层日志。越权访问,放在平时够他吃一张处分单。现在无所谓。

查询条件:凌晨三点二十七分,误差正负五分钟。

数据量很大。数据塔每秒处理数百万次请求,但三点二十七分这个节点出现了一个异常尖峰——流量没降,反倒猛涨了一截,而且方向反了。正常数据流从用户端进塔,再分发到各服务器。那个时间点的数据流从塔内往外涌,涌向某个外部节点。

外部节点的地址是乱码,但编码方式他见过。他调出徐朗神经接口里的坐标数据做对比,不是同一个地址,但属于同一个地址族。同一个城市的不同街区。

继续往下翻。流量尖峰出现前三十秒,有一条系统记录:核心机房生物识别门禁开启。开启者ID加密过,标准协议,等级不高。解码针里的破解模块跑了五秒,ID跳出来。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他自己的员工编号。

三点二十七分,他在D-17地下昏迷着,神经日志显示那个时间点意识断线。但数据塔日志说,他的生物信息在核心机房刷了门禁。

他调出核心机房的监控。数据塔的监控是独立系统,不联网,物理端口可以读本地缓存。找到三点二十七分前后的画面,点开。

黑白画面,角度从天花板往下拍。凌晨的机房没人,只有一排排服务器指示灯在闪。三点二十六分五十五秒,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穿DSA外勤组的深蓝色制服,背影瘦,肩膀微微前倾,走路时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插在口袋里。那个走姿他看了二十九年,在镜子里,在橱窗反光里,在电梯门的倒影里。

那个人走到主控台前,弯腰,把什么东西插进物理接口。动作很快,不超过十秒。然后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陆沉看到了自己的脸。

画面里那个人表情平静,眼睛直视镜头,嘴角有一点弧度。他不笑,至少不在那种场合笑。画面里的陆沉抬起右手,食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画面断了。后续三十秒被人为删除。

陆沉拔出解码针,靠在墙上。冷却机组的嗡嗡声在耳朵里放大。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第一节指甲根部有一个微小的压痕,长期握解码针磨出来的。画面里那个人右手食指上也有同样一道。

不是伪装。不是面具。那是他的身体。但他不记得。

他沿原路返回,穿过废弃洗车房,回到街上。酸雾又开始下了,细小的液滴落在脸上,冰凉。

他没有直接走。数据塔日志里还有一条信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塔外检修通道有一个微弱的人形热源信号,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坐标指向数据塔东侧两百米外的一座过街天桥。

桥洞下面蜷着一个人,纸箱旁边,脸上扣着老式过滤面罩,滤片发黑。静默者。

陆沉走过去,把那包烟扔在他面前。

静默者抬起头,透过面罩看着他。面罩的镜片上有裂纹,横跨左眼的位置,但那只眼睛仍然在转动,从陆沉的靴子扫到他的脸,定住。

凌晨三点到四点,你看到什么了。

声音从面罩里透出来,闷闷的。看到你了。

陆沉的手指收紧。什么。

你。静默者重复了一遍,抬起手指了指数据塔方向。从那边走过来。然后又从那边走过去,指了指陆沉现在站的位置。两次。间隔很久。

两次。

第一次你穿着外套。第二次你没穿外套。静默者放下手,低下头,盯着地上的烟盒。

陆沉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说清楚,我第一次从塔里出来是什么方向。静默者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从塔的东侧门出来,沿检修通道向南走,在路口停了一下,转向西。第二次从正门出来,直接向北走,走到桥洞,然后蹲下来,蹲了大约五分钟,站起来,又走回去。

陆沉在心里把这两条路线画了出来。第一次的路径通向D-17的方向。第二次的路径通向DSA大楼的方向。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静默者。他说,你蹲在桥洞里,为什么要看这些。

静默者没有抬头。他说,因为三点以后,塔不会响。

不会响。

平时它一直在响,他说,耳朵里有嗡嗡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三点以后那个声音没了,我就会看。看谁在动。

陆沉看着他。静默者的面罩滤片发黑,是用了很久没有换过的迹象。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痕,从虎口延伸到小臂中段。

他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静默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做过深潜。

陆沉的后颈猛地一紧。深潜。那是沈寂三年前的实验代号。他蹲下来,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

静默者抬起头。滤片后面的眼睛浑浊,瞳孔散大,是长期神经接口,暴露的典型症状。他说,三年前,意识桥公司招募实验员,说有高报酬,只要睡一觉就行。我去了。醒来以后,耳朵里就一直有嗡嗡声。他们说我产生了幻觉,把我开除了。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我在梦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静默者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上。是一小块金属片,边缘不规则,像从什么地方掰下来的。金属片表面有一行刻字,字体极小,陆沉凑近了才看清。

预研体。批次零零。林。

林。陆沉抬起头。你说,林见深的林?

静默者把金属片推给他。我不知道什么是林见深。但那个字,我认得。他说完这句话,拉起纸箱盖,把自己重新裹了起来。

陆沉拿着那块金属片站起来。掌心里的金属片冰凉,边缘的毛刺刮着他的掌纹。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的疤痕在酸雾里呈现出一种暗紫色,跳动频率稳定在七十二。和常人一样。

但他知道那不是常人。那是同步。

他走向摩托,把那块金属片放进内袋,和纸条、薄膜放在一起。引擎打着火的声音在空荡的街口响了两声才稳住。他拧动油门,没有回DSA,没有回住处。

静默者说在梦里看到过一些东西。林见远是批次零零的预研体,林见深手腕上那道旧疤的末端消失在风衣阴影里。静默者手里的金属片上刻着同一个林字。这些东西指向同一个地址,档案里写着十二岁前的孤儿院,火灾焚毁,记录全毁,但地基还在。

他想看看那段空白之地。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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