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采回紫灵芝之后,玄机子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偶尔会在他修炼的时候,主动给他指点几句。
玄机子把紫灵芝洗净,切成薄片,用文火焙干,研磨成粉,装进一个小瓷瓶里,递给林墨。
"这个你收好,以后受伤了,撒在伤口上,能止血生肌。"
林墨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他想了想,问:"师父,这灵芝这么珍贵,你就这么给我了?"
"珍贵?"玄机子哼了一声,"这玩意儿在山里多得是,只是你们这些凡人不知道怎么找罢了。你要是学会了分辨,以后进山,随便就能采一筐回来。"
林墨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确实在学分辨草药,玄机子每天都会教他认识几味新药,从常见的当归、黄芪,到罕见的朱砂、龙骨,一样一样地教,一样一样地讲。林墨的记性很好,基本上教一遍就能记住,下次再见到,八九不离十能认出来。
玄机子对他的记忆力很满意,但嘴上从来不夸,只是偶尔会说一句"还行,不算太笨"。
又过了几天,阿坤忽然来找林墨。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进破庙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被狗追了?"林墨递给他一碗水。
阿坤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说:"比狗追还惨!我惹祸了!"
"什么祸?"
阿坤哭丧着脸,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早上,阿坤在客栈后院喂马的时候,不小心把马厩的门没关好,一匹黑马跑了出来,冲到街上,把王胖子新进的几坛酒给撞翻了,酒坛子碎了一地,酒香飘出去半条街。
王胖子气得脸都绿了,揪着阿坤的耳朵骂了半天,说那是他花了五两银子进的女儿红,就这么没了,要阿坤赔。阿坤哪有钱赔,王胖子就说,要么赔钱,要么滚蛋,让他自己看着办。
林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五两银子,我帮你凑。"
阿坤瞪大了眼睛:"你?你哪来的五两银子?你比我还穷!"
"我没有,但我师父可能有。"林墨说,"我去帮你问问。"
"你师父?那个白胡子老头?他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啊。"
"他有没有钱,我得去问问才知道。"
林墨跑到玄机子面前,把阿坤的事说了一遍,问他能不能借五两银子。
玄机子听完,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挺讲义气。"
"他是我朋友。"林墨说,"朋友有难,我不能不管。"
"你有五两银子吗?"
"没有。"
"那我凭什么借给你?"
"因为……"林墨想了想,"因为我会还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玄机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林墨:"这里面有十两银子,够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去镇上买三样东西,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
"什么东西?"
"朱砂半斤,黄纸一刀,还有……"玄机子顿了顿,"一壶好酒。"
林墨接过钱袋,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他跑回阿坤面前,把五两银子塞到他手里:"拿着,去赔给王掌柜。"
阿坤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眶一下子红了:"林墨,你……你哪来的?"
"我师父给的。"
"你师父真有钱!"
"他不是有钱,他是……"林墨想了想,"他是对我好。"
阿坤用力点了点头,把钱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还钱,晚上请你吃肉!"
"好。"
阿坤跑远了,林墨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他有了师父,有了朋友,有了一点点钱,还有了一点力量。虽然他仍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觉得,只要能保住这些东西,他就什么都不怕。
晚上,阿坤果然来了,手里拎着一包卤肉和两个烧饼。
"林墨!出来吃!"
两人坐在破庙门口的石阶上,就着月光,一人一块卤肉,一口烧饼,吃得满嘴流油。
林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卤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他一边吃一边想,原来有钱人的生活这么好,天天能吃肉,那该多幸福啊。
"林墨,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阿坤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
"我以后一定要当个有钱人,天天吃肉,想吃什么吃什么。"阿坤说,"盖一个大房子,院子里种满果树,再娶个漂亮媳妇,生一堆娃,到时候你也来住,反正房子够大。"
林墨笑了,说:"好,到时候我来蹭饭。"
"一言为定!"
两人碰了碰拳头,在月光下相视一笑。
第二天,林墨去镇上,按玄机子的吩咐,买了朱砂、黄纸和一壶好酒。
他拎着东西回到破庙,玄机子正在院子里等他,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把东西放桌上。"
林墨放下东西,退到一边,好奇地看着玄机子。
玄机子拿起朱砂,倒了一点在砚台里,加了一点清水,用墨条慢慢地研磨。他磨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朱砂在砚台里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一样。
然后,他拿起黄纸,用剪刀裁成一条一条的,每一条大概两指宽,一尺长。他裁得很整齐,每一刀都很精准,间距完全一致。
林墨看得入了神,小声问:"师父,你在做什么?"
"画符。"
"画符?"
"画符。"玄机子把黄纸条铺在桌上,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墨,开始在纸上画。他的手腕很稳,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看着杂乱无章,但仔细看,又好像有一定的规律,仿佛是一种看不懂的文字。
林墨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
玄机子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口气画了十几张符,每一张上的纹路都不一样,有的像火,有的像水,有的像雷,有的像山。
画完之后,他放下笔,拿起一张符,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好了,林墨。这叫火符,能生火。这叫水符,能生水。这叫雷符,能引雷。这叫山符,能御物。"
玄机子把一张火符拿在手里,轻轻一抖,符纸忽然燃烧起来,化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熄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林墨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法术?"
"这是符术。"玄机子说,"法术是你自己施法,符术是借助符纸施法。符术入门比法术容易,但威力也比法术小。不过对于你这种刚入门的小菜鸟来说,符术比法术实用得多。"
"我能学吗?"
"当然能。"玄机子把毛笔递给他,"你先练画符,等你能把符画得和老夫一样标准了,老夫就教你如何激活它。"
林墨接过毛笔,手心微微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玄机子的样子,蘸了朱砂墨,在一张空白黄纸上,开始画符。
他画得很慢,很小心,一笔一划都尽力模仿玄机子的纹路。但画到一半,手一抖,一条线画歪了,整张符纸都废了。
他又拿起一张,重新画,又歪了。
再画,又歪了。
他一连画了十几张,没有一张画成功的。不是线条歪了,就是墨多了,或者纹路走势不对,总之没有一张能用的。
他有点沮丧,放下笔,看着玄机子。
玄机子看着他,说:"你第一次画符,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老夫当年第一次画符,画了一百张,才成功一张。你才画了十几张,急什么?"
林墨听了,心里好受了一些,重新拿起笔,继续画。
他画了一整个下午,画废了三十多张黄纸,终于在废纸上画出了一张勉强能看的符。虽然纹路还很粗糙,但至少走势是对的,没有断笔,没有歪斜。
玄机子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这张符能用。你试试激活它。"
林墨把符纸拿在手里,学着玄机子的样子,轻轻一抖。
符纸没有反应。
他又抖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急了,用力一甩,符纸忽然烧了起来,火焰呼的一下窜出来,差点烧到他的手指。他吓了一跳,赶紧把符纸扔在地上,符纸在地上烧了一会儿,化成一团灰烬。
玄机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第一次激活,能点着,已经不错了。下次注意,不要用力过猛。"
林墨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灰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第一次,成功使用了一张符。
虽然只是点燃了一张纸,但这张纸,是他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画出来的,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那种感觉,比捡到一百两银子还要开心。
他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符术学好。
林墨练画符练了整整十天,画废了上百张黄纸,才终于掌握了最基本的火符。他画出来的火符虽然不如玄机子的标准,但至少能用了,用力一抖就能点燃,火焰大小可控,不会烧到自己了。他高兴得拿着火符在院子里试了好几次,把院子里的一堆枯叶都烧光了,引来玄机子一顿臭骂,说他浪费符纸。
画符最重要的是心静。玄机子说,你心里越急,手越不稳,画出来的符就越差。你要把画符当成一种修行,一种磨练心性的方式。等你什么时候能一边画符一边想着别的事,还能把符画好,那才叫真正的入门。林墨觉得玄机子说得有道理,但他现在还没到那个境界,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一笔一划地画,不敢有丝毫分心。
阿坤知道林墨在学画符之后,也跑来凑热闹,非要林墨给他画一张能保平安的符。林墨拗不过他,只好画了一张最简单的镇宅符给他。阿坤拿着符,左看右看,说这符怎么跟鬼画符似的,看着就不靠谱。林墨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信,就还给我。阿坤赶紧把符揣进怀里,说信信信,你画的我都信。
画符的路,林墨越走越顺。他不仅掌握了火符、雷符、土符、水符,还开始研究一些偏门的符箓,比如清风符、定身符。定身符是他最感兴趣的,因为玄机子说过,定身符练好了,能在关键时刻救命。他花了整整三天,画废了几十张黄纸,终于画成了第一张能用的定身符。他把符贴在木板上试了试,木板真的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他高兴得跳了起来。
玄机子见他这么痴迷符术,便多教了他一些符箓的原理。他说,符箓的本质,是把天地法则微缩在方寸之间。你画的每一笔,都是法则的具现。所以画符不能急,一笔一划都要到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林墨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画符的时候更加沉稳专注,一笔都不敢马虎。
他渐渐发现,画符和打坐其实是相通的,都是在锤炼心性。打坐练的是定力,画符练的是专注。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每天的生活,就在这两件事之间来回切换,却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铁,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锻打成型。
镇上的人渐渐都知道破庙里住了一个会画符的小子,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也有人悄悄来找他求一道平安符。林墨来者不拒,能画就画,从不收钱。他觉得,能帮到别人,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有一次,一个老太太拿着他画的平安符,千恩万谢地走了,他站在庙门口,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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