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么？
孙彪双腿剧烈颤抖着，肌肉早已透支，浑身伤口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后脑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淌，视野层层发黑，但他双手死死抓着两侧的墙体，保护着身后的小青。
“不能就这么倒下！我还不能死！”
身后就是小青。
退一步，她就完了。
孙彪十指死死扣着砖缝，翻起的指甲盖流出鲜血。
头脑嗡鸣，他的意识也越发模糊。
冥冥之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年轻的妻子搂着小时候的小青，两人站在老房子门前，冲他笑。
他似乎听到了女儿的笑声，以及房间内饭菜的香味。
孙彪咬着牙，艰难地回过头。
女儿满是泪痕的脸，逐渐和她妈的样貌重合。
一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炸开了！
嗡！
金色光芒破体涌出。
光芒凝聚，成型！
一面两米多高的巨大盾牌凭空出现在手中。
孙彪愣了一瞬。
下一秒，一声沙哑的笑声从他嗓子里挤出。
“哈……二阶！”
绝境之中，他突破了！”
孙彪双手攥住盾牌，猛地往前一推。
盾牌再度扩大，死死卡住两侧墙壁，不留半分缝隙。
真正的一夫当关。
“来啊！”
孙彪瞪着血红的双眼，大吼。
对面的平头男脸色铁青。
“全员集火，破盾！”
电弧、骨刺、冰锥、子弹，全都倾斜在金色盾牌上。
火花四溅，轰鸣声不断。
盾牌上出现裂纹，但又在金光中缓缓修复。
巨大的冲击力下，孙彪的鞋底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痕。
盾牌挡得住伤害，但挡不住贯穿躯体的震荡。
每一次轰击，都震得他内脏翻涌。
他的嘴里不断渗出鲜血，身上的旧伤在持续恶化，新伤也在不断增加。
好疼！
可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再撑一会儿。
——她还在后面。
短短一分钟，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他的意识又陷入昏沉，眼前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盾牌的金光也跟着他的意识一起明灭不定。
距离支援赶来还差三十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孙叔，够了。”
林风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黑刀拄地而起，刀身反射月光，透着一道冷冽的寒芒。
“剩下的交给我吧。”
孙彪将盾牌收起。
他浑身浴血，嘴唇泛白，指甲翻起，鞋底早已被磨烂，脚底再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他已经看不太清林风的脸了，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股怒火在胸前翻涌。
他站在那，尽管状态不好，可却令军中众人不敢上前。
平头男看了他几眼，才下令道：
“上！”
左右两侧各冲出一人，朝林风杀去。
“死。”
林风手中五十斤的黑刀抬起，裹挟着风压杀出。
一记平平无奇的竖劈落下。
“砰！”
左侧人头落地。
右侧之人的刀即将砍到时，他只是微微侧身，就躲过了。
抬刀，斩下。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几人冲来的人纷纷止住了脚步。
下一米秒，林风爆冲而出，一刀劈向平头男的电弧短刃上。
没有什么技巧，只有力量上的碾压！
“铛！”
平头男手臂巨震，整个人连退五步，短刀差点脱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他身为一个二阶序列者，竟然有种被正面碾压的感觉？
这就是超高危神祇序列么！
林风紧追不舍，第二刀横扫，将平头男身旁的一名序列者劈飞出去。
第三刀顺势竖劈，直锁平头男头颅！
平头男抬刀格挡。
咔嚓！
短刀直接被劈成两半。
十几道冰锥杀出，冲林风而来。
林风不闪不避，任由冰锥刺破皮肉，手中黑刀势头不减。
平头男脸色难看，极速后退，这才勉强避开这一刀。
那名冰锥序列者还想释放冰锥，林风一步上前，一刀砍下。
她的身体周围撑起一层光盾，但在禁忌长刀面前，这层冰盾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碎裂！
又是一颗头颅落地。
“撤退！”
平头男脸色惨白，再不敢恋战。
林风太恐怖了！
林风望着跑掉的几人，没有深追的念头。
孙彪咧嘴笑了笑，露出沾满血的牙齿：“你小子，真他吗行啊！老子要是有你这实力就好了。”
死局已解。
救援马上就到。
“砰！砰！砰！”
突兀的枪声再次打破宁静。
密集的子弹扫射而来，枪口直指靠墙无力的孙彪、以及小青！
只见赵虎站在巷口，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烟，眼神凶狠至极。
枪响的一刹那，林风和孙彪就动了。
孙彪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小青扑去，将她压在身下。
林风身体爆冲而出，不顾一切扑向赵虎，肉身挡子弹。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防弹衣破碎，打出一个个血口，但林风丝毫不惧。
“去死！”
见林风迎面而来，赵虎一把丢掉枪械，拔出刀来，电弧爆发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巷口尽头，一辆黑色面包车猛然冲来！
速度极快，车身撞在赵虎身上，将其撞出十余米远。
车窗降下，黑色的霰-弹-枪口从车窗探出，对着努力爬起来的赵虎就是两枪。
“砰！砰！”
赵虎赶忙开启电荷，周身电荷爆开，弹开大部分弹丸，但还是有几颗弹丸命中。
他深夜仓促出战，防弹衣都没来得及穿。
一片血雾暴起。
“上车！”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探出头来。
是夜阑的增援到了！
林风扛起重伤的孙彪就往车上跑。
孙彪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脑袋耷拉在林风肩上，呼吸声粗重又混乱。
“坐稳！”
鸭舌男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巷子里疯狂倒车，转弯，冲了出去。
后面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打在车玻璃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但没穿透。
这车是改装过的。
林风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车厢很暗，只有车顶一个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他检查身上的伤。
有防弹衣在，子弹的伤都很浅，影响不大。
“爸！”
小青跪在孙彪身前，哭声骤然响起。
林风目光扫过去，心沉到了谷底。
孙彪胸口中弹了！
是最后时刻，赵虎的那一梭子！
枪响的一刹那，林风拼了命地往前冲，想用自己的身体拦住所有子弹——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好巧不巧，有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拦截线，打进了孙彪的胸口。
那时的孙彪体力耗尽，已经没法释放能力，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突击步枪的子弹。
而那颗子弹正中了心脏。
小青死死的捂住喷血的伤口，可那血液依然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眨眼间就浸透了手掌。
孙彪半睁着眼。
视线已经模糊了，车厢顶上那盏昏黄的小灯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散开的光晕。
但他感觉到了。
女儿的手，压在他胸口上。
还在。
还活着。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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