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区，夜阑据点。
干净的房间里灯火明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风陷在一张真皮沙发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
多亏了一阶防弹衣，子弹只在肉上开了十几个血洞，没伤到要害。
寅时一过。
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咔哒！”
苏曼莎推门而入。
酒红的大波略显凌乱，能看出来她今晚也没闲着。
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烟，烟雾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透着冷意。
因为白寒洲。
苏曼莎在林风对面坐下，优雅的交叠双腿，将一份手写清单放在桌上。
“念给你听听。”
她吸了口烟，食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许芒，战死。撤离途中被一堆序列者围攻，力竭身亡。”
“孙彪，战死。胸口中弹，伤及心脏。”
“白寒洲，叛逃。利用分身骗过所有人，本体夺得禁忌物，得手后不知所踪。”
“两死一叛，陈星和沈瑶也重伤。要不是那个叫孙小青的觉醒了治疗序列，吊住一口气，他们现在也在停尸房了。”
说到这，苏曼莎的嘴角勾了勾，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被冒犯后的冷意：
“这次行动差点团灭，罪魁祸首就是白寒洲。他拿我们当枪使，连老娘我也被耍了。”
她讲烟头碾进烟灰缸里，碾的粉碎。
“夜阑已经下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对背叛者，不死不休。”
林风靠在沙发上，脑中闪过白寒洲那张温和的脸。
险境是白寒洲带来的，但林风摸着良心说，他对白寒洲这个人也恨不起来。
两人一起闹警局，为他收获了第一个信徒。
而白寒洲一语道破藏人的地点，让他们找到了受害者。
从白寒洲临走前说的话来看，他其实给所有人都留了退路——
只要警报一响就立马逃走，就能全身而退。
可坏就坏在，大酒店里正好有支军统的小队，缠住了他们。
他的确是个骗子，但又不像个坏人。
“算了，死人的账以后再算，说正事。”
苏曼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前倾，盯着林风的眼睛：“你妹妹那边怎么样？”
林风摇摇头。
苏曼莎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林风，我先把规矩说清楚。”
苏曼莎的语气不冷不热。
“林雪是你的私人目标。后续若是正好碰到相关线索，我会顺手给你。但夜阑不会额外投入资源。”
“你也可以继续找，或者攒够了钱雇夜阑的情报网，但路得你自己走。”
“我明白。”林风点了点头。
见林风情绪还算正常，苏曼莎点了点头，也放松了些。
她整个人靠回椅背上，说：“不过，你们的命是真硬。”
“知道王栋在哪吗？”
“哪？”
“月涧大酒店往东两公里，有栋独栋别墅。他就在那儿。”
苏曼莎看着林风，幽幽的说：
“他可是三阶序列者，要是听到动静马上赶过来，你们连渣都剩不下。可他竟然没动。”
“他为什么没来？”
“谁知道呢，也许是惜命吧。”
苏曼莎站起身，从旁边柜子拿出一个黑色背包，拿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
“任务报酬五十万，我预支给你了五万，这把黑刀算四十万，这是剩下的五万。”
“刀用着顺手不？要是嫌重，随时拿回来在姐这儿换成四十万。”
“挺顺手的，谢了，莎姐。”林风由衷的说。
“不客气。”
苏曼莎轻笑道。
“那个通讯器是组织送你的，频道加密，军统那帮人查不到，比手机好用。”
“里面有我的专线，有事直接找我。”
林风把现金揣进怀里。
苏曼莎走到门口，高跟鞋顿了下。
“陈星、孙小青、沈瑶就在隔壁。”
“那个叫孙小青的丫头，爹刚死在眼前。你既然拿了人家五十万，就顺手照看着点。”
苏曼莎关上房门。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心里有点茫然。
林雪还是没下落。
好在，线索还没全断。
可以先问问孙小青有没有看到。
如果她没看到，那就只能冒险对赵虎动手了。
赵虎肯定知道些什么。
林风把钱收好，撑着酸痛的身子，往隔壁走去。
……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
林风推门进去，就见到两个裹满绷带的木乃伊。
陈星和沈瑶。
小青跪在床边，双手正覆在沈瑶的腿上。
一层淡淡的绿光从她掌心渗出，笼罩着沈瑶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绿光下，翻开的皮肉正快速愈合。
但小青的状态很差，鼻子在流血，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刚觉醒，就用的这么狠，根本吃不消。
陈星那边，也有一个治疗序列者在为他治疗。
又过了一会儿，小青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栽倒，林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肩膀。
“休息一下吧。”
小青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收回了手。
绿光一散，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靠在床沿上大口喘气。
林风顺手拿起一块毛巾递过去。
小青接过来，擦了擦鼻血，动作很机械。
林风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大概十几分钟后，陈星的眼皮动了动。
他醒了。
“艹……我他妈竟然没死？”
陈星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算你命硬，小青觉醒了治疗序列，把你们俩的命吊住了。”林风说。
陈星试着动了动胳膊，疼的龇牙咧嘴：“艹。”
他偏过头，看见了床边的小青。
“你是孙叔的闺女？我记得你，当时我上车时还有点意识，是你给我治的伤。”
“谢了，以后有事尽管找我陈星，在这128区，我罩着你。”
小青点了点头。
陈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动，扯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孙叔呢？”
小青没说话。
陈星看向林风。
林风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星愣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屋里的沉默让人窒息。
陈星慢慢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
他们和孙彪也只是认识几天，至于关系……算不上朋友，更像是雇主。
但这几天，孙彪对他们很好，请他们吃饭，给他们买衣服什么的。
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任务里多出点力，把女儿救回来。
如今，小青是救出来了，可孙彪……
就差一点，父女俩就能团聚了。
过了好久，陈星才叹了口气。
他抓住了小青的手腕。
“有事尽管找我，以后我罩着你。”
小青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趴在床沿上，哭的浑身发抖。
陈星没再说别的，只是松开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等孙小青的状态恢复了一些，林风才说道：
“小青，问你个事。”
小青用袖子擦了擦脸，红肿的眼睛看向他。
“你在那个密室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林雪的女孩？十九岁，长头发，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
林风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找到林雪的照片。
小青接过来看了一眼，竟点了点头。
“我见过她。”
林风心跳漏了一拍。
“她之前就关在我隔壁的笼子里。但三天前被人带走了。”
“带走？谁带走的？”
小青回忆了一下：“来的几个人，穿着军装。”
“带队的是一个军官样的人，三十来岁，戴着副金丝眼镜。”
小青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细节。
“他对手下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话？”
“他说——送到秦副团长那边。”
秦副团长。
林风可以肯定，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除了这句话，还有没有别的信息？名字、长相、车牌号，什么都行。”
小青摇了摇头：“就这些了。他们来了之后很快就把人带走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林风将手机收回了口袋，脑子飞快的转着。
秦副团长，听着级别也不是很高，苏曼莎也许会知道？
问问苏曼莎，她应该会说。
“谢了，小青。”林风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小青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陈星。
林风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突然，通讯器响起了滴滴声。
林风扫了一眼，眼神一凝。
上面写着一行短字。
“我是白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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