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真谛。
不是什么武道巅峰，不是什么天下无敌。
是——灶台前那个位置。
"苏辰！帮我砍三十斤排骨！"
"来了。"
"苏辰！后厨的柴火不够了！"
"行吧。"
"苏辰！王师兄说他要吃酸辣土豆丝，要细的！"
"……行。"
赵铁柱武馆，厨房。
苏辰站在灶台前，左手持勺，右手握刀，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材。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干了四十八个时辰。
不是不想休息，是懒得休息。
因为休息还得找地方躺，躺下来还得翻身，翻身还得动。
太累了。
不如干活。
干活虽然累，但累着累着就习惯了。
"系统。"苏辰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你说我一个穿越者，天天在厨房切菜，像话吗？"
【宿主当前切菜速度：每秒十七刀。武馆厨房历史最高记录：每秒三刀。】
"……"
【宿主已破纪录十四倍。建议宿主保持。】
"谁在乎这种纪录啊！"
苏辰嘴上骂着，手里的刀没停。
他已经懒得停了。
自从悟出"火候功"以后，他对厨房的掌控力提升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灶火有多大，他看一眼就知道。
锅里的油温是多少度，他闻一下就知道。
肉切几毫米厚口感最好，他用手一摸就知道。
这些能力说白了就是外卖骑手的基本功——
送外卖三年，他学会了在三十秒内判断哪条路最快、哪个电梯最慢、哪个小区的门卫最凶。
这些技能放到厨房，简直降维打击。
"苏辰！大师兄的红烧肉好了没？"
"好了。"
苏辰头都没抬，左手一翻，一盘红烧肉精准地飞出锅，落在盘子里，连汤汁都没溅出来。
"苏辰！三师兄的蛋炒饭——"
"在做了在做了。"
"苏辰！"
"别催。"
厨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忙碌感。
只有苏辰一个人在忙。
其他杂役都在旁边看着，有的嗑瓜子，有的喝茶，有的甚至在打盹。
"苏师弟，你一个人搞得定吗？"一个叫小六的杂役躺在板凳上问。
"搞不定。"苏辰说。
"那我们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那太好了。"小六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辰：……
他不是不想拒绝。
他是懒得拒绝。
拒绝还得开口，开口还得解释，解释还得费劲。
算了，反正一个人干也是干，一群人干也是干。
一群人干说不定更慢。
他手起刀落，三十斤排骨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
每一块的大小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旁边的杂役看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苏辰一边切菜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准确来说，他什么心事都没有。
他的大脑已经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
这是外卖骑手的高级技能。
骑了三年电动车，他早就学会了在骑车的同时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以及下个月房租怎么凑。
手在切菜，脑子在放空。
两者互不干扰。
这种状态，在武学界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叫做"心法合一"。
但苏辰不这么叫。
他管这叫"摸鱼"。
"苏辰！你切的这是什么？"
一个杂役走过来，看了看案板上的东西。
"土豆丝。"
"这也太细了吧？跟头发似的。"
"酸辣土豆丝，要细的。"
"可是这也太细了——"
"王师兄说的。"苏辰面无表情，"你有意见找他说。"
杂役闭嘴了。
苏辰继续切。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哒"声，节奏均匀得像一台机器。
不，比机器还稳。
因为他切着切着，菜刀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
那是内力。
苏辰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只是在切菜。
但他的内力，已经不知不觉地跟着刀法运转了起来。
厨房里另外几个杂役看到了那层光，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
继续嗑瓜子的嗑瓜子，打盹的打盹。
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苏辰切着切着，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很微弱。
但他感觉到了。
外卖骑手的本能——有人在看你的时候，你后脖颈会发凉。
三年风里来雨里去，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感知到周围有没有人在盯着你。
这个能力以前是用来躲避差评客户的——
你还没到楼下，客户就已经站在窗口盯着你了，说明这单不好送。
他没回头。
假装没发现。
因为他知道是谁。
赵馆主。
这老头最近天天来厨房转悠，美其名曰"关心后厨"。
但苏辰知道，他在看自己。
确切地说，他在看苏辰切菜时的状态。
赵铁柱站在厨房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到了。
苏辰切菜的时候，身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
那是内力。
极其微弱的内力，但确实是内力。
而且这股内力的运转方式非常诡异——
它不走正经经脉，而是沿着手臂、手腕、手指，最后汇聚在菜刀上。
整个过程中，苏辰的表情就像在超市挑打折鸡蛋一样无聊。
赵铁柱看了足足半炷香，越看越心惊。
他练武四十年，太清楚内力是怎么回事了。
内力这东西，讲究的是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一般武者运功，需要沉心静气，摆好架势，运气走脉。
但苏辰呢？
他在切土豆丝。
他一边切土豆丝一边运内力，而且运得比任何人都流畅。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内力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
切菜就是运功，运功就是切菜。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区别。
"这小子……"赵铁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练武四十年，见过很多天才。
有的天才一剑破万法，有的天才过目不忘。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天才——
把内力灌注在菜刀上，用来切土豆丝。
"馆主，您又来看苏辰切菜啊？"一个路过的弟子问。
"咳，我随便看看。"赵铁柱干咳一声，"那个……厨房的柴火是不是不够了？我去劈点柴。"
堂堂武馆馆主，去劈柴。
弟子一脸茫然。
赵铁柱回到自己的书房，关上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苏辰。内力。菜刀。厨房。"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又加了一句：
"他到底在干嘛？"
与此同时，苏辰的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叮——】
【检测到宿主在厨房的"摆烂值"已达到42。】
【在练功房的"摆烂值"为18。】
【厨房摆烂值高于练功房摆烂值237%。】
【建议宿主继续在厨房摆烂，效率更高。】
苏辰差点把菜刀扔了。
"我在厨房拼命干活，你管这叫摆烂？"
【宿主以最小 effort 完成了最大产出。过程中未产生任何主动修炼行为，未阅读任何武学典籍，未与任何人切磋。】
【根据系统评估，宿主的行为完全符合"摆烂"定义。】
"这算什么摆烂！这是勤劳！这是敬业！这是——"
【宿主正在激动地说话。激动属于情绪消耗，属于努力的一种。建议宿主保持平静。】
"……"
苏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菜。
切完了。
三十斤排骨、五十个土豆、二十斤五花肉、一筐青椒。
全部切完。
用时：一炷香。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靠在灶台边，眼神放空。
这一刻，他确实进入了一种"摆烂"的状态。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
【叮！】
【宿主进入"深度摆烂"状态。】
【内力自动运行中……】
【火候功熟练度+10。】
【刀法熟练度+5。】
【综合武学评价提升：不入流→三流末端。】
【……你什么都没做，但你变强了。】
苏辰：？？？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灶台边上，真的什么都不想了。
数字跳得更快了。
门外，赵铁柱路过，又看了一眼。
他看到苏辰靠在灶台边上打盹，灶台上的火自己在那里跳动，锅里的汤自己在那里翻滚。
所有的菜都在自动烹饪。
而苏辰身上的内力波动，比刚才更强了。
赵铁柱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他在纸上又加了一句：
"他睡着了，菜自己在炒。"
"我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天才'这个词的含义？"
窗外，夕阳西下，厨房里的菜香飘了满院。
苏辰打了个盹，醒来发现系统面板上又多了一行字：
【当前摆烂指数：38。】
【距离下一个摆烂等级还需：12点。】
【宿主正在接近"懒人之王"的门槛。加油。】
"我不想加油。"苏辰说。
"我只想躺着。"
【躺着也是一种摆烂。宿主可以在躺着的继续变强。】
苏辰闭上眼睛。
好吧。
既然躺着也能变强，那他就继续躺。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最舒服的一次修炼。
别人修炼要闭关、要打坐、要吃丹药、要忍受痛苦。
他修炼只需要靠灶台打个盹。
老天爷对他也太好了。
不对——是系统对他太好了。
好到让苏辰有点心虚。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本系统没有目的。本系统只是想让宿主快乐地摆烂。】
"快乐地摆烂？你确定这不是什么PUA话术？"
【宿主想多了。】
苏辰想了想，觉得也对。
能有什么目的呢？
他就是一个厨房杂役。
一个切菜切得特别快的厨房杂役。
一个正在靠打盹变强的、史上最离谱的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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