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武馆每季度有个规矩。
凡在馆中吃住的闲杂人等，季度比武必须露一手。不管你是扫地杂役还是厨房烧火的，都得上去比划两下。
赵馆主说了，这叫"以武养心"。
苏辰听了只想翻白眼。
养个屁的心，这分明就是逼着大家互相卷。
"苏辰，你报了吗？"
说话的是厨房帮工小李，一脸紧张地拿着比武报名表凑过来。
苏辰正蹲在灶台前扇风，锅里炖着红烧肉，香味飘了满院。
"报什么？"
"季度比武啊！今天截止！"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厨房的。"
"赵馆主说了，厨房的也得去。"
苏辰沉默了三秒。
"……锅里这肉谁看着？"
"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
苏辰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挂灶台上，慢悠悠地往演武场走。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上去随便比划两下，输掉，回来继续炖肉。完美。
演武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万通武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共三四十号弟子。加上杂役、帮工，乌泱泱一片。
赵馆主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旁边站着他的得意大弟子马俊。
马俊是那种标准的武林新秀——身板挺拔，剑眉星目，腰间挂着长剑，走路带风。
苏辰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这人活在武侠小说里，自己活在搞笑漫画里。
"下一个——苏辰！"
管事喊了一嗓子。
苏辰慢吞吞走上去，往场中间一站。
四周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谁啊？厨房那个？"
"听说切菜挺快的。"
"切菜快有什么用？上台挨打吗？"
苏辰充耳不闻，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打了个哈欠。
管事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又看了看苏辰。
"你的对手是……张猛。"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跳上了台。
张猛，万通武馆外门弟子，身高一米九，体重少说两百斤，胳膊比苏辰大腿还粗。
他练的是馆中秘传——回锅肉拳法。
对，你没看错。
回锅肉拳法。
这套拳法的特点就两个字：猛、重。每一拳打出去跟回锅肉下锅一样，又炸又烈，油脂四溅。
张猛往苏辰面前一站，那影子直接把苏辰罩住了。
"厨房的？"张猛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嗯。"
"会什么武功？"
"切菜算吗？"
周围一阵哄笑。
张猛也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行，那我让你三招。"
苏辰摆手："不用不用，你直接来。"
"哦？"
"反正我也不打算还手。"
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馆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摆开架势。
双拳握紧，肩膀微沉，脚下一跺——
轰！
地面都震了一下。
苏辰心里咯噔一声。
这人是真猛啊。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小弟子忍不住喊了一声："张猛师兄加油！三拳打趴他！"
另一个人接话："三拳？一拳就够了吧？"
苏辰听到这些，心里毫无波动。
甚至想打个哈欠。
然后苏辰眼前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字。
【检测到敌意行为，懒人之眼已自动激活】
【正在分析对手招式……】
【回锅肉拳法——第三式"爆炒连环"】
【破解方式：向左迈半步，原地不动，等他打完。】
【预计耗时：约一刻钟。】
【注意事项：建议打个哈欠，可以降低对方的攻击欲望。】
苏辰："……"
好家伙，系统你认真的？
一刻钟？
打个哈欠降低攻击欲望？
你当这是面试呢？
但系统的提示一向很准，之前用懒人之眼分析红烧肉掌法的时候也是——越离谱的建议越有效。
苏辰决定信一次。
张猛已经冲过来了。
一拳！
苏辰往左迈了半步。
拳风擦着他耳边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起来了。
第二拳！
苏辰身体微微后仰。
拳风从他鼻尖前面掠过。
近到什么程度呢？
近到苏辰能闻到张猛拳头上的汗味。
说实话，不太好闻。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苏辰左晃一下，右歪一下，跟喝了假酒似的，偏偏每一拳都差那么一两寸。
张猛越打越急。
他练的回锅肉拳法讲究的是一个"猛"字，攻势如潮，一拳快过一拳。但前提得打中人啊！
你打不中人，猛给谁看？
"你他妈别跑！"
苏辰站在原地没动。
"我没跑啊，你自己打不着。"
"你——！"
张猛暴怒，拳法更加猛烈。
一拳接一拳，拳拳带风，演武台上呼呼作响。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身法？"
"看起来不像任何已知的身法啊。"
"你看他的动作幅度，太小了！几乎没动！"
"对！就是微微一晃，刚好躲过去！"
"这是精确控制吧？多一寸浪费体力，少一寸就挨打！"
有人把目光投向赵馆主。
赵馆主没说话，但茶杯已经放下了，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他在认真观察时的习惯性动作。
马俊站在师父旁边，脸色阴沉。
他看不懂苏辰的身法。
完全看不懂。
在他二十年的习武生涯中，从没见过这种闪避方式。
太"懒"了。
懒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三分钟过去了。
张猛开始喘气。
他的回锅肉拳法消耗极大，每一拳都用了七八分力。一拳两拳没关系，但打了几十拳还碰不到人……
五分钟过去了。
张猛额头冒汗，拳头上的力量明显在减弱。
苏辰在旁边看着，表情平静得像个旁观者。
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微微下沉。
不是武术架势。
就是站着比较舒服的姿势而已。
八分钟了。
张猛的拳速降了一半，手臂都在发抖。
"你……你到底……"
"我说了，我只是在原地站着。"苏辰说，"是你自己打不动了。"
"我不信！"
张猛咬了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上来。
一拳！
苏辰微微侧头。
拳风擦着耳朵过去了。
张猛这一拳打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衣服都湿透了，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辰站在原地，连汗都没出。
一刻钟。
整整一刻钟。
张猛打了不下百拳，一拳都没碰到苏辰。
而苏辰的移动距离……大概不超过三尺。
"还……还来吗？"苏辰问。
张猛抬起头，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用的什么身法……"
苏辰想了想。
"懒人步法。"
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这身法太离谱了！"
"一刻钟！张猛打了一刻钟没碰到他一下！"
"你们看到了吗？他几乎没怎么动！就是微微一晃！"
"最小幅度的闪避……这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懒人步法？这是什么门派的身法？我听都没听过！"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苏辰的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是看笑话。
现在是看怪物。
赵馆主放下茶杯，眼睛眯了起来。
大弟子马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台上，张猛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认输。"
苏辰点点头，转身下台。
走到台阶边上，他听到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恭喜宿主以"完全不还手"的方式赢得比武！】
【摆烂评分：S级！】
【奖励翻倍触发：获得"懒惰身法（初级）"！】
【懒惰身法（初级）：以最小幅度闪避一切攻击，体力消耗降低90%，但仅限面对brute force型攻击。】
苏辰差点笑出声。
这技能名字也太直白了。
懒惰身法。
他就是懒，怎么还成技能了？
回到厨房，红烧肉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李一直在旁边守着，看到苏辰回来，立刻凑上去。
"苏哥！你太牛了！"
"行了行了，肉没糊吧？"
"没没没，我帮你看着呢。"
苏辰揭开锅盖，拿铲子翻了翻。
火候刚好。
他夹了一块尝了尝。
嗯，入口即化。
"果然，还是红烧肉靠谱。"
小李欲言又止。
"苏哥，你不想问问外面那些人怎么议论你的？"
"不想。"
"他们说你是隐世高手——"
"跟我没关系。"
"马俊师兄说要找你切磋——"
"更没关系了。"
苏辰把红烧肉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饭。"
小李看着苏辰淡定的表情，心里有一万句吐槽想说又不敢说。
这人是不是心太大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辰回头一看，是马俊。
大弟子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苏辰。"
"马师兄。"
"你的身法……是赵馆主教你的？"
苏辰摇头："没人教我，我自己瞎晃的。"
马俊沉默了一会儿。
"不可能。那种身法，不是瞎晃能晃出来的。"
苏辰没接话，继续翻他的红烧肉。
马俊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苏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
"真不归我管。"
锅里的红烧肉又翻滚了一下。
而苏辰不知道的是，马俊并没有回演武场，而是直接去了赵馆主的书房。
"师父，那个厨房杂役——"
"我看到了。"
赵馆主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他用的不是什么身法。"
"那是什么？"
赵馆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好像……根本没动。"
马俊皱眉。
没动？
那张猛打了一刻钟，打的是空气？
书房里，赵馆主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杯沿。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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