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还在空旷的山谷之间来回回荡,远处山道之上,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夜风猛烈翻卷,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沉沉夜色,急速冲入黑风涧谷底。
楚砚来了。
他算准淬灵草成熟的时辰,一路上心中满是热切期待。脑海之中已经无数次预想拿到灵草之后,一举冲破炼气五层,修为大进,重新巩固自己在外门不可撼动的天骄地位,压下所有关于自己的流言非议。
可当他踏入谷底,目光扫过眼前景象,如同滚烫烈火撞上刺骨寒冰,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自己派过来的两名得力心腹,满身血迹狼狈不堪地倒在乱石堆之中,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那株他日思夜想,势在必得的千年淬灵草,正安安稳稳握在陆衍的手掌之中。
在这一刻,长久积压在心底的嫉妒、屈辱、不甘、暴怒,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
往日里那副温润如玉、谦和大度的伪装,被汹涌的情绪彻底撕碎,片甲不留。
白衣被山谷阴风肆意吹动翻飞,他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双目赤红,布满细密血丝,原本俊朗的面孔剧烈扭曲,再也没有半分天骄该有的风度。
他死死盯住不远处的陆衍,胸膛剧烈起伏,喉咙之中挤出沙哑,裹挟着疯狂杀意的怒吼,声音在空旷山谷反复震荡回响。
“陆衍!!”
“把淬灵草交还给我!!”
“今夜,这黑风涧,就是你的埋骨之地!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滔天杀气扑面而来,谷中阴风呼啸,连周遭低矮草木,都仿佛被这股暴戾戾气震慑,簌簌晃动。
陆衍手握淬灵草,稳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面对楚砚铺天盖地的狂暴杀意,没有半分退缩畏惧。
他见过三界崩塌,见过魔主现世,见过万古仙台破碎。楚砚这等程度的怒火与戾气,根本撼动不了他历经万古沉淀的心神。
“交还给你?”陆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声音清冷,穿透呼啸不停的山风,“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凭什么就该归你楚砚?”
“前世你靠着阴谋诡计夺走机缘,踩着旁人的苦难,成就你的风光无限。这一世,也该轮到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楚砚听不懂话语之中藏着的前世轮回,只当陆衍是刻意出言嘲讽挑衅,心头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狂妄的废物!”
楚砚浑身灵力汹涌翻腾,炼气四层全部灵力尽数释放出来,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强横的灵力威压向着陆衍狠狠碾压过去。脚下碎石,在灵力震荡之下微微震颤。
“区区炼气一层的杂灵根,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我今日便要让你清清楚楚看见,挑衅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楚砚脚下猛踏地面,身形骤然疾冲而出,手掌凝聚浑厚灵力,一道凌厉刚猛的掌风直扑陆衍面门。这一击,他不再留任何余地,一心想要当场击杀陆衍,了结所有恩怨。
倒在乱石堆上的两名心腹看见楚砚出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忍着身上撕裂般的伤痛,死死盯着战场,等待着看见陆衍被重创倒地的一幕。
陆衍眼神微微一凝,调动体内尚且微薄的全部灵力。纵然境界差距摆在眼前,可他的战斗经验,远非楚砚这种活在一片赞美声之中的宗门天骄所能比拟。
脚下步法流转,身形如同风中残影,不断闪避楚砚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掌风拳劲一次次狠狠砸在周围的岩石之上,大块岩石炸裂崩碎,碎石四处飞溅,整个谷底不断响起轰鸣巨响。
楚砚越打,心中越是惊悸。
他的攻势又快又猛,招招狠辣,可每一次,都被陆衍险之又险地躲闪开来。明明对方仅仅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可是对战机的捕捉,闪避的角度,全部精妙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一个底层弟子该有的水准。
挫败感和恼怒交织在一起,搅乱楚砚的心境,让他越来越焦躁。从小到大,同辈之中,他几乎从无败绩,如今竟然久久拿不下一个人人鄙夷的杂灵根。
“你就只会躲闪吗!”楚砚厉声咆哮,攻势变得越发狂暴,“陆衍,你就只会一味逃窜吗!”
陆衍一边周旋游走,一边冷冷开口,声音穿透打斗的轰鸣。
“楚砚,你表面扮作谦谦君子,内里阴毒狭隘。罚罪台栽赃构陷不成,便想要借黑纹狼妖兽杀我灭口。你所作所为,又有哪一件配得上天骄二字?”
“今日此地,没有围观的同门,没有执事管束,你终于不必继续戴着那副虚伪的面具演戏。”
这几句话,精准戳中楚砚心底最深的忌讳。当众被撕开伪装,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
楚砚彻底被激怒,理智一点点被怒火吞噬,招式越发狠辣决绝,每一招,都奔着取人性命而去。
山谷之中杀气弥漫。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步步激化的冲突。
两个宿命纠缠的仇敌,在漆黑幽深的黑风涧谷底,彻底展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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