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山醒来的早晨,太阳从东边地平线升起,一切都是新的。
昨晚,他从一家商店抢走了两瓶二锅头,来到妻子和儿子的坟前,很快喝下最后一滴烧酒。
心脏剧烈的蹦跳,窒息感将他淹没,目光停留在两堆荒丘上。
我无能,我来陪你们了。
说完,他重重砸在地上,很快没了动静。
在死亡的尽头,无数屈辱的画面就像蚂蚁一样啃咬他的意识。
妻子不堪受辱自尽身亡,儿子为了复仇带着人深入对方阵营,被对方砍下了头。
时间线继续往回拨。
那天,狄山从温柔乡里出来,回到家中,只看到妻子冰冷的尸体,还有茶几上一个血漉漉的人头。
房间内瞬间紧张,七个顶尖武者好像从地下钻出来,将他围住。
那一晚,他死战七个顶尖武者,然而对方将他算的死死的,他半分便宜都没有占到。
他口内喋血,龟缩在墙角。
最终,他被抢走了武者丹,挑断了脚筋,穿了琵琶骨,在一声声嘶吼下,也破碎了强者胆。
为首的一个人,他甚至记不起对方的名字,只知道他是王毛青的手下,地位尊崇。
“王社长让我留你一条命,好安葬你的妻子儿子。不过,作为条件,你永远不可以走出金城。”
狄山从一开始的恶寒,到当时完全麻木,已经看不出任何英雄气。
一个武者突然从背后踢了一脚,几乎将狄山踢晕。
“王社长留你一条贱命,还不跪下谢恩!”
狄山没有动。
那人突然哈哈笑着说:“我忘了,你是九级武者,可能没学过下跪。不妨就让爷爷帮你。”
随着一阵凄厉的嘶吼落地,狄山的腿被他们生生打断,七个顶尖武者哈哈大笑着,走了。
狄山疯了,在房间里抱着妻子的身体,一会呜呜大哭,一会又笑,又指指儿子,喃喃自语:“等我拿到冠绝丹,我带你们娘两周游世界。”
或许疯了才能活着,而当他清醒了,就是他的死日。
“臭要饭的,滚开!”
他走在街上,被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吸引,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就因为多看了一眼,就被店家一盆热水泼了过来。
对方还赶瘟一般,不停地打扫摊位前的空气。
旧伤未愈,又增加了烫伤,好在对方不是真心烫死他,还能动。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孩从他身边走过,扔下半块面包,他拾起来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此时,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欢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将他隔开来,好像两个世界。
吃完面包,面上微微有了些血色,觉察有人看他,抬头就看到一个白衣的女子,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收了目光,疾步离去。
他想起来了,就在他凭借仅有的内力,治好了腿伤,挣扎着埋葬了亲人,心中计划复仇,准备从金城出逃。
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他浑身的血都被复仇的火焰点燃。
忽然就是几个武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像坏了规矩!不记得会长不许你的事了吗?”
杀了他的妻子,儿子,挑断了他的脚筋,穿了琵琶骨,占了他所有的地盘,杀了他所有的小弟,取了他的丹。
留着他的一条贱命,以后都活在恐惧与内疚中,终身不得离开金城。
“我不敢了,以后都不敢了,求求你们,不要告诉王社长。”狄山当时是跪着的。
那几个人却笑的花枝乱颤。
“你终于还是学会下跪了。不过,以你的社会经验,不会真以为会长会留你一条命吧。”
狄山的瞳孔骤然变大,以他目前的实力,对方让他死,一个人就够了。
他们要把狄山烧死的,当时也是一个白衣的女子出现,救了他。
只是,狄山昏死了过去,没看到女子长什么样,甚至关于女子的任何信息都是空的。
他正发愣的工夫,耳边传来一声呼唤:“这位先生,我家有过期的面包,你吃不吃。”
竟然是一个清新的小美女,从她眼里看不出一丝的嫌弃。
他点点头。
很快面包就是送了过来,他撕开包装就送到嘴里。
撕开的面包包装映入眼帘,明明还在保质期内。
女子见他停了,压低声音说:“没关系的,也快过期了。”
说完就走。
狄山有句话堵在喉咙里,用沙哑的声音道:“姑娘,你的店啊?”
女子回眸一笑道:“以后你没有吃的,再来我这里。”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以后你的这个店,我罩着。”
女子没再说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下,微笑着点点头。
狄山觉得失态了,换做是自己,估计也不相信一个在路边捡垃圾的人。
就在女子进店没多久,两个混混样子的人走了进去,把刚烤好准备卖的面包,都扔在了大街上,引起哄抢。
“他妈的!做好人!强出头!贱货!”
狄山没眼看,自己这是连累了人家。
此地不宜久留,这具躯体太弱了,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的眼线。
看这架势,估计他挺不过今晚,王毛青肯定下死手。
他很享受看狄山这样屈辱卑微地挣扎活着,但经过这么多天,他的恶趣味估计得到了满足,接下来一定想到那句斩草除根。
而且,以他的心狠手辣,处心积虑,不会想不到,狄山从底层杀出来,很可能还有看不见的力量支持他,虽然只是潜藏在地下。
白衣女子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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