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深秋,紫宸殿。
香烟缓缓升腾,殿内静得只剩官员腰间玉佩相撞的细碎叮咚声。
文武百官依品级分立东西两班,垂首侍立。
大殿正中,三名大金使者身披厚重裘袍,身形魁梧,站姿桀骜。
目光毫无避讳地扫过阶下一众朝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通事官双手捧着国书,高声诵读完毕,缓缓合上卷册。
为首大金使者上前半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暗藏锋芒。
“陛下。此番我大金遣使南下,不求岁币,不争疆土,只愿与大宋定下一场筑球比试。
胜者,可取三千石粮食作为彩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满朝文武,“今日在此,只想一问,大宋,敢应下这场较量吗?”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一名白发老臣当即快步出列,高举笏板,声音激昂。
“陛下万万不可应允!筑球本是市井杂戏,专供庶民闲暇取乐。
岂能用作邦交赌约?此事若是传至其余列国。
人人都会讥笑我大宋视国事为嬉玩,有损上邦威仪!臣恳请陛下,当庭回绝使者邀约!”
一名武官立刻跨步出班,厉声反驳。
“李大人只知空谈虚名,看不见北疆隐患!近来边境摩擦不断,大金多次派人窥探我方守备。
今日若是避战推辞,明日流言四起,都说大宋心生怯意。
往后两国交涉,我们处处被动受制!一场筑球比拼,较量心智配合,应下又有何妨!”
“拿三千石粮草赌一场戏球,一旦落败,损失谁来承担?”
“一味固守虚礼,畏首畏尾,才会助长外邦气焰!”
双方当众争执,话语在殿梁之间来回激荡,不少官员纷纷站队附和。
肃穆朝堂变得喧闹起来。
大金使者静静立于一旁,冷眼旁观这场纷争。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插话,静待天子做出决断。
龙椅之上,天子指尖轻轻叩击冰凉的御案,一声轻响。
此起彼伏的争辩骤然止住,百官屏息低头,鸦雀无声。
“高俅。”
高俅心中一凛,立刻整肃衣袍,快步踏出队列,躬身行礼:“臣在。”
天子垂眸望向他,语调沉稳,暗藏权衡。
“筑球之约,众臣各执利弊。
你执掌齐云社多年,精通鞠阵排布,说说。
此事该如何处置?若是战败,三千石粮食交割,代价不小。”
高俅直起身,目光从容坦荡,朗声回话。
“回陛下。世人大多将筑球视作嬉戏,殊不知场上十人进退传接。
彼此呼应配合,道理与行军列阵一脉同源。
臣愿挑选齐云社精锐鞠手,日夜操练阵型,全力争胜。
臣必定竭尽所能,避免战败失粮,保全大宋体面。”
大金使者闻言轻笑,顺势加码:“高公既是大宋筑球大家。
那便定下十日为期,御校场正式开赛。
有言在先,无论胜负,彩头必须如约交割,不得推诿。”
高俅没有擅自许诺,转头望向御座等候圣裁。
天子沉默片刻,视线直视大金使者,缓缓开口:“朕应允。
高俅,命你全权筹办鞠赛,调配人手。
严明操练,十日之后,御校场开赛。切记,慎之又慎,不可轻敌。”
“臣,领旨!”高俅深深叩首。
大金使者拱手行礼:“甚好,我等静候十日之后,鞠场分胜负。”
朝议就此落定,百官依次行礼退朝。
这场紫宸殿定下的筑球赌约,如同疾风一般。
半日之内传遍汴梁街巷,继而向外扩散,传到百里之外的乡间村落。
乡野田垄间,皮鞠在空中起落飞舞。
林辰伸手稳稳接住皮球,听完过路客商转述朝堂之上的约定。
抬手按住球面,停下了练习。
身旁同乡擦去额头汗水,皱眉劝说:“邦交大赛由高俅与齐云社全权把持。
我们无师门举荐,无名无籍。
就算千里奔赴汴梁,多半也只能远远观望。
根本没有登台机会,何苦耗费干粮赶路?”
林辰低头打量手中反复缝补的皮鞠,眼神坚定。
“我并非奢求一步登台。
这场比试只是开端,传闻五国每隔数年,便会举办五国鞠盟大赛。
各国遴选最强鞠队同台角逐,胜者所得不止财帛。
更可商议边境物产归属,那才是天下鞠手真正的舞台。”
另一人迟疑发问。
“齐云社高手云集,高俅盛名在外,我们拿什么与之抗衡?”
“先入汴梁,观摩各家鞠手的阵型打法,寻找破绽。
再寻访四方身怀绝技的鞠手,聚拢同伴,打磨独属于我们的战术。”
林辰抬眼望向远方。
“齐云社横在前路,正好,早晚有一日,我们会在鞠场上,和他们一决高下。”
几名同乡彼此对视,最终点头应允。
众人收拾简陋行囊,备好干粮,踏上前往汴梁的路途。
八日风餐露宿,一行人终于踏入繁华京师。
待到众人赶到御校场外围,禁军持戈严守围栏四周,寻常百姓只能远远驻足眺望。
围栏之内,齐云社弟子正在加紧演练,皮鞠来回翻飞,腾挪躲闪之间配合娴熟。
场外观战的士大夫不时高声喝彩。
同乡望着场内热闹景象,长长叹气,满心沮丧。
“双方差距悬殊,想要追上,何其艰难。”
林辰没有应声,目光牢牢追踪场内所有人的跑位路线。
默默记下阵型漏洞与配合习惯。
秋风吹动校场上的大旗,猎猎作响。
紫宸殿几番交锋定下的赌约,已然推开了属于林辰的筑球争霸之路。
作者寄语: 朝堂博弈正式拉开鞠赛序幕,筑球争霸开启,求收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