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之内,人声嘈杂,满城都在议论大金筑球约战之事。
幕僚侧过身子,压低声音看向林辰。
“公子,十日之后便是比试,如今咱们连带队的主帅都没有着落。
此事该如何是好?汴京那些筑球教习。
大多只会表演花哨技巧,不懂对阵博弈,根本撑不起邦交大战。”
林辰端起粗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平静回道:“我心中已有一人,苏衍。
昔日皇家鞠队执掌,精通鞠阵调度。
视筑球如行军布阵,正是我们需要的良帅。”
幕僚闻言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苏衍性情孤高,当年不愿攀附权贵辞官归隐。
闭门谢客许久,寻常人登门一概不见。
更何况这场赌上三千石粮草的比试,败者罪责深重,他怎会愿意蹚这浑水?”
林辰放下茶盏,目光坚定。
“事在人为。此事关乎边境百姓口粮,并非朝堂意气之争。
我亲自登门,坦诚相邀,未必没有转机。
备一份薄礼,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城郊。”
城郊竹院,院门半掩,苏衍独自对着石桌上的鞠阵沙盘静坐。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向院门口,语气冷淡。
“我早已辞官归隐,不问城中俗事,阁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林辰拱手行礼,开门见山。
“苏先生,大金遣使而来,以三千石粮草为赌注,定下筑球约战。
此战胜负,直接牵动边境民生,晚辈今日登门,恳请先生出山,执掌鞠队,带队备战。”
苏衍指尖抚过沙盘上排布的木牌,缓缓开口。
“邦交之争,从来胜负都由朝堂承担。
一旦赛场落败,所有带队之人都要担责,我隐居多年,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阁下请回吧。”
林辰没有就此告辞,向前一步说道。
“先生难道甘心看着边境百姓,因为一场比试输掉过冬粮草?
此战不是权贵争面子,是为护万千流民温饱。”
苏衍沉默片刻,抬眼打量林辰。
“就算我愿意出山,大宋现有鞠手,常年只练花法。
讲求姿态好看,不擅对抗,拿什么和大金久经对抗赛的鞠手抗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辰从容应答:“这一点晚辈早有打算。
鞠手选拔不分高低门第,世家子弟、市井鞠手,一律凭实力考核,择优入选。
练兵调度,战术排布,全部交由先生一人决断,朝中官员不得随意插手干预。”
苏衍眼中泛起一丝讶异:“你敢承诺,全权交由我做主?
往日皇家鞠队,处处受内侍、文官掣肘,战术尚未成型,便被多方指指点点,最终一事无成。”
“我向先生保证,练兵之事,唯先生号令是从。”
林辰郑重拱手。
“晚辈还构思过新式配合鞠法,摒弃无用花活,依靠阵型轮转。
互相配合取胜,正好与先生钻研的鞠阵思路相合。”
苏衍静静思索许久,终于缓缓起身。
“好,我可以答应出山,但我还有第二个条件。集训期间。
粮草、场地、器械,必须足额供给,不得中途克扣,若是基础保障不全,我随时罢手离去。”
林辰当即应声:“两条约定,我全部应允。
所需物资,我会提前报备筹备,保障集训无忧。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御校场?”
“明日清晨,御校场汇合。
”苏衍收起沙盘上的木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十日时间太短。
选拔、磨合、演练,每一步都不能耽误。
若是想赢,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
两人商定完毕,告辞离开竹院。
待到消息传回汴京,城中再度议论纷纷。
有人期待苏衍能够力挽狂澜,也有人依旧不看好大宋鞠队。
而林辰清楚,主帅已定,接下来,便是一场大规模的鞠手选拔,备战的大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