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一日，蓝星头顶的天，还是那副老样子。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华国，临江市，城中村。一栋六层老楼，五楼靠西那间，窗户糊着报纸，屋里一股潮味。
陈莽蹲在窗台上，指间夹着半根烟。楼底下，房东叉着腰，仰着头骂。
“陈莽！这个月的房租，到底还交不交！”
他深吸一口烟，没搭话。兜里只剩一百三，交房租，差四百。
烟烧到手指，他嘶了一声，掐灭烟头。
穷。是真穷。穷到连他自己，都快嫌弃自己了。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高楼霓虹闪烁。热闹是别人的。他这间十平米的屋子，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灯泡瓦数小，照得人影子发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凭空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叮】
紧接着，天变了。整片天空，都被一张巨大的光幕盖住。光幕上浮着古篆大字，一笔一划，透着森然古意。
【天上降魔主】
【蓝星劫启，万界降临】
【游戏：天上降魔主，即刻开启】
【模式：地狱】
【死亡即真实死亡】
楼下的房东不骂了。街上的车停了。整座城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幅光幕，脸色发白。
同一时刻，华国首都，长安街上的人仰头望天，手里拎着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大洋彼岸的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幕广告牌全被光幕盖住，人山人海，鸦雀无声。欧洲一座古城，教堂的钟声敲到一半，戛然而止。
——全球七十亿人，在同一刻，看见了头顶那行字。
陈莽也仰着头。光幕上又浮出一行字：
【全民神赐天赋·抽取在即】
【半个时辰后，临江广场，祭坛开启】
“神赐天赋……”
陈莽看着那行字。地狱模式，死亡即真实死亡。他舔了舔嘴唇，咧嘴笑了。
“穷了二十三年。”
“这游戏，总该让我翻一次身。”
半个时辰后，临江广场。
人挤人，乌泱泱一片。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临时祭坛，青石垒的，上头插着三炷香。香火袅袅，在风里散开。
队伍排得老长，吵吵嚷嚷。
“听说抽到绿品就能横着走了？”
队伍前头，一个光膀子大汉先上了祭坛，按上青石，白光一闪，当场骂娘：“白品！去你娘的白品！”人群一阵哄笑。
又上去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手抖得厉害，按上去，绿光一亮，蹦跶着下来：“绿品！我抽到绿品了！”引得周围一片艳羡。
再上去一个，按了半天，青石没半点反应。
“咋回事？没反应啊？”
“天赋废了呗！连白品都算不上！”
那人脸色惨白，被人架着下来，腿都软了。
“绿品算啥，蓝品才值钱！”
“我隔壁老王抽到个白品，当场就骂娘了。”
前头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先上了祭坛，按上青石，蓝光一闪。
“蓝品！是蓝品！”
小伙子激动得跳起来，人群一阵羡慕。
“蓝品就这么牛了？那红品得是啥样啊……”
没人想到，红品真会出现在这儿。
陈莽排在队伍里，前后都是人。前头一个胖子回头瞥他，上下打量，嗤了一声。
“哟，这不是交不起房租那位吗？”
“你这穷命，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陈莽没理他。他低头，看见自己手心的汗。紧张，真他娘的紧张。
他挤出队伍，跑到广场边的河边，弯腰，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在脸上，他清醒了几分。
“洗把脸，冲冲晦气。”
回到祭坛前，正好轮到他。陈莽深吸一口气，走上祭坛。三炷香在他面前，烧得正旺。
他伸手，按上祭坛中央那块青石。石头一烫，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整片广场，瞬间安静了。
【叮】
【恭喜玩家陈莽，获得神赐天赋：无限巴掌加特林】
【品质：红色】
“红……红色？！”
“红色是啥品质？”
“没见过啊！”
人群炸了锅。陈莽愣在祭坛上，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幕面板：
【无限巴掌加特林（红品）】
【第一掌：必定暴击】
【第二掌：伤害翻倍】
【第三掌：肉身强度提升十倍】
【连招无尽，一掌更比一掌强】
他手都在抖。红品。他抽到红品了。
结果，这喜悦没撑过三秒。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巴掌？”
“哈哈哈，抽个红色，结果是打巴掌的天赋？”
“这有啥用？一巴掌一巴掌扇人？笑死我了！”
“红品？怕不是水货红品吧！”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刚才那胖子笑得最大声：
“穷命就是穷命！抽个天赋，都是打巴掌的命！”
陈莽没说话。他站在祭坛上，垂着眼，指节捏得发白。
憋屈。好不容易抽到个红品，被人当笑话看。
就在这时，祭坛上那三炷香，齐齐亮了一下。青石嗡的一声，浮起一行金字：
【红品天赋·神话级】
【全世界唯一·仅此一人】
全场，死寂。
刚才笑最大声的胖子，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
“神……神话级？”
“唯一？”
“一个人？？？”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莽身上。那些嘲笑声，全咽了回去。
陈莽抬起头，看着那行金字，忽然就笑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痞里痞气地开口：
“我叫陈莽，莽夫的莽。”
“红品，神话级，唯一。”
“谁刚才说我打巴掌的命？”
没人接话。刚才笑得最欢的几个，脸都绿了，缩着脖子往人群里钻。
陈莽也不追着打。他拍拍身上的灰，跳下祭坛，路过那胖子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脸红啥？”
“我打巴掌怎么了。”
“能一巴掌扇死妖怪的巴掌，你见过吗？”
胖子干笑两声。
“……没见过。”
“我错了。”
就在这时，天空的光幕又亮了。
【游戏入口，即将开启】
【一炷香后，蓝星全境，入口开放】
【入游戏者，生死自负】
人群又骚动起来。
“真要进？”
“地狱模式，死了可就真死了……”
“要不，先看看别人？”
没人敢动。光门在广场中央升起，高十丈，通体泛着黑光。门框上的花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龇着牙，无声地笑。门后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吹得人后背发凉。
陈莽看着那扇光门。地狱模式。死亡即真实死亡。
他喉结动了动。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大步流星，第一个走向光门。身后一片哗然：
“他真进去了？”
“疯子！不要命了！”
“等等，他抽到的是神话级红品啊！”
陈莽没回头。一步踏入光门，天旋地转。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村落里。
血色的天空，压得极低。破败的屋舍，歪七扭八，屋顶塌了大半。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三个古篆大字：新手村。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地面，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路边，几具白骨散落在草丛里，白森森的，看着瘆人。
村口石碑后头，是一条黄土路，直通村子深处。路两旁的草，枯黄发黑，风一吹，沙沙响。村尾有口老井，井绳垂着，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着的嘴。
陈莽握了握拳。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多了套粗布衣裳。系统提示浮现：
【叮】
【欢迎来到新手村】
【等级：1】
【装备栏·解锁】
【背包·解锁】
【新手武器：火枪铳（白品）已入背包】
他点开背包，把那把火枪铳拿出来。铁疙瘩，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正合适。他掂了掂，龇牙笑了。
“顺手的很。”
他把火枪铳别在腰上，抬头看向村子深处。
血色天空下，破败的村落尽头，影影绰绰。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看着他。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邪门。陈莽扣住火枪铳，喉咙发干，心跳却稳了。
怕？
他陈莽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远处的兽吼，又响了一声。
这一回，更近了。
陈莽站定，望着村子深处。
“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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