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渊城后的第三天傍晚，秦川和韩青抵达了青石镇。
青石镇是北疆通往中原的必经之地，因镇中铺满青色石板而得名。镇子不大，常住人口不过数千，但南来北往的商旅、镖师、游侠络绎不绝，倒也算热闹。秦川跟着韩青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铜匾，上面刻着一个几乎被风沙磨平的“武”字。
“到了。”韩青翻身下马。
秦川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地方太普通了，普通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如果不是韩青带路，他绝不会把这里和天武学院的传送阵联系起来。
韩青上前，将手掌按在铜匾上。铜匾微微亮起一道青光，木门无声地打开。两人进入院中，里面别有洞天。院子里干净整洁，地面铺着和天武令同样材质的白色石板，隐隐有光纹流动。
院中已有几个人在等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石桌旁，正对着一盘残棋出神。旁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淡青色的衣裙，面容清丽，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棋子。
“陈老。”韩青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老者抬起头，看了韩青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秦川，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就是你在北疆找到的好苗子？”
“正是。临渊城秦破军的孙子，秦川。”韩青介绍道。
老者的目光在秦川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极其锐利的光。秦川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看透了一遍，体内的小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十六岁，通神初期，先天战体。”老者点了点头，“不错。北疆那种穷山恶水，能出这样的苗子，难得。”
“陈老过奖了。”秦川不卑不亢地行礼。他看不出这老者的修为，但能坐镇天武学院的传送点，身份恐怕不低。
少女好奇地打量着秦川，突然开口：“你就是韩执事说的小天才？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秦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不得无礼。”老者轻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这是老朽的孙女陈念，也在天武学院北院修习。你们日后是同窗，应该多亲近。”
陈念吐了吐舌头，显然没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
韩青走到院中一块白玉石板前，从袖中取出天武令，将其嵌入石板中央的凹槽。石板上的光纹顿时大亮，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地面升起，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传送阵每次最多承载四人。”韩青转头对秦川说，“待会儿你跟紧我。第一次走传送阵，可能会有些头晕，放松身体，不要抵抗。”
秦川点头，走到传送阵旁。陈念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少女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第一次坐传送阵？别吐出来就好。”
秦川还没来得及回应，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白光猛然暴涨，将三人的身形完全吞没。秦川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飞速往前甩去。无数光线从身旁掠过，扭曲成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弧线。
几个呼吸之后，脚下一实。
秦川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面前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拱门，高近百丈，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武学院。
拱门之下，人流如织。数以千计的年轻男女穿着统一的服饰，来来往往。远处青山连绵，一座座恢弘的建筑依山而建，高低错落，望不到尽头。
秦川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欢迎来到天武学院。”韩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北院的学生了。”
秦川跟着韩青穿过拱门，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向北院方向走去。路两旁古木参天，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尊石像，有的是持剑武士，有的是盘膝老者，每一尊都栩栩如生，隐约透着威压。
“这些是学院历代杰出先辈的塑像。”韩青边走边介绍，“能立在这里的人，至少都是涅槃境。如果你将来能突破涅槃，你的像也能立在这里。”
秦川看着那些石像，心潮起伏。涅槃境，那是武道的第七境。整个临渊城数百年来都没出过一个。而在天武学院，这样的人杰竟然多到可以排成两列。
“韩叔，北院有多少学生？”
“常年在册的约三千人。”韩青道，“加上南院的话，总数在六千人左右。每年招新不过两三百人，所以你能看到的人，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
秦川深吸一口气。万里挑一。临渊城那个边陲小城，几十万人口，十六岁达到化罡巅峰的就他一个。而在这里，像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比他更强的也不在少数。
两人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座青灰色的三层小楼前。门匾上写着“报到处”三个字。韩青领着秦川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正低着头在厚厚的册子上写着什么。
“李执事，我带新人报到。”韩青说。
中年妇人抬起头，看了秦川一眼，又翻看了一下韩青递过去的天武令，点了点头：“秦川，北疆临渊城人，十六岁，通神初期，先天战体。可以分到丙班。”
“丙班？”韩青皱了皱眉，“以他的资质，分到甲班也不为过吧？”
“韩执事，规矩你也知道。”李执事不紧不慢地说，“入学分班，资质只占一部分。没有经过入学考核之前，一律按丙班待定。等他通过考核，自然可以重新分班。”
韩青叹了口气，转头对秦川说：“学院每年入学后会举行一次考核，根据成绩分班。你的资质在甲班也够格，但程序上需要先走一遭。”
“学生明白。”秦川倒不在意。他不怕考核，无论分到哪个班，最终都会被看见。
办完手续，领了院服、功法手册、宿舍号牌等一应物品，韩青便带着秦川去了他的宿舍。北院的宿舍依山而建，是一排排独立的小院，每两人住一个院子。秦川的院子在第六排第三间，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石桌石凳。
“你的舍友应该还没到。”韩青帮他放下行李，“这里的条件比临渊城艰苦些，但利于修炼。”
秦川在院中走了几步，感受着空气中的元气浓度，心中暗暗吃惊。这里的天地元气比临渊城浓郁了至少三倍。若在这里修炼，效率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秦川。”韩青的语气认真起来，“学院里卧虎藏龙，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清自己的位置。千万别逞强，也千万别看低任何人。北院前十名的家伙，每一个都有轻松击败我的实力。”
秦川瞳孔微缩。韩青可是法相境，若北院前十的学生都能轻松击败他，那自己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秦川郑重点头。
韩青安排好一切后便离开了。秦川独自坐在院中，翻开刚领到的功法手册。手册上介绍了天武学院的课程设置、修炼资源分配规则、以及最重要的——排名制度。
天武学院北院实行严格的积分排名制。学生之间随时可以发起“切磋”，胜者获得积分，败者扣除积分。积分决定资源分配，包括修炼室使用时间、丹药配额、功法借阅权限等等。排名靠前的人，还能定期获得学院长老的亲自指点。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鼓励竞争的地方。
秦川合上手册，抬头看向远处山腰上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他的眼中燃起了一抹光。
这里，就是父亲当年修炼过的地方。
他将从同一条路出发，沿着父亲留下的痕迹，一步步向前。
直到揭开全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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