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醒来的时候,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声。
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秦川偏过头,看到韩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
“韩叔……我昏迷了多久?”秦川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天一夜。”韩青放下茶杯,走过来扶他靠坐在床头,“你体内的元气被小鼎抽得太狠,身体需要时间恢复。我探查过你的经脉,好在先天战体的底子够厚,没有留下暗伤。”
“我爷爷呢?”
韩青的表情微微一凝。
秦川的心提了起来。
“他在隔壁。”韩青说,“断了一条肋骨,外加左臂骨折。昨晚最后关头,他用裂天刀意和黑袍人以伤换伤,逼得对方逃入了古门之中。”
秦川松了口气。虽然伤势不轻,但至少人还在。
“黑袍人呢?”
“跑了。”韩青的声音有些遗憾,“那家伙实在太强。你爷爷拼着重伤打了他一刀,我补了一剑,但最后他还是逃进了古门深处。不过,那扇门暂时没有继续崩解的迹象了。你体内鼎和古门产生了某种共鸣,似乎对封印起到了临时加固的作用。”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些信息。
“韩叔,我在谷中听到黑袍人说,九鼎镇住的不只是九门,还有世界的真相。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韩青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清冷的风灌进来,带着北疆特有的干燥气息。
“黄泉道的教义,一向以颠覆九州正统为核心。”韩青说,“他们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九鼎的存在,确实和九州天地的稳定有莫大关联。否则禹皇当年也不会费尽心力铸九鼎、镇九方。”
他转过身看着秦川:“可九鼎已经散落万年,九州也没有崩塌。所以黑袍人的话,不能全信。”
秦川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总觉得,黑袍人有些话似乎并不是在说谎。尤其是关于“世界的真相”那一段,小鼎传来的断续信息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
“坠星谷那边现在怎么样?”秦川问。
“你爷爷已经派人封锁了谷口,驻扎了一队精锐。但那只能挡住普通人,拦不住高境界的魔修。真正的解决办法,还是得等天武学院的支援到了之后,由他们联手布设封印大阵,暂时压制古门。”
韩青说到这里,从袖中取出那面铜镜,递还给秦川。
“收好。昨晚它几乎又碎了一次。我总觉得,这面镜子还有秘密没有挖掘出来。”
秦川接过铜镜。镜面上已经遍布裂纹,有几块甚至快要脱落。他把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你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韩青说。
“什么话?”
“天武学院来人了。三天之后,你随我回天都。”
秦川霍然抬头:“我爷爷让我走?”
“北疆接下来会越来越危险。”韩青的表情认真起来,“你留在这里,帮不上大忙。而你体内的小鼎,如果被黄泉道的人知道消息,会引来更多的追杀。回天都,进入天武学院,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秦川知道这个道理。但在坠星谷的封印随时可能崩解的情况下离开,他总觉得那是逃跑。
“我爷爷独自一人在这里,我怎么能安心走?”
“谁说你爷爷独自一人?”韩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武学院的增援马上就到,而且你以为临渊城就没有盟友吗?镇北侯府的北疆军就在三百里外的虎啸关,你爷爷已经派快马去求援了。别小看你爷爷的人脉。”
秦川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随你走。”
接下来的三天,秦川把全部时间都投入了修炼之中。
裂天拳第一式“裂石”他已经小成,能够稳定地打出拳罡。第二式“碎岳”也已经摸到了门槛,虽然还发挥不出十成威力,但在与赵横的对练中,已经能逼得对方使出全力应对。
除此之外,他发现小鼎经过坠星谷一战后,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鼎身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金属性元气也更加浓郁,淬炼肉身的速度几乎是之前的数倍。秦川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通神境初期修为,已经逼近了中期。
“你的身体里,不只是一尊鼎在帮你。”韩青临行前夜观察过他的修炼后说,“你父亲将裂天拳与金鼎之力结合,这条路他也走过。你现在的修炼方式,已经在无意中触摸到了那条路的门槛。”
秦川看着他:“韩叔,你见过我父亲出手吗?”
“见过。”韩青的目光变得幽远,“那一拳的风采,我至今难忘。”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夜风从北边吹来,远处的坠星谷上空,黑气依旧翻涌不散。
三天后,秦川跟着韩青离开了临渊城。
离别时,秦破军站在城门口,依旧一袭黑甲,身姿挺拔。他的左臂上还裹着绷带,脸色也不太好看。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去吧。”秦破军只说了一句话。
秦川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韩青骑着马跟在他旁边,两人沿着北疆商道一路向南。
“天都离这里有多远?”秦川问。
“走官道,大约四千里。”韩青道,“不过我们不用走完全程。出了北疆,在青石镇上有天武学院的传送阵,可以直接返回天都。否则就是骑死这匹马,一个月也到不了。”
秦川点了点头。四千里的距离,即便以他的体力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半个月。传送阵的存在让他对天武学院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骑马南行,一路翻山越岭。秦川注意到,沿途的村庄和哨站明显加强了戒备,不少地方已经增设了烽火台,显见北疆的妖兽异动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
“韩叔,天武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秦川问。
“论地位,是九州最好的武道学府。论底蕴,立院八千年,走出过无数至尊。大夏王朝的历代名将,有一半出自天武学院。”韩青说,“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武学院不属朝廷管辖,只对九鼎负责。”
“只对九鼎负责?”
“天武学院的创始人,是禹皇座下的大将‘武祖’。”韩青道,“禹皇铸九鼎后,命武祖创立学院,广纳天下英才,其根本使命就是守护九鼎、镇压九幽。到了今天,学院依旧保持中立,不受王朝更替影响。”
秦川心中了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天武学院的人会出现在北疆,调查九幽之门的异动。
“学院分南北两院。北院主修武技,南院主修术法。你入的是北院。”
“术法又是什么?”
“与武道不同,术法修的是神识与天地法则的沟通。简单来说,武者用元气战斗,术士用法则战斗。两者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是路径不同。”
秦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大半日,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点。秦川定睛看去,是一队骑兵,约二三十人,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韩青勒住了马,眉头微皱。
“是天武学院的制服。”他说。
那队骑兵很快就到了近前。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银甲骑士,看年纪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他身后跟着的骑兵同样个个精悍,装备精良。
银甲骑士看到韩青,翻身下马,抱拳道:“韩执事。”
“周景?”韩青认出了来人,“你怎么在这里?”
“学院收到您的传信后,派我和几位执事连夜赶来。我先行一步,想尽快赶到临渊城。”周景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秦川,没有多停留。
“你带了多少人?”韩青问。
“随行的有两位法相境执事,二十名通神境精英学员。”周景道,“后续还有十位执事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川暗暗心惊。天武学院的增援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法相境的高手一来就是两个,通神境学员更是如家常便饭。这还只是一个北院的外派小队。
“你们来得正好。”韩青简要地将临渊城和坠星谷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黑袍人的存在。
周景听完后,冷哼一声:“黄泉道的宵小,也敢在北疆撒野。韩执事放心,学生定会拿下那妖人。”
他说话时,目光又飘向了秦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是韩执事新收的学生?”
韩青笑了笑:“他叫秦川,临渊城秦破军的孙子。”
周景的眉毛微微一挑:“秦破军?北疆那位铁血将军?”
“正是。”
周景的目光这才认真了几分,重新打量秦川。但秦川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竞争意味。
“通神初期。”周景一眼看穿了秦川的修为,“十六岁的通神境,不错。但天武学院北院里,十六岁通神中后期的天才也有不少。等你入了学就知道了。”
秦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倒是韩青哈哈一笑:“行了周景,你这傲气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秦川,周景是北院排名前三十的学员,通神巅峰。他十八岁入学,如今是第三年。你叫他周师兄就好。”
“周师兄。”秦川抱拳。
周景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带着骑兵队与两人别过,朝临渊城方向去了。
秦川回头望了一眼他们扬起的尘土。
通神巅峰。他在心中默默比较了一下。昨夜自己借助小鼎之力才勉强挡住黑袍人的一掌,而周景这种级别的学员,在北院不过排名前三十。
天武学院,到底有多少怪物?
前路遥远,但秦川的步伐反而更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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