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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ind Zone Prison

Chapter 8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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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The Blind Zone Pri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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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舟第三次从梦中醒过来时,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03:47。空调送风叶片卡在固定角度,发出恒定低鸣,频率约六十三赫兹,比前两次记录的六十五赫兹低了两赫兹。

他没动。后颈的汗在枕巾上洇开一块,边缘形状不规则,像某种正在扩散的墨迹。他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裂缝——那条裂缝在梦境里也出现过,从墙角延伸出去,分叉成两条,然后三条,最后变成一张网。

梦里他站在一扇门前。铁门。门上有把手,铜质的,旧了。他伸出手去握,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然后门开了。门后不是房间,是水。墨绿色的,静止的,像一块凝固的玉。他看见水面上浮着一块白布,布上绣着花纹,看不清。他想走近,脚却被钉在地面上。低头一看,地面是玻璃的,透明到能看见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快追上来了。那种感觉像胃酸返流,灼烧着食道。他猛地抬头,水面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衣摆离水面三厘米。脸看不清,但眼睛很亮。那双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水面碎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沈一舟坐起身,摸了一把脸。指尖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他右手腕内侧皮肤发痒,低头看去,三条浅淡的线纹从腕骨延向掌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留下的痕。昨晚睡前还没有的。他拿指甲掐了一下,不疼。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微弱的震动从骨骼深处传递上来,像远处的引擎声。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知遥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门牌号304。沈一舟推门进去时,林知遥正拿着一支铅笔在图纸上画线,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轨迹稳定,没有停顿。画完最后一笔,她把铅笔夹进指缝,抬头看沈一舟。

“你昨晚又做梦了。”这不是疑问句。林知遥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一舟的右手腕上。

沈一舟把手背到身后。

“那个门。”他说,“我第三次梦见那扇门了。铁门。铜把手。门后面是水。”他顿了一下,“水面上站着一个人。”

林知遥抽出铅笔,在图纸边缘写了个数字。她的字迹很小,笔画收拢,像某种加密符号的雏形。

“那个人说了什么?”

“没声音。嘴型动了,但我听不见。”

林知遥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三张照片平铺在桌面上。第一张拍的是黑色岩壁,表面刻着一排符号,刻痕深且齐整,像用利器一次成形。第二张拍的是青铜器局部,器身纹路密集,中央有一个圆形图案,圆内线条交织成网。第三张拍的是暗色布料的一角,布料上绣着花纹,轮廓模糊,但线条走向与沈一舟梦中的那块白布一致。

“米兰考古队出土的织物残片。公元前七千二百年。”林知遥指着第三张照片,“他们用碳十四测过两次,结果一致。残片上的绣纹与喜马拉雅遗迹中灵门石的纹路卷积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沈一舟盯着那张照片,后颈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梦里那块白布上的花纹,跟照片上的纹路,像。但不是完全一样。梦里的更密,线更多。

“你在梦里看到的水面颜色,是墨绿色吗?”林知遥问。

沈一舟点头。

林知遥把铅笔横搁在图纸上,铅笔末端有一截削过的痕迹,露出里面黄色的木芯。她伸手按住铅笔,不让它滚动。

“你梦见的是苏白的视角。”

房间里的空调停了一瞬,重新启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沈一舟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白是谁?”

“你记忆里的另一个人。”林知遥松开铅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你的脑电波扫描显示,你的记忆层存在双生频率绑定。你的灵魂载体内嵌了两个独立信号源。一个是陆沉的,另一个是苏白的。这两个信号在部分频率上发生干涉,产生的拍频会在你睡眠时以梦境形式溢出。”

沈一舟握紧右手腕。皮肤下的流动感又出现了,比昨晚更强,像有两条小溪在骨骼两侧往相反方向流。

“你是说,我不是我?”

林知遥从桌角拿起不锈钢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把杯盖拧回去。动作顺序固定:拧开,喝,拧紧。全程没看他。

“你是你。但你的记忆层不完整。你的内在结构叠合了两组历史轨迹。第一组属于陆沉,第二组属于苏白。”她顿了顿,“目前第三组正在形成。这组轨迹的生成速度比前两组快百分之四十。”

沈一舟松开手腕,垂下手臂。他感觉到掌心有汗水渗出来,凉凉的。

“第三组是谁的?”

林知遥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叶片厚实,边缘泛着淡紫色。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叶片,没有回答。

“我正在推算一种可能性。”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前两组记忆的频率间隔是固定的,周期为七十三点四个月。如果第三组记忆正在按同样的周期规律成形,那么它对应的载体时间点应该落在——”

她停住。手指离开叶片,叶片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恢复静止。

“……落在什么时间?”

林知遥转过身来,面对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一舟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指腹在拇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触感。

“落在你出生之前的十二个月。”

沈一舟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觉手腕上的三条线纹同时发烫,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他低下头,那三条线纹已经消失了。腕骨内侧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林知遥走回桌前,拿起图纸对折,收进抽屉。

“这个周末你住到实验室来。地下室的屏蔽层能隔离外部频率干扰,我需要采集你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脑波数据,确认第三组记忆的波长边界。”

沈一舟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铜质把手,凉意从指腹传上来。他想起梦里的那扇门,想起握住把手时的那种触感——一样的金属温度,一样的表面纹理。

“林老师。”

“嗯。”

“如果第三组记忆成形了,我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林知遥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淡紫色。她把叶片转了一个角度,让光照在上面。

“你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你会变成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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