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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ind Zone Prison

Chapter 9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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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The Blind Zone Pri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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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

陆沉拿食指划了一道,对面楼的轮廓露出来。凌晨四点半,整条街就一盏路灯在闪。他盯了一会儿,确认那闪烁没规律,才把窗帘拽上。

老陈坐在地下室铁桌后面,面前摊着上海市区图。红蓝铅笔的痕迹叠了又叠,有的洇成模糊的色块。他没抬头,问了一句:“频率对上了?”

“对上了。零到一百赫兹,扫描式,跟上周那批电子侦察卫星的信号特征一致。”

“我不是问这个。”老陈抬起眼皮,“你手抖了。碰玻璃的时候。”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确实有余震,幅度小,但没逃过老陈的眼睛。他把手塞进裤袋:“我在想,他们这次冲着什么来的。”

老陈没接话。他合上地图,不快不慢,对折三次,塞进铁桌侧面的暗格里,拧上锁。那把黄铜锁跟店门上挂的同款,锈痕的位置也差不多。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台老式短波机前,拧开电源。

真空管预热要时间。嘶嘶的电流声在房间里铺开,像底噪。陆沉知道这间隙不该说话。他盯着短波机后面那排接线柱,铜面氧化发暗,其中一根螺母上有新划痕——最近被拧开过,不止一次。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老陈开口,声音压得低,贴着电流声的底色,“青海德令哈的节点熄了。信号中断前传回一个数据包,里面只有三个字节,是误码。”

“误码?”

“误码。但我们校检用的哈希表里,那三个字节对应的位置刚好是‘天’字的第一笔。”

短波机的嗡鸣突然拔高了一度。老陈伸手调了一下频率,那声尖叫又落回去。

“德令哈节点用的什么协议?”陆沉问。

“非对称加密,密钥每四小时轮换一次,物理层独立。理论上不可能被第三方截获。”

“不是截获。”陆沉说,“是干扰。”

老陈的手停在旋钮上。他没转,也没松,指节抵着金属边缘,微微泛白。

楼上传来一声响动。很轻,像什么东西落在木地板上。老陈的手指松开旋钮,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那把生锈的挂锁钥匙,攥在掌心。陆沉起身,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木阶中段——老陈教过他,老房子的楼梯,两端容易响。

他拉开地下室的门,一股冷空气灌进来。店堂里光线暗,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窄长的白线。他扫了一圈,书架排列整齐,收银台上那台老式验钞机位置没变,门闩依然从里面拴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猫。

一只灰白相间的野猫蹲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他。胡须上挂着水珠,身上的毛湿了大半。它看了陆沉一眼,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站在那里,等心跳从一百一十降到八十,才回到地下室。他推开门时,老陈正把一张纸从短波机的收信口抽出来。纸上打印着一行字符,间距不规则,像是信号在传输途中被切碎过。

老陈把那张纸推过来。陆沉接住,纸面还是温的。他辨认出那些字符——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编码。但其中有几个符号让他顿住了。

他在军医手稿的影印件上见过同样的符号。边空白处,用铅笔画的,像是随手记下的什么东西。当时他问过老陈,老陈说那是“标记”,是暗线网络早年约定的一种坐标代号,用来指示“上方的眼睛”。

“他们动了。”陆沉说。

老陈点了点头。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上衣内侧口袋。“启动转移协议。”

“全网络?”

“全网。”老陈走到墙角,蹲下来,把旧地毯卷起一角,露出下面一块铁板。他掀起铁板,下面是一台黑色终端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淡绿色字符一行行滚过。老陈的指头敲在键盘上,速度不快,但每个键都按到了底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排字符滚动。他数了一下,一共十四个节点。屏幕最后一行显示:ACK 10。四个节点没有响应。

“丽江、敦煌、漠河、阿勒泰。”老陈说,“四个节点离线。不是故障。”

陆沉没说话。他感觉到手腕内侧那条旧伤疤在隐隐发烫——那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接触旧朝系统时留下的印记,本该早已褪色。但此刻它像被什么东西唤醒,沿着神经末梢往上爬,一直到肘关节。

“多久?”他问。

“从德令哈熄灯算起,到上海观察到信号特征,隔了二十三个小时。”老陈盯着屏幕,但眼神焦点不在屏幕上,“如果他们是沿轨道移动,下一个覆盖窗口是这里。今晚。”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陆沉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天空中云层很厚,看不到月亮。但有一道极细的白色光柱从云隙里垂下来,像是探照灯,却没有任何光源的轮廓。它落在浦东方向,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失。

光柱消失后,陆沉注意到头顶的云层形状变了。原本均匀的层积云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他回过头,老陈已经站起来,手里多了一只黑色帆布袋。布袋口扎着牛皮绳,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但鼓起来的形状陆沉认得——那台短波机的便携版,功率只有地下室那台的二十分之一,但足够完成一次单向广播。

“你走。”老陈说。

“你呢?”

“我留下来。信号需要有人维持到最后一刻。”

陆沉看着老陈把帆布袋递过来。他没接。

“袋里有三个地址,”老陈说,“每个地址对应一组人。你找到他们,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提供下一步的接应。记住,每到一个地址停留不超过四十分钟,然后离开。”

陆沉接过袋子。牛皮绳在他掌心里硌出痕迹,帆布表面有些粗糙,边缘磨损得厉害——这只袋子被用过很多次,比老陈承认的次数多得多。

“还有,”老陈说,“如果看到光——不是探照灯那种,是均匀的白光,像黎明一样,从地平线那边铺过来——不要跑。跑没有用。”

“那做什么?”

老陈没有回答。他转身坐回铁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翻开某一页,开始写字。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雨落在瓦片上。

陆沉看了他三秒钟,转身拎着袋子走上楼梯。他推开店门时,冷空气迎面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沥青味。天空依然阴沉,看不到任何异常。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手腕上的旧伤疤还在烫。不是灼烧的烫,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震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敲击,频率恒定,间隔均匀。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道疤的表面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边缘微微凸起。他按压了一下,痛感不明显,但震动感没有消失。

他放下袖子,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第一个地址的方向走去。身后,书店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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