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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e Whisperer

Chapter 25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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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Bone Whispe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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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思敏被收押后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她待在拘留室里,不吵不闹,按时吃饭,甚至向看守借了一本书来看。书名是《局外人》,加缪的作品。看守觉得这书名有些晦气,但还是借给了她。

程晋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他一边协调各部门追查那份名单的下落,一边安排人手对郑国华、刘俊杰、邓丽华等人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和取证。整个案子像一张巨大的网,越收越紧,牵连的人也越来越多。

名单的事很快见了效。当天下午,三家香港本地媒体相继收到了匿名寄送的快递,里面装着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包括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受害者的证词,以及一张清晰列出所有涉案人员姓名和身份的表格。三家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召开了紧急编辑会议,商讨如何报道这桩惊天丑闻。

消息传到警署高层,整个指挥体系都震动了。署长亲自打电话给程晋,语气严肃地问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这份名单是否属实。程晋如实汇报了案件的进展,并建议署长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所有涉案人员进行布控,防止有人潜逃。

署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程晋,你这次捅了个马蜂窝。”

“我知道。”程晋回答,“但这个马蜂窝,迟早要捅的。”

第二天,名单上的第一批人被警方传唤调查。其中包括两名上市公司董事、一名退休法官、以及一位知名慈善机构的创始人。消息一经传出,舆论哗然。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各大新闻门户的头条都被这桩丑闻占据。有人愤怒,有人震惊,也有人质疑名单的真实性。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拘留室里的郑思敏始终平静如常。

她每天按时起床,洗漱,吃饭,看书,做简单的伸展运动。她甚至向看守要了一支笔和几张纸,开始写一些东西。看守问她写什么,她笑了笑说:“回忆录。”

第三天傍晚,沈知意独自来到了拘留室。

她没有告诉程晋。她只是想和郑思敏单独谈一谈,以一个法医的身份,而不是案件调查者的身份。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关于郑思敏的动机,关于她的内心,关于那些在匿名短信和电话背后,真实的情感。

郑思敏看到沈知意走进来,似乎并不意外。她合上手里的书,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沈医生,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猜到的。”郑思敏说,“你和其他警察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你只是想理解我。”

沈知意在铁椅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女人。拘留室的灯光很冷,照在郑思敏的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更加分明。

“你那天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但你的口型好像是——‘对不起’。”

郑思敏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是该说对不起。我给你发那些短信,打电话骚扰你,把你卷进这件事情里来,是我的不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查过你的资料。”郑思敏抬起头,目光坦诚,“沈知意,三十五岁,毕业于香港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系,从业七年,经手过数百起案件,无一错漏。业界评价是‘冷静、专业、理性’。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纯粹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位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一个不会被权力和利益左右的人。一个愿意追寻真相的人。”

沈知意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五年前去警署报案的时候,遇到的如果是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郑思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那时候我遇到的是何志远。”

沈知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见过太多死者,太多受害者,太多被命运碾压得支离破碎的人生。但郑思敏不一样——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她是一个选择了反击的人。而这种反击,让她同时背负了施害者和受害者的双重身份。

“你后悔吗?”沈知意问。

郑思敏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只不过,我可能会做得更干净一些,不给你们留下那么多线索。”

沈知意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那份决绝。那不是一个疯狂的人的呓语,而是一个清醒的人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

“那份名单,你寄给国际媒体的那份,包含了多少人的信息?”

“三十七个。”郑思敏说,“分布在六个国家和地区。其中有几个人的身份,连香港警方都没有权限去查。但国际媒体有。”

“你就不怕引发外交纠纷?”

“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郑思敏平静地说,“我只需要让真相暴露在阳光下。至于那些大人物要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那是他们的事。”

沈知意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在英国那五年,过得怎么样?”

郑思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好。语言不通,没有身份,找不到正经的工作。在餐馆洗过盘子,在工厂做过流水线,也在街上睡过觉。最难的时候,三天只吃了一顿饭。”

“那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没有做完该做的事。”郑思敏说,“我在英国的第三年,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一个记者,专门调查跨国犯罪的。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搜集证据,怎么追踪资金流向,怎么保护自己。我用两年的时间,学会了别人五年才能掌握的东西。”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死了。”郑思敏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两年前,他在调查一个东欧的人口贩卖集团时,被灭口了。警方说是车祸,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沈知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郑思敏的故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也更加黑暗。她所对抗的,不仅仅是她的父亲和那几个帮凶,而是一张遍布全球的罪恶网络。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知意问。

郑思敏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冰冷的日光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这个世界自己怎么选了。”

沈知意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郑思敏,你是一个勇敢的人。”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

沈知意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走出警署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气息。她抬头看向夜空,乌云遮蔽了星光,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郑思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支偷偷藏起来的笔。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圆珠笔,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夹子。郑思敏把笔夹拆了下来,用指甲掰开,露出里面一小截锋利的金属片。

她看着那截金属片,在灯光下端详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重新藏回了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也没有人知道,她在等待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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