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倒在冰面上,三条狐尾虚弱地压着裂开的冰痕。
她的前爪沾满自己的鲜血,呼吸断断续续,若风一吹便会彻底熄灭。
顾星河拖着盛满冰露的草叶,一点点挪向她的视野。
白狐带血的耳尖突然一抽,本能般地抬起了右爪。
“滚开。再靠近,我先拍死你。”
顾星河停在原地,触须在寒风中稳若泰山。
“你若还有力气拍虫子,体内的经脉也不会断成这般模样。”
白狐悬在半空的爪尖突然顿住。
顾星河那苍凉平静的虫音,直刺她的要害:“妖丹逆冲,寒煞入骨,左侧三条主脉全裂。再拖十息,你的妖丹必碎无疑。”
白狐的爪子颓然落下了半寸,眼底满是惊愕。
“你会说话?你是谁?”
顾星河用完好的前肢,将草叶往前推了半寸。
“顾星河。至于我的身份,等你活下来再问不迟。”
白狐紧紧盯着那滴冒着寒气的冰露。
顾星河冷漠道:“极寒冰露,点天枢穴。你若不信,就继续躺着等死。”
白狐伏在冰面上,没有再出声。
就在这时,崖顶上方,雪豹如炸雷般的咆哮穿透风雪砸落。
“白素素!你逃不掉!”
“交出圣女骨,我还能替你向宗主求情留个全尸!”
听到这个声音,白狐的爪尖痛苦地抠进了冰层,咬牙溢出两个字:“雪无咎……”
顾星河没再废话,仅剩的半截前肢精准下压,草叶立刻失去平衡。
那滴晶莹的极寒冰露穿过风雪,不偏不倚地坠入白狐眉心的雪毛中。
“嗡!”
冰露化开的刹那,白狐脊背瞬间拱起。
三条沾血的狐尾似触电般笔直扬起,随后又重重砸碎了身后的冰屑。
她体内传出细密的骨骼脆响。
逆冲的寒煞顺着毛发被强行逼出,在狐爪下的冰面上冻出片片黑色的霜纹。
顾星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系统光幕在眼前悄然浮出。
【真言谶应验。】
【白素素伤势稳定,护道因果已触发。】
白狐伏在冰面上缓了许久,终于艰难地撑起了身躯。
她的气息依旧极度虚弱,但内府那种经脉断裂的剧痛已经彻底稳住。
“你怎么会拥有冰露?”她低头看着这只小得出奇的青面蝗,“又怎么会知晓我狐族的死穴在天枢穴?”
顾星河慢条斯理地爬上一块碎冰,吐出四个字:“天机推演。”
白狐尾巴难以置信地轻颤了一下。
“天机?北陆最顶尖的天机师全在猛犸神朝,你不过是一只……”她咽下了后半句。
顾星河平静替她接上:“一只断翅蝗虫,对吧。”
白狐垂下眼眸,没有出声。
顾星河转而说道:“断翅只是外相,你体内那道雪豹爪毒,才是真正要你命的麻烦。”
白狐的前爪重重按住自己的左肩头。
那里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伤口边缘早已附着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黑色寒霜。
顾星河继续往外抛着雷:“爪毒里掺了无色的寒兰粉。而玄冰狐宗,只有一头雪豹常年服用寒兰花。”
“雪无咎。”
白狐的狐尾狠狠砸碎冰层,双目泛起血丝:“他是我大师兄!他明明是奉命护送我去祖祠疗伤!”
“路上遭遇伏击,分明是我二叔白嶂派人动的手!”
顾星河冷笑一声:“白嶂根本没动手。他现在正被玄铁锁在玄冰狐宗的祖祠地下。”
“雪无咎拿了你的圣女骨,转手就把谋逆的罪名全扣在了白嶂头上。”
白狐的爪子彻底僵在冰面上。
顾星河盯着她的心口:“你胸前那块冰狐玉佩,翻过来看看。”
白狐眼底掠过些许抗拒,却还是探出微颤的爪尖,强行将玉佩挑翻。
光洁的玉佩背面,紧紧黏着几缕银白的短毛。
“雪豹鬃毛。”顾星河点破盲点,“除了毛,里面还有一枚裂冰符。”
“追踪用的符纸就夹在玉佩内层,不然你以为,雪无咎是怎么在暴雪中紧紧咬住你的?”
白狐用爪尖刺入玉佩缝隙,突然将其撕开。
一张染血的黄色符纸飘落在雪地里,符纸上的雪豹爪印清晰如烙。
白狐一把攥住裂冰符,利爪深深扣进肉里。
“雪无咎……我父亲当年把他带回宗门,传他至高功法,赐他护法令。”
“他为什么要杀我夺骨?!”
顾星河声若寒泉:“有了九尾血脉,他就能攀上北陆神朝。你死了,他顺理成章接管玄冰狐宗。”
“白嶂若是替罪死了,这世上再没人能替你翻案。”
白狐身躯突然一晃,绝望与无力感将她彻底压垮,缓缓伏下身躯。
冰层上,三条狐尾顺从地铺展开来。
“顾星河。”
“你点破危局救我一命,又算无遗漏拆穿了雪无咎的杀局。”
“从今日起,白素素愿奉你为尊,听凭差遣。”
她将高贵的九尾狐颅深深贴在冰面上。
“请收我入门!”
系统光幕随之一震。
【首位传道人诚心跪拜。】
【获得因果天机点:十。】
【获得信仰灵液:一滴。】
【解锁被动神技:大道无相。】
【大道无相:任何高阶生灵探查宿主时,皆感应为道法自然、深不可测之象。】
一滴蕴含着浩瀚生机的金色灵液凭空落入顾星河背甲。
清脆的剥落声响起,他背部裂开的青色甲壳迅速剥离,生长出更加坚固内敛的暗金纹理。
原本折断的左翅涌出一股极寒之气,骨骼重生,斜拉的翅根完美归位。甚至连那对前肢,都泛起了铁晶般的冷芒。
顾星河舒展了一下新生的翅膀,从冰石上轻轻一跃。
这一跳,竟在风雪中滑翔出四丈之远。
白素素耳尖一颤,看着完好如初的蝗虫:“你的断翅……”
顾星河姿态高深莫测:“你的供奉,很有效。”
白素素心头震撼,身姿伏得更低:“弟子明白了,谢仙师显圣。”
顾星河前肢落地,眼神看向崖壁上方。
“先别急着叫弟子,你上面还有个大师兄没处理。”
白素素立刻撑起身躯,眸中闪过杀机:“雪无咎是四阶雪豹大妖。我伤势刚稳,哪怕拼了命,最多也只能替您拖住他十息!”
“打打杀杀太蠢。本尊久居此处,断魂崖北侧,有一处叫寒骨窟的地方。”
“洞里盘踞着一只九幽毒冰蟾。那老毒物活了数千年,脾气极差,就算是六阶妖王路过都不敢轻易招惹。”
顾星河轻笑一声:“那你说,雪无咎想不想要太古冰龙遗宝?”
白素素愣住了:“他太想了,为了寻找冰龙遗迹,他曾偷翻过宗门祖卷。书上说北陆曾有太古冰龙陨落,只要吞下一颗龙珠,就能让妖兽逆天改命、脱胎换骨。”
顾星河语带戏谑:“既然他想要,那咱们就送他一颗龙珠。”
寒骨窟,腥臭的毒瘴从洞口裂缝中滚滚涌出,洞窟占据了半个山体,怪石嶙峋,深不见底。
顾星河让白素素停在安全距离外:“毒冰蟾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如果离得太近,它闻到味道就会从最深处爬出来觅食。”
“白素素,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几条黑影已经将白素素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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