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左肩的黑斑随之炸开一团扎眼的幽光,一道冰冷的意志顺着这道豁口,直接跨越虚空砸进冰缝。
“能看见本座,说明你手里那半卷残图还没咽气。”
嗓音沙哑粗粝,听不出半点活人的情绪。
白素素强撑着翻转脱力的身躯,第四尾的残影在她身后焦躁地来回甩动。
她没管经脉针扎般的剧痛,直接横跨一步,用血肉之躯把半截寒冰床挡得严严实实。
顾星河趴在床角,复眼倒映着裂开的光幕,合着自己绑定的大衍八卦图,只是个被拆分的残次品:
“另一半在你手里。”虫音平稳,连个颤音都没有。
门后者的嗓音顺着黑斑挤进冰缝。
“本座手里的这半张,能在因果落地前篡改叙事。你看到的所谓真相,本座随时能捏成杀人的谶语。”
顾星河右前肢停在半空,这句话的信息量直接拉满。
他一直仰仗的百分百真言,原来有个被人开过后门的缺口。
“既然能改果,刚才跑什么?”顾星河一针见血,“每次偷偷下黑手,还得留下一地擦不干净的黑火,图什么?”
黑斑里传出两声嗤笑。
“已经闭环的死结,本座抹不掉。天道规则压着。本座只能污染你们还没落地的选择。”
顾星河两条触须定在原处,逻辑彻底盘通了。
“‘向东而行’,只是个逼本尊现身的假饵。”
“本座把刀递给你,让你斩了那只毒蟾,你没接。”门后者语气渐冷。
“本座逼这小狐狸动用本源,你却让她直接开脉硬抗天罚。”
顾星河没搭腔,他在心底果断唤醒系统,十点因果天机点瞬间扣除。
面板深处传出卡壳般的齿轮摩擦声,边缘荡开一圈灿金融光,硬生生将黑火压下半寸。
一行崭新的文字顶出光幕。
【解锁残缺权柄:因果校勘。】
顾星河飞速扫过说明,每天仅限核对一条疑似被篡改的天机,错处在哪,得靠自己抽丝剥茧。
他毫不犹豫,直接把那句“蟾九渊必噬主”拖进校勘框,光幕上的字符开始疯狂重组,原有的字眼被强行打碎:
【吞纳蝗蜕】这个护主之举,硬是被对方套了个【噬主】的恶名。
事实本身没动,定性却被换了张皮,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回虫足。
这门后的老鬼,干的其实是个偷换概念的缝合活儿,根本没法凭空捏造事实。
顾星河转过复眼,视线顺着锁魂契约,直接切到雪魔古窟最底层,归墟门影漏出的天道威压,把祭台压得寸寸龟裂。
噬寒双膝跪地,嘴里狂呕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这头六阶老魔终于回过味来了。
“第一个噬寒,一直在门后……”
噬寒如同魔怔般反复念叨,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哪有什么藏在幕后的初代老祖?
所谓的初代,只怕早就成了那缕魔念嘴里的口粮,他现在霸占的这具躯壳,甚至“噬寒”这个名号,都不过是对方穿腻了随手丢弃的破马甲!
噬寒疯了般用指甲抠挖胸口那枚黑印,这既是归墟的锚点,更是拴死他的狗链!
“本座绝不给别人当壳子!”
他嘶声咆哮,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化出森寒的骨刃,狠狠削向自己胸前那块烂肉。
刀锋刚刚触及黑印边缘,印记犹如嗅到血腥味的活物,猛地膨胀数倍反向咬住骨刃。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串响起,噬寒胸前的肋骨根根崩断,大片漆黑的血肉剥离散落,他引以为傲的魔蜕肉身当场塌陷。
噬寒犹如一摊烂泥般重重砸进冰渣里,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逆流冰缝内,那道沙哑的嗓音再次顺着黑斑响起。
“把封门骨交出来,本座把这半卷大衍图赏你,届时,你才能真正掌控篡改天机的大权。”
顾星河两根触须交叠相碰。
“归还?”平淡的虫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戏谑。
门后者陷入沉默,没有接茬。
“残次品就是残次品,同源的因果规则,你这外来户就算拿到手,也啃不下全貌。”
顾星河冷眼锁定白素素肩上的黑斑。
“你今天大费周章地顺着因果线爬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收这截破骨头。”
顾星河一语道破天机,“这副壳子废了,你是来相看新宿主的。”
冰缝内瞬间死寂,那道高高在上的意志彻底消音。
白素素左肩的黑斑温度急剧飙升,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顾星河反应极快,迅速将刚攥在手里的三条真言一股脑塞进因果校勘。
“命门黑刺”、“皇族气运”、“归墟锚点”。
这三根线头在光幕上互相缠绕拉扯,同源的气机产生剧烈排斥。
大衍图抽丝剥茧,所有无解的死结,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在了一个名字上。
猛犸大帝,象渊。
这个正带着三十万大军在北境顶着风雪防守的无上帝王,才是老鬼挑中的顶级炉鼎。
顾星河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拨通了墨鸦脑门里的锁魂契约。
古窟外围的雪原上,震天的战鼓声刚刚歇停。
墨鸦眉心幽绿的契约乍亮,吓得他趴在冰面上抖成了筛子。
“传话给象渊。”他脑海里顾星河冷硬的指令,“那根命门黑刺,绝不能拔!不能封!更不许他调动半滴帝血去强压!”
墨鸦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撞向中军战车。
战车四周,三万猛犸铁甲列阵如山,杀气冲天。
象渊单手反握重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水,正盘算着一剑剁了这只会乱军心的破乌鸦。
墨鸦压根不敢看大帝的脸色,紧闭双眼扯着嗓子狂啸。
“仙尊法旨!大帝命门黑刺,切不可拔,不可封!更不可妄用帝血强压!”
象渊那提剑欲斩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话音刚落,他后腰的那根黑刺仿佛听到了召唤,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极致的邪气。
透骨的阴寒化作冰锥,顺着脊椎大穴直取心脉。
森寒的黑霜顷刻间刺穿了厚重的龙袍,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冰晶。
象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右膝发软,重重砸在坚硬的车辕上。
苏照夜惊怒交加,立刻提枪上前想去搀扶。
“别过来,退下!”象渊一口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将女将狠狠推开。
他现在连一丝帝血都不敢妄动,天机阁主的警告就像烙铁一样刻在脑海里。
那诡异的黑刺正在他血肉深处野蛮生根,像无数只手疯狂撕扯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