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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ivine Trickster

Chapter 22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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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The Divine Trick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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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雪原上,暴风雪撕扯着大军方阵。

夹杂着冰渣的狂风砸在精钢战甲上,激起连串闷响。战车四周长枪林立,锐利的枪尖全部倒指中军。

象渊右膝重重压在木制车辕上,硬生生顶住下坠的身子,脊背挺得犹如长枪般笔直。

万里之外的祖陵深处,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已被强行撬开一掌宽的缝隙。先帝残魂借由象渊的喉咙,爆出催促阵法闭合的震天喝令。

而门后的魔念,竟用着毫无二致的音色,沙哑地嘶吼着压过战鼓,逼迫外围的三万禁军踏平地宫。

掌兵老臣踩着一地碎冰大步逼近,脖颈处扭曲的黑霜如活物般蠕动。

“交出虎符!”老臣单手将那面象征祖权的金牌高举过头,指着战车怒斥:“象渊已沦为魔念傀儡,休想再染指半点兵权!老臣谨遵祖训,即刻剥夺其帝位!”

苏照夜一言不发,双手倒提着银龙长枪,枪刃割开积雪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三百名重甲亲卫齐刷刷跨出半步,半人高的大盾重重砸碎雪层,顷刻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震耳欲聋的甲片碰撞声,生生掐断了军阵的骚动。

“陛下若真堕了魔,这颗项上人头,末将会亲自去挑。”苏照夜枪尖重重点在冰面上,挑起眼皮冷眼环视,“但现在,谁再敢往战车挪半步,本将先让他血溅当场。”

象渊右眼早已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吞噬。他的右臂犹如提线木偶般被强行扯起,玄铁重剑撕开风雪,朝着身前的阵法枢纽悍然劈下。

电光石火间,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五指发力,一把死掐住自己的右腕。

剑锋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带起连串颤鸣。左手指甲狠狠陷进皮肉,滚烫的帝血顺着手背不断砸向地面。同出一源却互为死敌的两股意志,正以这具帝王之躯为战场疯狂撕咬。

极北之地的逆流冰缝内。暗河水流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岩壁。

顾星河舒坦地趴在残冰上,眼前的系统光幕光晕流转,跳出最新推演。他盯着那行因果校勘的结果,复眼透出冷意。

祖陵那道封门术,根本不是单纯烧妖力的买卖。每用一次,就得拿当代帝王神魂里关于封门的记忆去填窟窿。哪怕是天机系统,也填不平这种被天道规则强行挖掉的空洞。

“把话原封不动地递给象渊。”顾星河虫足点在冰面上,毫无起伏地下令,“命门刺不能拔,用帝血逆流灌进去,死保那只金眼。”

万里之外的雪窝里,墨鸦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半步也不敢往战车边凑。

两名双眼泛黑的校尉早盯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神棍,战刀一抡直取他后颈。苏照夜长枪连扫,枪杆抽出一轮弯月,连人带刀将两人砸飞出十丈远。

“把你主子的话传完。”女将看都没看那幽绿的契约一眼,单臂平端长枪挡在侧翼,“敢漏半个字,我就先挑了你这舌头。”

墨鸦硬吞下满嘴的铁锈味,赶紧将妖力捻成细丝,顺着寒风刺进象渊耳廓。

听清天机指令,象渊左腕猛然翻转,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掌心。他将流淌着滚烫帝血的手掌,重重拍回后腰命门之上。

狂暴的血气逆行倒灌,硬是把黑刺表面附着的阴霜逼回了死穴深处。

借着黑刺连通归墟锚点的这股气机,象渊将浩瀚妖力疯狂倾泻向祖陵地脉。地宫中那九条金色阵纹犹如苏醒的游龙般疯狂绞紧,硬生生将青铜门的缝隙勒成了三指宽。

象渊高挺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僵住。左眼那抹威压极盛的金光犹如风中残烛般恍惚了一瞬。

识海深处,那个年少时跪在祖陵饮下洗髓灵液的画面,宛如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抹除,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大帝低下头,茫然地瞥了一眼后腰。脑子里空荡荡的,这根阴毒的玩意儿是何时扎进去的?为什么要留着它?他忘得一干二净。

门后的老魔哪会放过这种神魂缺口,蛰伏的黑霜立刻沿着经脉疯狂反扑。象渊右半边脸的肌肉不规则地狂跳,浓郁的死气从眼眶一路往下巴蔓延,将半张帝王脸染得犹如恶鬼。

“看到了没!他连自家的阵法枢纽都不认得了!”掌兵老臣跳着脚咆哮,“什么狗屁封门术,分明是那魔头在拖延时辰!”

老家伙抽出战刀,领着几十名双眼全黑的禁军发疯般撞向重盾。铁壁不堪重压,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苏照夜不退反进,迎着刀锋就撞了上去。银枪在半空甩出半轮弯月,厚重的枪杆精准无比地抡在老臣的膝盖骨上。

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老臣双腿一折,烂泥般栽倒在地。苏照夜顺势将虎符重重拍在他肩甲上。耀眼的金光顺着图腾炸开,当场封死了这老怪体内的四阶妖力。

“老祖有令!必诛妖孽!”老臣瘫在雪窝里撒泼打滚。剩下两位公侯心头一寒,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这股畏缩的观望劲儿,转眼就在后面的军阵里弥漫开了。

趁着象渊遗忘了黑刺带来的痛楚危机,魔念毫不客气地夺下了右臂的兵权。五指猛然发力攥紧重剑,乌黑的剑尖悄无声息地转向了苏照夜的后心。

“剁了这叛乱的首领。”嘶哑的低语顺着耳鼓直往脑子里钻,“她一死,神朝和地宫就又都是咱们的了。”

大帝僵硬地挪动右腿迈出一步,战靴碾碎坚冰的轻响落入女将耳中。苏照夜没有躲,她缓缓转过头,单手将虎符架在枪杆之上,毫不避讳地撞上那只完全入魔的右眼。

“陛下就算记不得末将叫什么也无妨。”苏照夜的声音冷得掉渣,“但您最好记清楚,这枚虎符,当初是为何交到末将手上的!”

象渊仅存的左眼金芒暴亮,眼看就要劈中的右臂被硬生生别开了方向。重剑紧贴着苏照夜的侧脸劈下,当场削碎了她的青钢肩甲。狂暴的剑气砸碎冰层,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极北冰缝中,河水撞壁的声响越发沉闷。白素素看着光幕上跳动的那排红字,眼神复杂地偏过头,盯住半截冰台上的小虫。

“师尊是铁了心,要把这位北境霸主当耗材用光?”白素素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顾星河根本懒得辩解,复眼都没眨一下。

“叫墨鸦把话补全了。”他冷眼下令。

片刻后,墨鸦哆嗦着的声线再次刺进象渊脑海:“每压一次门缝,就会挖空你一段记忆。但若现在撤手,门里的魔念立刻就能顺着你这身帝血,彻底借尸还魂。”

象渊倚着破烂的车辕粗喘了一口,抬起左手狠狠抹去下巴上的血污。

“无妨,朕可以忘。”大帝的嗓音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绝,“但绝不能让门里那杂碎,鸠占鹊巢地替朕坐这江山。”

冰床上的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回虫足。因果抛尽,他不打算再多言半字,直接把这张底牌的去留砸还给了入局之人。

雪原之上,象渊再次毫不留情地咬破指尖。更浑厚的帝血蛮横地糊上死穴。先帝残魂爆发出更霸道的镇压力。

地宫那九条阵纹几乎被催逼到极致,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硬是将青铜巨门挤压至只剩一指宽的缝隙。连带地宫外围那些嚣张的黑霜,也开始如墙皮般大面积剥落。

关门的术式还未落定。象渊唯一清明的左眼也顷刻失去了焦距,识海中又一块承载着因果的拼图彻底碎裂。

他吃力地抬起头,像个迷路的看客般盯着那个替他挡刀的铁血背影。“你……为何要拿命死护着朕?”象渊哑着嗓子问。

苏照夜攥紧枪杆的手青筋暴起,她没去接这个伤人的茬,转身长枪如游龙出海,当胸扫飞两名企图趁虚而入的叛卒,拼命守住这最后一点阵法收拢的时间。

千里之外,顾星河面前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拉满血红警报。

【象渊已彻底遗忘命门黑刺根源。】

【门后魔念正强行覆写帝王神魂记忆。】

帝都地宫深处。

仅剩一指宽的门缝间,陡然爆出金属严重扭曲的摩擦声。一只覆满细密黑鳞的手掌,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从缝隙里强行挤了出来。

那只诡异的手,不论是骨骼走势还是指节尺寸,都跟象渊握剑的右臂如出一辙。利爪牢牢扒住青铜门扉。

门后的存在吐出令人绝望的沙哑低语:“苏将军,不想死就滚开。”

与此同时,雪原大营。半张脸已被死气吞噬的象渊,无声地举起了玄铁重剑。

森寒的剑尖,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苏照夜全无防备的后心。

“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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