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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Chapter 4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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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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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星官的脸变了。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认出了那柄弯刀。

天枢的卷宗里,归墟的凶星录排在的就是这柄刀——"断轨"。厄骨炼化,专斩命轨连接,被它劈过的星官,法力会在瞬间被切断,如同被拔了根的树。

而能握"断轨"的凶星,整个归墟只有一个。

"……执厄凶星。"执法星官的声音沉了下去,剑尖微微偏移,对准了焚星,"你怎么会在人间?"

焚星没有理他。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执法星官一眼。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司星身上,像是面前这个举着剑的天枢执法队不过是一阵穿堂风。

"五百年了。"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淡,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你连自保都不会了?"

司星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眼睛弯了。

"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焚星的耳尖红了一瞬。

只是一瞬。

快到如果不是司星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很快别过脸去,目光终于从司星身上挪开,落到了那个执法星官身上。

那一眼,冷得能结冰。

"滚。"

一个字。

执法星官的脸色铁青。他是天枢执法队的副队长,修为在散星官里算是顶尖的,平时走到哪儿都是别人让路。被一个凶星用一个"滚"字打发,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我是奉帝君之命——"

"我说,"焚星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黑蝶从他肩头飞起,绕着刀身盘旋,"滚。"

执法星官的剑在发抖。

不是他想抖。

是"断轨"的厄力在压迫他的命轨连接,他的法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切断,像是有人在拧水龙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关。

他额头上渗出了汗。

"你……"他咬着牙,"你敢在天枢的地盘上动手?"

"人间。"焚星纠正他,"不是天枢。"

他抬起了弯刀。

刀尖朝下,随手在地上一划。

"嗤——"

一道黑色的裂痕从刀尖延伸出去,穿过地面,穿过祠堂的门槛,一直延伸到执法星官脚下。裂痕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在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执法星官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裂痕,又看了一眼焚星手里那柄漫不经心地垂着的弯刀,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保命"之间剧烈挣扎了三秒。

保命赢了。

"……你等着。"他收了剑,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撂狠话,"天枢不会放过你——"

"嗯。"焚星说。

执法星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黑蝶飞回了焚星的肩头,翅膀一合,消失了。

祠堂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照在满地黄纸上,照在那个纸做的小女孩身上,照在司星和焚星之间。

两个人对视着。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

司星看着面前这个人。玄衣,弯刀,指尖的黑气,还有左耳上那只暗红色的耳坠——

等等。

"你耳朵上那个……"

焚星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耳坠,动作很快,像是被抓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没什么。"他说。

"那是草编的吧?"司星眯了眯眼,"我记得我当年在人间的路边随手编过一个,给了一个……"

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

五百年前,他被贬入人间的第一年,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浑身是伤,厄骨外露,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比路边的野狗还惨。

他那时候也不比对方好到哪儿去——刚从星君变成落魄户,愿力见底,自己都养不活。

但他还是把自己仅剩的一点愿力分了一半给那个小东西,还在路边扯了几根草,随手编了个耳坠给人家戴上,说"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

那个小东西……

司星看着面前这个身高比他高半个头、手里握着能斩断命轨的弯刀、让整个归墟闻风丧胆的执厄凶星。

"……是你?"

焚星没说话。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耳尖又红了。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司星脱口而出。

"……"

"你小时候那么小一团,我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

"你现在比我还高半个头。"

"……你能不能说正事?"焚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像是忍了很久的火山终于冒了一点烟。

"这就是正事啊。"司星笑眯眯的,"你吃了什么长这么高的?归墟的伙食好吗?"

"……"

焚星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五百年来的所有心理准备,在司星面前全部报废。

他预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

司星可能会哭。可能会质问他为什么五百年不出现。可能会冷漠地说"我不认识你"。

唯独没预想过——

司星会问他吃了什么长这么高的。

"走。"焚星转身就走。

"去哪儿?"

"你不是来接任务的吗?纸人镇,命轨紊乱。"他头也不回,"我帮你查。"

"你帮我?"司星跟上去,"你为什么帮我?"

焚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司星,表情认真。

"顺手。"

司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顺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祠堂。

落衡没有跟出来。

它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司星和焚星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纸做的小女孩。

"他身边那个人……"它喃喃了一句,"是归墟的执厄凶星?"

没有人回答它。

它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也好。"它轻声说,"有人护着你了。"

它关上了祠堂的门。

纸人镇的夜晚很安静。

那些被纸命轨控制的镇民都回到了屋子里,门窗紧闭,灯火全无。只有月光铺在街道上,把满地的黄纸照得发白。

司星和焚星并肩走在街上。

准确地说,是司星走在街上,焚星走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微微落后半个身位。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挡住任何从左侧袭来的攻击。

司星注意到了。

但他没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纸人镇?"他问。

"黑蝶。"焚星说。

"什么黑蝶?"

焚星抬了抬手,一只黑蝶从他指尖飞出来,落在司星的肩膀上,翅膀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的耳目。"焚星说,"天枢、人间、归墟,哪里有我的黑蝶,哪里我就能感知到。"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

焚星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司星低头看了看肩上那只黑蝶。它很小,翅膀薄得像纸,上面带着暗红色的磷光,一明一灭,像是呼吸。

"它们不咬人吧?"

"不咬。"

"那它们吃什么?"

"……厄力。"

"哦。"司星点了点头,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黑蝶的翅膀。

黑蝶抖了抖,磷光闪了一下,然后——

蹭了蹭他的手指。

"还挺乖。"司星笑了。

焚星看着那只黑蝶蹭司星手指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他在笑。

两个人走到了镇口的破庙前。

这座庙就是纸人镇唯一的一座庙,但早就荒废了,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神像的脸都看不清了。

"今晚在这儿歇。"焚星说。

"你不回归墟?"

"不回。"

"你不用回去处理归墟的事吗?你可是归墟的——"

"不回。"焚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他在供桌前坐下,弯刀横在膝上,闭上了眼。

意思很明显——他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司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焚星旁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炊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吃吗?"

焚星睁开眼,看了看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炊饼。

"……这是什么?"

"炊饼。五百年前买的。"

"放了五百年的炊饼你让我吃?"

"又不是不能吃。"司星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块,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就是有点硬。"

焚星盯着那块炊饼看了五秒。

然后他伸手接了过去。

他咬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样?"司星问。

"嗯。"焚星说。

"好吃吗?"

"嗯。"

"真的假的?"

"……你做的都好吃。"

司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做的?"他指了指那块炊饼,"这炊饼五百年前路边摊买的,不是我做的。"

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咬了一口的炊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把炊饼塞进了袖子里。

"……我知道。"

"那你刚才说——"

"我说的是以后的。"焚星闭上了眼睛,语气冷淡,"以后你做的,都好吃。"

司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供桌旁边,仰头看着破庙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很安静。

很暖。

焚星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在沉睡。

但他左手袖子里,那只被塞进去的半块炊饼,被他小心翼翼地用厄力裹住,不让它碎掉。

五百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

他掌心里攥着的那枚命星碎片,硌得他掌心发疼。

但他舍不得松开。

因为那是司星的。

是他这五百年来,一颗一颗从归墟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他捡了整整十年。

十年。

归墟的厄力灼得他浑身是血,骨头都被腐蚀了一层又一层,他跪在废墟里,一颗一颗地捡。

每捡到一颗,他就笑一下。

因为每捡到一颗,就意味着司星离"回来"更近了一步。

他等得起。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

他都等得起。

只要司星回来。

破庙外面,月光如水。

一只黑蝶停在庙门上,翅膀一明一灭。

它在看着庙里的两个人。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飞了起来,飞向了夜空,飞向了纸人镇的上空。

它要去看一看,那个叫落衡的纸人,到底在祠堂里藏着什么秘密。

祠堂里。

落衡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纸做的小女孩。

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脸。

纸做的脸,没有温度。

"晚晚,"它轻声说,"爹很快就能帮你找到命轨了。"

"很快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纸做的手。

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黄光。

那是命轨之力最后的残余。

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纸命轨是有代价的——每维持一天,它的生命就少一天。

但它不在乎。

它只在乎一件事。

那个叫司星的星君,身边那个玄衣的凶星——

它认出了那柄弯刀。

"断轨"。

归墟的执厄凶星。

它曾经在天枢的卷宗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但它不知道的是,那个凶星,为什么会出现在纸人镇。

为什么会守在司星身边。

为什么——

看着司星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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