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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Chapter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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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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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司星是被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吵醒的。

不是风吹纸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

赤脚踩在黄纸上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

破庙里很暗,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供桌旁那个玄衣身影上。焚星还保持着半个时辰前的姿势,弯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呼吸均匀。

但司星注意到,焚星的左手食指,正在一下一下地叩着刀身。

叩得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在数数。

数什么?

司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要开口,焚星就先说话了。

"别出声。"

声音压得极低。

"看外面。"

司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破庙的窗户。

窗户纸早就烂没了,只剩个空框。框外的街道上,月光白得像水。

水面上,漂着人。

不,不是漂。

是走。

纸人镇的所有镇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来了。

男女老少,穿着睡觉时的中衣,赤着脚,排着队,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走到街道上,然后跪下。

齐刷刷地,面朝同一个方向。

镇子深处。

祠堂的方向。

几十个人,跪在月光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纸,纸片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拂去。

"……"司星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手腕被攥住了。

焚星的手劲很大,手指冰凉,指尖的黑气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别去。"焚星说,"他们现在不是人。"

"什么意思?"

"纸命轨在子时会'回潮'。"焚星松开他的手,"这个时候的他们,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只会执行命轨里写好的最后一条指令。"

"什么指令?"

"去祠堂。"焚星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压压的跪姿上,"朝拜。"

司星皱紧了眉。

朝拜?

朝拜谁?

落衡?

他转头看向焚星:"你早就知道?"

"黑蝶看到了。"焚星说,"连续七夜,子时三刻,全镇人跪在祠堂外,直到寅时初才散。"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用。"焚星的语气很平,"你问了,也会现在才去。"

"……"

司星噎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

他要是早知道,估计子时一到就蹦起来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走吧。"焚星站起身,弯刀归鞘,"趁他们跪着,祠堂是空的。落衡在祠堂地下藏了东西,我闻到了。"

"你闻到了?"

"命轨之力的味道。"焚星推开庙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玄衣猎猎,"很旧,很脏,像是被人反复揉搓过很多遍。"

两个人一前一后掠出破庙,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祠堂的方向摸去。

街上跪着的镇民对他们的经过毫无反应。

司星经过一个小女孩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

是白天在路边玩石子的那个。

她跪得笔直,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司星的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他加快了脚步。

祠堂的门没锁。

或者说,锁了,但焚星只看了一眼,锁就自己掉了。

厄力腐蚀铁器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子。

"你轻点。"司星小声说,"别把落衡吵醒了。"

"他不在。"焚星推门进去,"他在地下。"

祠堂里和白天一样。

那张小小的床摆在正中间,床上躺着那个纸做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

但床是空的。

被褥掀开了一半,落衡不在。

"地下?"司星环顾四周,"这祠堂哪来的地下?"

焚星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床前,低头看着那个纸做的小女孩。

看了很久。

久到司星以为他要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的时候,焚星忽然伸出手,在床头的砖缝里按了一下。

"咔哒。"

床移开了。

床底下不是泥土,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嘴的兽。

一股浓重的墨味从下面涌上来。

混合着另一种味道。

司星抽了抽鼻子。

"……纸灰?"

"嗯。"焚星率先走下石阶,"烧了很多纸。"

石阶不长,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的四壁贴满了黄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地窖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供品,只有一盏灯。

一盏纸扎的灯。

灯里燃着幽蓝色的火。

火光照亮了供桌后面的那面墙。

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命轨图。

不是之前巷子里那种小图。

是一张覆盖了整面墙的、完整的命轨图。图上画着几十条丝线,每一条都连向一个名字--纸人镇所有镇民的名字。

而这些丝线的尽头,汇聚到了同一个点。

一个被朱砂圈起来的点。

点上写着两个字。

"落晚。"

"……"司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懂了。

这张图的意思是--整个纸人镇几十口人的命轨,全部被抽离、汇聚,输送给了一个人。

落晚。

落衡的女儿。

"他拿全镇人的命轨,在养他女儿。"司星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止。"焚星走到供桌前,拿起那盏纸灯,"他在用这些命轨,重塑她的命轨。"

"重塑?"

"她的命轨被帝君抽走了,"焚星的声音很冷,"落衡想用自己的方式,给她编一条新的。"

司星愣住了。

命轨是天生的,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从来没有人能"编"一条新的命轨。

除了

"司命星君。"他喃喃道。

对。

只有司命星君一脉,有"铸轨"的能力。

但铸轨需要极其庞大的愿力和极其精纯的命轨之力,以落衡一个被除名的散星官,根本不可能做到。

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什么捷径。"焚星放下纸灯,目光落在供桌的桌腿上。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司星凑近了看。

"……'帝君七年,初代司命铸轨实验,失败者七十三人,落晚为第七十四人。'"

他念完这行字,整个人僵住了。

"帝君七年?"他猛地转头看向焚星,"那是……那是帝君刚继位的第七年?"

"嗯。"焚星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一千两百年前。"

一千两百年前。

帝君衡渊刚继位的时候,曾经推行过一项新政--"命轨优化"。

说是优化,其实就是想剔除命轨中的"恶"的部分,让所有人的命轨都趋向于"善"。

但这项新政推行到第三年就废止了。

官方说法是"技术不成熟,暂停研究"。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天枢的禁忌,谁提谁倒霉。

司星被贬之前,曾经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

传闻说,帝君的"命轨优化"实验,用的不是普通的方法。

用的是人。

用活人的命轨做实验材料。

他当时不信。

他去找帝君求证,帝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听那些人瞎说,本君是那种人吗?"

他信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供桌上那行刻了一千两百年的小字,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落衡不是散星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是……他是那个实验的……"

"实验体。"焚星替他说完了,"或者说,实验体的后代。"

"什么?"

"落晚的血脉特殊,半人半星。"焚星说,"因为她的祖母,是当年'铸轨实验'的第七十三号实验体。"

司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落衡说的话。

"我女儿的血脉特殊,半人半星,正好可以用来做实验。"

原来不是"正好"。

是"早就被盯上了"。

从一千两百年前,从她的祖母被送上实验台的那一刻起,她们这一脉,就注定是帝君棋盘上的棋子。

"所以落衡才逃。"司星闭上眼睛,"他不是怕天枢惩罚他改轨。他是怕天枢把落晚带走,送去继续做实验。"

"嗯。"

"所以他改了赵小丫的命轨,故意闹大,故意被除名,故意逃到人间最偏远的地方,把全镇人的命轨都换成纸命轨"

"为了藏。"焚星说,"纸命轨不在天枢的命轨簿上,天枢找不到这里。"

司星沉默了很久。

地窖里很安静,只有那盏纸灯里的幽蓝色火焰在轻轻跳动。

"那他现在人呢?"他问。

"在镇上。"焚星说,"子时回潮的时候,他需要亲自维持命轨的运转。那些镇民跪的不是他,是这盏灯。"

他指了指供桌上的纸灯。

"这盏灯是阵眼。灯灭,全镇人的命轨就会瞬间断裂。"

"……"

"所以他不敢离灯太远。"焚星说,"但他知道我们来了。"

"他知道?"

"嗯。"焚星的目光落在地窖的入口,"从他让我们进祠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司星一愣。

"你的意思是……"

"纸人镇的一切,都是他布的局。"焚星说,"包括引你来。"

"引我来?"司星皱眉,"他引我来干什么?"

焚星没有回答。

他反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司星面前。

"这个。"

司星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碎片。

指甲盖大小,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星光。

是他的命星碎片。

和他之前在落衡遗物里找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你……"司星猛地抬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从落衡身上拿的。"焚星说,"他身上的命轨之力,有一部分来自这个。"

司星接过那枚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但下一秒,他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了。

碎片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绝对错不了的气息。

厄力。

归墟的厄力。

"这枚碎片……"他的声音哑了,"从归墟带出来的?"

"嗯。"

"谁带出来的?"

焚星看着他,没有说话。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纸灯燃烧的噼啪声。

司星看着焚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最深处。

但他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一丝来不及藏好的、近乎狼狈的东西。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

快得抓不住,但留下了痕迹。

"焚星。"他轻声说,"这五百年来……替我捡碎片的人,是不是你?"

焚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手,把那枚碎片从司星掌心拿回来,重新攥进自己的手里。

攥得很紧。

紧到指节泛白。

"不重要。"他说。

"怎么不重要?"司星上前一步,"你知道这枚碎片上沾了厄力意味着什么吗?归墟的厄力会侵蚀命星,你拿着它五百年,你的厄骨"

"我说,"焚星打断他,声音低了下去,"不重要。"

他转过身,朝石阶走去。

"走。落衡要回来了。"

司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玄衣,弯刀,微微绷紧的肩膀。

和五百年前那个被他从烂泥里捡回来的小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挡在他前面。

"……笨蛋。"司星轻声说。

然后他跟了上去。

他们刚走出石阶,祠堂的门就开了。

落衡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它纸做的身上,泛着微弱的黄光。

它的脸上没有那个镇民标志性的笑容。

它的表情很平静。

"你们看到了。"它说。

不是疑问句。

"嗯。"司星说,"一千两百年前的实验。落晚。还有"他看了一眼焚星的背影,"命星碎片。"

落衡的目光在焚星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你果然没变。"它说,"五百年前也是这样,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落衡。"司星直视着它,"你引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落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月光从它身后照进来,照在它纸做的手上。

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它说,"在我死之前。"

"你"

"纸命轨的代价。"落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撑不了多久了。但我死之前,必须把落晚的命轨补完。"

"怎么补?"

"用你的命轨之力。"落衡抬起头,看着司星,"你是司命星君,你是唯一能铸轨的人。"

"……"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落衡说,"你被帝君贬了两次,命星都碎了,愿力连自保都不够。我不该找你。"

"但我没有别人了。"

它跪了下来。

纸做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司星。"它说,"我求你。"

司星看着它。

看着这个五百年前跪在帝君面前求了三天三夜的散星官。

看着这个为了女儿逃到人间最偏远角落的父亲。

看着这个拿全镇人的自由换女儿一线生机的疯子。

他闭了闭眼。

然后他伸出手。

"起来。"

落衡抬起头。

"我帮你。"司星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让我铸轨,我铸出来的命轨也是残的。"司星说,"我的命星还没修好,命轨之力不全。你等我三天。"

"三天?"

"三天后我回来。"司星说,"三天之内,别让执法队进来。"

落衡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站了起来。

"好。"它说,"我信你。"

司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落衡。"

"嗯?"

"赵小丫的事……"他没有回头,"你做得对。"

"……"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如果规矩不对,那就改规矩。"

他走出了祠堂。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照得发亮。

落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没变。"

司星和焚星一前一后走在回破庙的路上。

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司星忽然开口。

"你生气了?"

"没有。"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

"焚星。"

焚星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司星,肩膀绷得很紧。

"你问我为什么替你捡碎片。"他的声音很低,"因为那是你的东西。"

"我知道。"

"你的命星碎了,碎在归墟。"他说,"归墟的厄力会侵蚀一切,命星碎片掉进去,最多三天就会变成废石头。"

"……"

"我捡了十年。"他说,"十年,才捡全。"

司星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焚星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告诉你我在归墟捡了你十年的碎片?告诉你我为了炼厄骨跳进了无底厄泉?告诉你我等了五百年就为了等你回来?"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自嘲。

"司星,你是星官。你的命轨在苍生身上。"

"我的命轨在苍生身上。"司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你的命轨在哪?"

焚星愣住了。

司星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焚星,你的命轨在哪?"

"……"

"我看过你的命轨。"司星说,"在归墟浅渊,你厄力失控的时候,我碰过你的命轨。"

焚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写满了我的名字。"司星的声音很轻,"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

风停了。

月光停在两个人之间。

焚星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你的命轨在苍生身上'。"司星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的命轨在我身上。"

"我的命轨,也在你身上。"

"……"

焚星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你做的饭那么难吃。"

"嗯?"

"命轨要是长在你身上,"焚星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迟早被你毒死。"

司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弯下了腰。

"那你还不跑?"

"不跑。"焚星说。

"为什么?"

"……"

"焚星?"

"毒死就毒死。"他把脸别得更过去了,"反正五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顿。"

司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手擦了擦眼角,刚要说话,焚星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怎么了?"

焚星的目光落在破庙的方向。

破庙的上空,十几道白光正急速逼近。

那是天枢执法队的传讯符。

"执法队。"焚星的声音冷了下来,"来了不止一个。"

司星的笑容收敛了。

他看向破庙的方向,又看向祠堂的方向。

落衡说,三天之内,别让执法队进来。

现在执法队来了。

"走。"焚星抓住他的手腕,"从后面走。"

"不行。"司星挣脱他,"破庙后面是悬崖,没路。"

"我带你跳。"

"你带得动我,带不动落衡。"司星说,"执法队一旦发现落衡,落晚的命轨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办?"

司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炊饼,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面不改色。

"打完再说。"

焚星看着他。

看着他嘴角的炊饼渣,看着他眼底的亮光,看着他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往前冲的样子。

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

焚星叹了口气。

弯刀出鞘。

"你躲我身后。"

"我不"

"躲我身后。"

司星看着他。

焚星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司星笑了。

"行。"他说,"躲你身后。"

他退到焚星身后,伸手拽住了他玄衣的衣角。

轻轻拽了一下。

焚星的背脊僵了一瞬。

然后他握紧了刀。

白光落在破庙前的空地上。

十二个执法星官,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胸口绣着金色的星辰标记。

执法队队长。

"司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帝君有令,缉拿叛星落衡,夺回纸人镇命轨控制权。你让开。"

司星从焚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不让。"

"你说什么?"

"我说,"司星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不让。"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焚星身侧。

月光照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照在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炊饼渣上。

他看起来落魄极了。

也可笑极了。

但他就站在那里,挡在祠堂前面,一步不退。

"帝君要命轨,"他说,"让他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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