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Chapter 7 / 8

‹›

第7章

Falling Star, Fate Weav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天枢的云海今天格外低。

低到司星站在南天门外的白玉阶上,伸手就能捞一把云气在手里揉。他揉了两下,发现云气里掺着金粉,是帝君新换的排场,连过路的云都要镀一层金边,显得三界太平,盛世无疆。

"穷讲究。"司星把云气甩开,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牵红昨天连夜派人送来两套星君品级的袍子,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不是他硬气,是那袍子上的金线太沉,他穿着怕走不动路。

焚星没跟他上天枢。

凶星踏足天枢结界,等于往油锅里滴水。他此刻正蹲在南天门外三千里外的一座野山上,啃着司星临走前塞给他的干饼,眼睛盯着南天门的方向。

黑蝶停在他肩头,翅膀一明一灭,把璇玑台里的动静一字不漏地传过来。

"别紧张。"焚星对黑蝶说,"他没事。"

黑蝶蹭了蹭他的耳垂,磷光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璇玑台里,帝君衡渊端坐在九龙星纹宝座上,手里转着一串命星菩提子,笑得温和。

"回来了?"他看着阶下站得笔直的司星,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一个出差回来的臣子,"纸人镇的差事办得如何?"

司星行了个标准的臣礼,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回帝君,纸人镇命轨紊乱之事,已查明是前散星官落衡私改命轨所致。臣已将落衡缉拿,纸人镇命轨已移交北域主星官接管。"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落衡还在祠堂里守着那盏纸灯,镇民的纸命轨一根没动,落晚的命轨还差最后三针。

帝君脸上的笑意深了两分。

"哦?落衡缉拿了?"他转菩提子的手顿了顿,"本君怎么听说,执法队去拿人的时候,扑了个空?"

"执法队去的时候,落衡已经伏法了。"司星说,"是臣先一步找到他的。"

"是么。"帝君的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袖口上,"司星啊,你这身衣裳,还是五百年前那身?"

大殿里几个当值的星官低低笑了起来。

司星面不改色:"臣在人间待惯了,穿不惯好的。"

"人间苦啊。"帝君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你被贬了两次,吃了五百年的苦,本君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样吧,本君再给你个机会。"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卷轴飘落。

"人间南域,愿灯城,最近有邪修作乱,抽取凡人愿力。你去处理。"

司星接过卷轴,低头看了一眼。

愿灯城。

南域最富庶的城池,凡人供奉最盛的地方,也是天枢愿力的主要来源地之一。那里的邪修敢抽取愿力,等于在帝君的钱包里伸手。

这种肥差,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愿力见底的废柴星君?

司星抬起头,对上帝君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打量猎物的兴味。

"臣,领命。"他说。

"去吧。"帝君笑着摆了摆手,"办好了,本君重重有赏。"

司星退出了大殿。

走出璇玑台的那一刻,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你疯了?"

牵红在长廊的柱子后面堵住他,劈头就是一句。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星袍,头发挽得松松垮垮,手里攥着一卷红线,看起来像是刚从姻缘殿摸鱼出来。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帝君给你的是什么好差事?"她压低声音,"愿灯城?那是刑戮星君的地盘!你去那儿,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我知道。"司星说。

"你知道你还接?"牵红气得跺脚,"你就不能推了?就说你愿力没恢复,去不了!"

"推了,帝君就会派别人去。"司星说,"派别人去,落衡就死了。"

牵红愣住了。

"你……"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你保下落衡了?"

"保了三天。"司星说,"三天之内,我得找到落晚命轨的补法。"

牵红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长廊深处拖。

"跟我来。"

"去哪儿?"

"少废话。"

牵红七拐八拐,把他拖进了姻缘殿后头的一间小库房。库房里堆满了红线和红绸,空气里飘着桃花香,是牵红平时躲懒睡觉的地方。

她反手关了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进司星手里。

"拿着。"

司星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雕成星轨的形状,触手温润,里面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

"帝君库房的钥匙。"牵红说,"能开旧档库。"

司星猛地抬头。

"你疯了?"这回轮到他了,"这是帝君的贴身库房,你从哪儿弄来的?"

"偷的。"牵红面不改色,"昨天帝君去温泉殿议事,我让红线替他更衣,顺手牵的。"

"……"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牵红瞪他,"我当姻缘星君当了三千年,别的本事没有,偷钥匙还是会的。"

司星握紧了玉佩。

"牵红,这东西要是被发现——"

"发现了我就说是偷来卖的。"牵红说,"反正我贪财的人设三界皆知,没人会怀疑我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司星,帝君在调愿力。"

司星的瞳孔一缩。

"调愿力?调去哪儿?"

"归墟。"牵红说,"过去三个月,天枢往归墟方向调了七批愿力,每批十万愿力单位。对外说是'净化归墟浊气',但我查了调令的落款,是刑戮星君。"

"刑戮……"

"还有。"牵红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愿灯城近三年的愿力流向。表面看是供奉天枢,但实际有三分之一,流向了归墟。"

司星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帝君在拿凡人的愿力,喂归墟。"他喃喃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牵红摇头,"但我查到一件事。刑戮星君最近在归墟浅渊,建了一座'愿池'。"

"愿池?"

"就是把愿力液化,灌进地里的池子。"牵红的声音发颤,"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座愿池的位置,正好压在归墟的'无底'入口上。"

无底。

归墟最深处,连凶星都不敢踏入的禁地。

传说那里是命轨的源头,也是所有厄力的最终归宿。

"帝君要干什么?"司星的声音哑了。

"我不知道。"牵红说,"但我知道,他让你去愿灯城,不是为了抓邪修。"

"是为了什么?"

"愿灯城的城主,是初代帝君留下来的'守轨人'。"牵红说,"帝君要拿他开刀,彻底接管愿灯城的愿力。你去,就是挡路的那颗钉子。"

司星沉默了很久。

他把玉佩和那张纸仔细收进怀里,朝牵红拱了拱手。

"谢谢。"

"谢什么谢。"牵红红了眼眶,"你当年替我挡过帝君的责罚,我还没还你人情呢。"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把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扯了下来,塞进司星手里。

"拿着。"

"这又是什么?"

"我的本命红线。"牵红说,"捏碎了,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要是死了,我能第一时间跑去给你收尸。"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牵红抹了抹眼睛,"赶紧滚去查旧档。钥匙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拿,你别被发现了。"

司星攥着红绳,看着她。

"牵红。"

"嗯?"

"你小心点。"

"我知道。"牵红笑了,笑得有点难看,"我命硬,死不了。"

旧档库在天枢的最深处,璇玑台的正下方。

司星是子时去的。

玉佩贴在库门的星纹锁上,"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从地面直通到穹顶,上面摆满了卷轴和玉简,空气里飘着陈年墨香和灰尘的味道。

司星点亮了掌心的愿力,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朝最深处走去。

他要查的是帝君七年的旧档。

也就是一千两百年前,"铸轨实验"的那段历史。

不是普通的灰。

是命轨之力刻意拂过的痕迹。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司星伸手,指尖拂过那些卷轴的表面。愿力残留在卷轴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里面的内容封得死死的。

他闭上眼,调动起那丝刚刚恢复的、微弱得可怜的司命之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渗出来,像水渗进海绵一样,慢慢融开了那层膜。

第一卷。

"帝君七年,春,命轨优化实验,始。"

"实验体七十三人,皆取自归墟边缘的流民与半星血脉。"

"实验目的:剔除命轨中的'恶'之成分,使众生之命轨趋于'善',从而实现三界永无纷争。"

司星的指尖在"永无纷争"四个字上顿了顿。

好大的愿景。

他继续往下翻。

"帝君七年,秋,实验失败。七十三名实验体命轨尽碎,其中十二人当场身死,六十一人沦为痴傻。"

"初代司命进谏,言'命轨本有善恶,强剔其一,必致失衡'。帝君不纳。"

"帝君七年,冬,初代司命再次进谏,于璇玑台与帝君争执。帝君怒,命其'反思己过'。"

卷轴到这里,断了。

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

司星又拿起第二卷。

"帝君八年,春,初代司命私放实验体三人,被帝君察觉。"

"帝君八年,夏,初代司命被诬'篡改帝君命轨',贬入凡尘。"

"帝君八年,秋,初代司命于凡间陨落,命星碎裂,碎片散落三界。"

司星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第三卷。

这一卷是新的。

新得像是昨天才放上去的。

他打开卷轴,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人。

穿着司命星君的朝服,面容清隽,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司星盯着那张画像,呼吸停了。

画像上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连左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翻到纸的背面。

落款处写着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泛黄,但笔锋依旧凌厉。

"吾儿司星,若见此书,速逃。"

"帝君非帝君。"

"命轨非命轨。"

"归墟之下,无底之中,藏着——"

后面的字,被血迹糊住了。

看不清了。

司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吾儿。

初代司命,叫他……吾儿?

卷轴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触到最底层的一个玉简时,动作顿住了。

那个玉简没有落灰。

它不仅没有落灰,表面还被人摩挲得发亮,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

司星拿起那个玉简,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

"衡渊。"

帝君的名字。

司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个区域的卷轴被人反复翻阅过。

明白为什么帝君要让他这个废柴星君去处理愿灯城。

明白为什么帝君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臣子,而像在看一件……

失而复得的藏品。

"啪。"

库房里的夜明珠,突然全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司星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玉简。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缓,带着笑意。

"司星啊。"

"本君就猜,你迟早会来这儿。"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