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四部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然而，在这座象牙塔的阴影之下，却流淌着一条不为人知的暗河。
学院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
林砚压低了帽檐，身后跟着同样一身黑衣的萧。
“这就是你说的黑市？”萧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霉味和潮湿气息的矿洞，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个土匪窝。”
“土匪窝才好办事。”林砚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鬼脸的铁牌，在门口的石壁上按了一下，“记住，在这里，别问真假，别问来历。只要给钱，连院长的假牙都能买到。”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轰鸣声，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
喧闹的人声夹杂着各种奇异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极品火灵石！只要九百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刚出土的残破剑谱，疑似上古剑仙真迹，欲购从速！”
“出售二手护心镜，挡过三阶妖兽一击，只有轻微凹陷……”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红晕。
“这才是生活啊。”
他拉着萧，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黑市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林砚的目标很明确——“废料区”。
那里堆放着各种破损的兵器、不知名的矿石碎片，以及被判定为无用的垃圾。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垃圾，但对于那根贪吃的黑棍来说，却是绝佳的“自助餐”。
“这里的灵气太驳杂了。”萧跟在他身后，有些不适应地捂着鼻子，“你确定能找到东西？”
“放心，我有雷达。”
林砚拍了拍腰间的黑棍。
刚才一进这里，黑棍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那种饥饿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最角落的废料区。
这里光线昏暗，地上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铁块。
林砚蹲下身，假装在翻找，实则将手掌贴近地面，引导着黑棍的感知。
嗡……嗡……
黑棍的反应很平淡。这里的东西虽然含有金属性，但大多已经被岁月侵蚀，灵力枯竭，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林砚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正准备换个摊位。
突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黑棍上传来！
“卧槽！”
林砚猝不及防，差点被这股力量带得一个趔趄。
他死死按住腰间，惊疑不定地看向吸力的来源。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摊上，在一堆破烂的铠甲碎片下面，压着一块黑乎乎、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金属块。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表面布满了像烧焦一样的裂纹，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掺杂的石质。
但在林砚的感知中，这块“废铁”就像是一轮隐藏在乌云后的烈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黑棍在颤抖。
那是遇到了同类的兴奋，也是遇到了猎物的贪婪。
“老板，这块破铜烂铁怎么卖？”林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块金属。
摊主是个独眼龙，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那是‘陨星渣’，炼器剩下的废料，硬得很，根本化不开。你要是想买回去垫桌脚，给五个灵石就行。”
“五个？”林砚夸张地叫了一声，“这也太贵了，这种垃圾也就值五个铜板。”
“爱买不买。”独眼龙翻了个白眼，就要赶人。
“买！我买！”
还没等林砚再砍价，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越过林砚的肩膀，直接将一袋灵石扔在了摊位上。
“这堆垃圾，我全要了。”
林砚心头一紧。
他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而令人讨厌的脸。
沈夜。
这家伙竟然也在这里！
沈夜穿着一件带兜帽的长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傲慢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彪悍的护卫，显然是家族派来的保镖。
“沈大才子也来捡垃圾？”林砚皮笑肉不笑地挡在摊位前，“这块‘垫桌脚’的石头我看上了，你要不看看别的？”
沈夜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林砚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林砚，别装傻。刚才我在那边就感觉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这块石头里藏着东西，你这种咸鱼看不出来，但我沈夜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其实沈夜根本没感觉到什么，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林砚好过。自从擂台上一战后，他看林砚哪都不顺眼。
“哦？”林砚眯起眼睛，“既然你看上了，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规矩？”沈夜挑眉。
“黑市的规矩，价高者得，或者……”林砚指了指旁边的决斗台，“拳头大者得。”
沈夜看了一眼决斗台，又看了看林砚，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上次擂台赛那个诡异的“重力场”让他心有余悸。虽然他不信邪，觉得那是林砚用了什么一次性符箓，但在这里动手，万一引来学院巡逻队就麻烦了。
“哼，跟你这种穷鬼抢东西，掉我的价。”
沈夜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扔给摊主。
“这是一千灵石的黑卡。这块石头我要了，剩下的当小费。”
摊主独眼龙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抓过金卡，生怕沈夜反悔。
“成交！这位公子大气！”
独眼龙一把抓起那块“陨星渣”，恭敬地递给沈夜。
沈夜得意地看了林砚一眼，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块金属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陨星渣”，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啊！”
沈夜惨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只见那块金属表面的裂纹中，竟然渗出了鲜红的液体，如同血液一般。紧接着，一股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直接将沈夜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沈夜狼狈地爬起来，惊恐地看着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
周围的摊贩和顾客见状，纷纷尖叫着四散逃开。
“是血煞之气！这是凶兵残片！”有人惊恐地大喊。
“快跑啊！这东西要炸了！”
混乱中，那块金属开始剧烈颤抖，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整个黑市。
沈夜的两个护卫冲上来想要制服它，却被一股无形的血刃直接斩飞。
“该死！”沈夜脸色苍白，他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威胁锁定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穿过混乱的人群，冲到了金属面前。
是林砚。
“你疯了？！”沈夜大喊。
林砚没有理会他。
他看着那块狂暴的金属，腰间的黑棍已经彻底沸腾了。那种渴望，那种迫不及待，简直要冲破他的手掌。
“想吃？”林砚在心中问。
嗡！黑棍剧烈震颤。
“那就给我吞了它！”
林砚猛地拔出黑棍，不顾那股恐怖的煞气，双手握住棍身，狠狠地朝着那块悬浮的金属砸去！
“给我……吃！！！”
当黑棍触碰到金属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鲸吞水般的声响。
咕咚。
那块散发着恐怖煞气、连沈夜都束手无策的“凶兵残片”，在接触到黑棍的刹那，竟然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被吸了进去！
红色的煞气顺着黑棍的纹路疯狂涌入，黑棍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暴涨，原本坑坑洼洼的表面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一截漆黑如墨、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真容。
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威压，以林砚为中心，横扫全场。
噗通！
周围还没跑远的人，包括沈夜和他的护卫，全都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那不是重力，那是纯粹的——恐惧。
林砚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
他感觉手中的棍子变了。
它不再是一根烧火棍。
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顺着棍身，强行冲进了他的脑海。
画面中，尸山血海。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手持这根黑棍，一棍挥出，天地崩塌，万灵寂灭。
“这……”
林砚瞳孔骤缩。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凶器？！
“林……林砚……”
身后传来沈夜颤抖的声音。
林砚猛地回神，眼中的金光散去。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恢复平静、但明显变长了一截、且更加精致的黑棍，又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沈夜。
“咳。”
林砚收起棍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懒散的笑容，尽管他的腿也在发软。
“沈大才子，这块石头有点烫手啊。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了。”
说完，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萧。
“走！这地方要塌了！”
两人趁着所有人还在恐惧中发呆，像两道风一样冲出了矿洞。
只留下沈夜瘫坐在地上，看着林砚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撼与……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凶兽。
……
回到宿舍，林砚直接瘫倒在床上。
“萧，刚才……你看到了吗？”
萧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黑铁刀，指节发白。
“看到了。”萧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段记忆……那个黑袍人，是谁？”
林砚苦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却发现手抖得点不着火。
“我不知道。”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那个尸山血海的画面挥之不去。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棍子吃饱了。”林砚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了数倍的灵力，“而且，它好像……醒了。”
就在这时，黑棍再次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饥饿，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段冰冷的信息，直接浮现在林砚的脑海中。
【吞噬二阶凶兵残片“血煞”，觉醒第一形态：断罪。】
【当前状态：饥饿（需吞噬三阶妖核或同等能量）】
林砚看着这行字，嘴角抽搐。
“刚吃饱又饿了？你丫是貔貅转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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