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教官，可以动手了。”
林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冷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苏岚慵懒却带着杀意的声音：“收到。既然小老鼠都露头了，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咔哒。通讯切断。
听雨轩二楼的雅间内，气氛凝固得如同实质。
沈万山趴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被刚才的重力奇点压得骨骼尽碎，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他看着林砚，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动手？你能动什么手？”沈万山咳出一口黑血，狞笑道，“外面是‘蚀’的第三行动队，整整五十名觉醒者，还有三名四阶的执事！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学生，再加上苏岚那个光杆司令，能挡得住？”
“林砚，别挣扎了。”沈万山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嘲弄，“只要你现在跪下，献上‘斩星’，我也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听雨轩外的街道上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刺破夜空的强光。
那不是闪电，而是高功率的探照灯。
数十道雪亮的光柱瞬间穿透了雨幕，将听雨轩周围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身穿黑袍的“蚀”组织成员，此刻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强光之下，无所遁形。
“那……那是什么？！”
沈万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到窗边。
只见听雨轩外的半空中，三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悬停在低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暴雨撕得粉碎。机身上，那个代表着联邦最高权力的银色天平徽章，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而在街道上，无数辆黑色的装甲运兵车已经完成了合围。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联邦特勤队员鱼贯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的“蚀”成员。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刻跪下！”
扩音器里传来的警告声，如同审判的号角。
“联……联邦特勤队？！”沈万山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沈家的地盘！这是家族内部事务！”
“谁告诉你，这是家族内部事务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苏岚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慢悠悠地走了上来。她的身后，萧、赵铁和苏小狸正一脸兴奋地跟进，虽然身上带着伤，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沈万山，你是不是忘了，我虽然被发配到了学院当教官，但我身上还挂着一个头衔。”
苏岚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些惊慌失措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联邦特别行动顾问，苏岚。”
她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沈万山，吐出一口烟圈：“我有权在紧急状态下，调动辖区内所有的联邦武装力量。刚才那一发‘地狱火’导弹，只是见面礼。”
“你……你疯了！”沈万山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竟然为了这几个学生，动用联邦军队？！家族长老会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我？”苏岚冷笑一声，“等我把‘蚀’在这个据点的名单交上去，长老会高兴还来不及，哪有空杀我？”
她转头看向林砚，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干得漂亮，林砚。拖住他这么久，让我的部署完成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
战斗——如果那能被称为战斗的话——已经结束了。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和联邦特勤队的精锐战术面前，那些所谓的“蚀”组织成员根本不堪一击。他们或许在地下世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但在正规军面前，不过是乌合之众。
“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枪！我是被逼的！”
仅仅过了五分钟，街道上就再也没有枪声。满地的黑袍人抱头跪地，被特勤队员一个个戴上手铐押上装甲车。
听雨轩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山瘫软在地，眼中的狂热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联邦的钢铁洪流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带走。”
林砚走到沈万山面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特勤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沈万山拖了下去。
……
半小时后。
听雨轩的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理出来。
赵铁正坐在地上，让随队的医疗兵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嘴里还不忘跟旁边的特勤队员吹嘘刚才自己是如何一盾撞飞大门的。萧则蹲在角落里，心疼地擦拭着巨剑上的血迹。苏小狸正捧着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林砚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把黑刀“斩星”。
苏岚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这次行动，你们小队首功。”苏岚看着林砚，眼神复杂，“尤其是你，林砚。能在四阶改造人手下坚持这么久，还能反杀……你的成长速度，让我感到害怕。”
林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淡淡道：“如果不拼命，死的就是我们。”
“说得也是。”苏岚点了点头，“沈万山虽然是个弃子，但他背后的‘蚀’组织，水很深。这次抓了他，算是断了沈家的一条臂膀。大长老那边，我会如实汇报的。”
提到大长老，林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教官，我想见大长老。”
苏岚挑了挑眉：“哦？为什么？想邀功？”
“不。”林砚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岚，“我要交易。”
苏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交易？你拿什么跟大长老交易？你现在的筹码，还不够看。”
“我有。”
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在苏岚面前晃了晃。
苏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001号遗迹的地图？！”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沈家的最高机密，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沈万山给的。”林砚平静地说，“作为交换条件，我留了他一命。”
苏岚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林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001号遗迹是联邦的禁地，也是所有觉醒者眼中的‘神之领域’。那里不仅有上古文明的遗产，更有……”
“更有我身世的线索。”林砚打断了她，“苏教官，我帮你抓住了沈万山，端掉了这个据点，甚至帮你完成了KPI。现在，我只要这一张地图。不过分吧？”
苏岚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远去。
终于，她叹了口气，从林砚手中拿过地图，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又重新塞回林砚手里。
“拿着吧。”
林砚有些意外：“你不拦我？”
“拦不住。”苏岚苦笑一声，“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既然‘斩星’选择了你，也许……你真的是那个‘钥匙’。”
她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林砚，你要记住。001号遗迹，是真正的地狱。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神迹。你现在的实力，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我不怕死。”林砚将地图贴身收好，眼神坚定如铁，“我只怕活得像个傀儡。”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砚身上。
“大长老！”
苏岚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
萧、赵铁和苏小狸也吓得连忙站起来，紧张地站在一旁。
大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在林砚身上。
“林砚。”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听说，你拒绝了家族赐予的四阶功法，反而要了一张废纸？”
林砚迎着大长老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回大长老，那不是废纸，那是我的路。”
大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好一个‘我的路’。有点意思。”
他走到林砚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砚的眉心。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涌入林砚的体内，但并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是在审视他的灵魂。
片刻后，大长老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意已决，家族也不强求。这张地图，归你了。”
大长老转身，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不过，林砚，你要记住。天枢家族不养废物。等你从遗迹回来，如果你还活着，我会亲自考核你。到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说完，大长老带着人离开了听雨轩。
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苏岚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家伙，你这小子，连大长老都敢顶撞。不过……干得漂亮。”
她看着林砚，眼中满是期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直接去遗迹？”
林砚握紧了手中的地图，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不。”
他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渐渐停歇的暴雨。
“先回学校。在去遗迹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升级。”
林砚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现在的我，太弱了。既然‘蚀’组织已经盯上了我，那我就得在他们下次动手之前，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斩杀神明。”
……
雨过天晴。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砚带着小队走出了听雨轩。
身后，是满地狼藉的战场；前方，是通往未知的道路。
而在林砚的口袋里，那张古老的羊皮地图，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仿佛在指引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那是001号遗迹。
那是起源之地。
也是……一切真相的终点。
“走吧。”
林砚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
“回家。”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