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家族，四部学院。
清晨的钟声敲过九下，惊起林荫道上一群白鸽。林砚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单手托腮，目光穿过窗棂，看着窗外发呆。
三个月的考核期，家主裴天枢虽然给了他，但并没有立刻把他扔进丙字七号小队的训练室。按照家族规矩，所有六岁觉醒的孩童，无论纹章品级，都必须先在学院里修习三个月的基础课程。只有通过期末考核，才能正式进行团队搭配。
“也就是说，”林砚在心里盘算着完美的计划，“只要这三个月里，我表现得足够平庸，期末考核拿个中游，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分去普通小队，然后继续我的咸鱼人生。”
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带飞全场，只需要混日子。
完美。
“——林砚！”
一道冷冽的女声像鞭子一样抽断了他的思绪。
林砚回过神，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位身着深青色长袍的女讲师，正用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我刚才问的问题，你回答一下。”
林砚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灵力运行图，沉默了两秒，语气诚恳：“……选C？”
全班哄堂大笑。
女讲师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是填空题。”
“……”林砚面不改色，“那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女讲师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林砚，课后留堂”六个大字，笔锋凌厉得像是要刻进黑板里。
林砚重新坐下，旁边的雷猛立刻凑过来，用气声惊叹道：“队长！你好厉害！居然敢在课堂上公然顶撞苏讲师！我雷猛佩服你！”
“……我不是队长，你也并没有佩服我的必要。”
“可是你刚才站起来那个淡定的样子，特别有领导部的气势！”
林砚决定不再理这个只会热血上头的家伙。
接下来的日子，比林砚想象的要枯燥得多。
上午是《灵力基础与纹章共鸣》，下午是《战术理论与团队配合》，晚上还有《大陆通识与异兽图鉴》。每一门课都有随堂测验，成绩会直接计入期末总分。
林砚的策略很简单：每门课考60分。不多不少，刚好及格，既不惹眼，也不会被淘汰。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第一记耳光。
第一次随堂测验，《灵力基础》，满分100。
林砚自信满满地交了卷，觉得自己控分控得恰到好处。然而第二天成绩公布——38分。
他盯着成绩单看了半天，转头问旁边的萧：“你多少分？”
萧头都没抬，正在擦拭手中的棋子：“100。”
“……沈夜呢？”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沈夜推了推眼镜：“99。扣的那一分，是因为我嫌题目太简单，懒得写最后一步推导过程。”
林砚：“……”
他又看向雷猛：“你呢？”
雷猛挺起胸膛，大声回答：“62分！我及格了！极限——！！！”
林砚沉默了。
全班倒数第一。
他明明记得自己答得挺认真的，虽然有些题确实不会，但也不至于38分啊。这分数，简直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个废物”。
课后，苏讲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把试卷拍在桌上：“林砚，你告诉我，这道题‘灵力在经脉中逆行时，应该优先打通哪个穴位’，你写的是什么？”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顺其自然’？”
苏讲师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灵力逆行会爆体而亡！你顺其自然？！”
“……我以为题目在问心态。”
苏讲师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回去抄《灵力运行基础》三十遍。明天交。”
林砚抱着三十遍的抄写任务走出办公室，心情有些复杂。
迎面撞上了萧。
黑发少年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有事？”林砚问。
萧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棋子轻轻一弹。
“嗖——”
棋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林砚的耳边飞过，精准地钉在他身后的木门上，入木三分。
林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变，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棋子。
萧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38分。”
“……嗯。”
“刚才那枚棋子飞过来的时候，你在0.1秒内计算了它的轨迹、风速，并判断出它不会伤到你，所以连防御姿态都没做。”萧一步步走近，压迫感十足，“一个反应速度达到‘天枢棋’觉醒标准的怪物，会在《灵力基础》这种入门课上考38分？”
林砚沉默了。
被看穿了。
“……所以呢？”林砚轻声问，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散漫，“你要揭发我？”
萧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砚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期末组队，实行的是‘成绩匹配制’。”萧的声音冷冽，“成绩前10%的，才有资格进入‘天枢班’，自由挑选队友。剩下的，全部随机分配。”
林砚愣了一下。
“那些随机分配的废物，我不感兴趣。”萧低下头，在他耳边冷冷地说道，“**我要你进前10%。**”
林砚：“……哈？”
“我要你考高分，然后在这个班里，选我做你的搭档。”萧直起身，眼神傲慢得像是在看一只猎物，“听懂了吗？未来的——队长。”
林砚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天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要是不想呢？我就想当个咸鱼，随便分个队混日子。”
“那你就试试看。”
萧转身欲走，背对着他抛下一句话：
“明天放学后，训练室。我会给你出‘超纲’的题。如果你答不上来，我就把你考场上装傻的事，告诉全校。”
“……你这是威胁？”
“这是**辅导**。”
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枚钉在门上的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补习，这分明是被卷王绑架了。
第二天放学后，林砚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萧已经在了，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坐。”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萧睁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到他面前：“《灵力运行基础》，精简版。我批注过的。”
林砚翻开，发现每一页的空白处都用极小的字写着注释，字迹锋利得像刀刻。而且——批注的内容，比原书还要详细三倍。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萧昨晚根本没有睡觉。他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把这本基础教材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是为了教他知识，而是为了**效率**。
“为什么？”林砚问，“你明明可以直接举报我装傻。”
萧看着他，目光冷冽：“因为我不想和一个连基础灵力都控制不好的队长绑在一起。虽然你直觉不错，但如果连理论都跟不上，只会拉低我的胜率。”
“……”
好家伙。
嘴上是“怕被拖累”，行为上却是“熬夜帮你补课”。
“好，”林砚翻开册子，认真地说，“那我学。如果我期末考到80分以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萧挑眉：“什么事？”
“进了天枢班，组队之后，**队伍的战术制定权归我**。”林砚露出一个温和却精明的笑容，“不管你是想怎么进攻，只要我觉得太累，我们就得防守。懂？”
萧皱眉：“你是指挥，我是输出，这本来就是规矩。”
“不，我的意思是——绝对指挥权。”林砚凑近了一些，“哪怕是天枢班的第一名，在战场上也得听我的。我要的是‘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萧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要你能跟上我的节奏，指挥权给你又何妨？先把38分变成80分再说。”
林砚笑了。
虽然是被迫的，但这三个月的咸鱼生活，似乎注定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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