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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Chapter 12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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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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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黑车,在巷口停了整整一上午。

它停在那儿,像一滴墨落进了腌菜缸。城西城中村的巷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车窗黑得看不见里面,车身锃亮,跟墙皮斑驳、电线横七竖八的破巷子,压根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巷口卖豆腐脑的老张头,摊子也不顾了,歪着脑袋往这边瞅。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围在车边,想摸又不敢摸,被自家大人拎着耳朵拽回去。

"这是谁家来亲戚了?"有人在嘀咕。

"扯淡,你看这车,我侄子在4S店干过,这种车,一辆能买咱们整条巷子。"

"那怎么停这儿了?别是走错了吧。"

议论声中,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人,快步绕过车头,拉开后排的车门。然后,一只脚踩下来,高跟鞋,然后是裁剪利落的套装裙,再然后,是一张让整条巷子都安静下来的脸。

南宫燕站在巷口,皱了皱眉。

她闻到了下水道的味道,看到了头顶纠缠成蛛网的电线,还有墙角那堆不知道堆了多久的破烂。她从小到大,没来过这种地方。

巷口几个闲汉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她权当没看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踩着高跟鞋,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她心里越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昨晚那个年轻人,站在病房门口,被一圈权贵指着鼻子骂"打秋风的""攀高枝的",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当时以为那是无知者无畏。现在她看着这条污水横流的巷子,看着头顶晾着的褪色床单,忽然有点明白,一个从这种地方走出来的人,见过的东西,未必比她少。

他不要钱,不要房,不要工作。

那他到底要什么?

南宫燕想着,脚步没停。她不是没有防备。来之前,她让人查过这个地址,确认过这一片没有异常,才肯亲自过来。她南宫燕做事,从来不是只凭一腔热血。

可当她拐过那个弯,看见那个蹲在破电动车旁边、机油糊了满手的年轻人时,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他就是那样,普普通通,蹲在破车边,像个修车的小工。

跟昨晚病房里那个开口就镇住全场的人,判若两人。

巷子越往里越窄,越往里越破。等她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了那个门牌号对应的出租屋,铁皮门半掩着,门口停着一辆二手的电动车,破得只剩个架子,前轮还歪着。一个年轻人蹲在车边,手里捏着扳手,正低着头,拧后轮的螺丝。

机油沾了他满手,又抹到鼻尖上,留下一点黑。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南宫燕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昨晚在病房里搭一搭脉就救活她父亲的人。此刻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蹲在破电动车旁边,跟任何一个修车摊上的小工,没有半点区别。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倒是陈一一先开了口。他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车挪一下,挡道了。"

南宫燕愣了一下。

司机想上前,被她抬手拦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定制的套装,又看了看地上的机油和灰尘,最终没有弯腰。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到他面前。

"陈先生。"她开口,"我叫南宫燕,昨晚……你救了我父亲。"

"我知道。"陈一一说。

他拧下一颗螺丝,随手丢进旁边的铁盒里,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还是那样,平静,没什么表情,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大夏首富的千金,而是巷口卖豆腐脑的大爷。

南宫燕把卡又往前递了递:"这里面有些钱,是我父亲的意思,也是我的心意。不算多,够你还清债务,也够你妹妹把大学读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没有居高临下。

陈一一没有接。

他低下头,继续拧螺丝:"你爸命里该有这一劫,我只是顺手。"

南宫燕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年轻人会激动,会推辞,会狮子大开口,或者会借着救命之恩攀上南宫家。可她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顺手"。

"这……不是顺手的事。"南宫燕说,"那晚那么多专家,都判了我父亲……"

"他们判他们的。"陈一一打断她,"你爸命不该绝。"

他说得随意,可南宫燕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让老管家转告她的那句话……这年轻人身上,有父亲找了多年、差不多的味道。

她定了定神,把卡放在旁边的电动车座上:"陈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我南宫家的做事方式。这张卡,你收下,以后……"

"我不收。"陈一一说。

"那这样,"南宫燕没有气馁,"我可以在市区给你安排一套房子,位置你挑。工作的话,南宫集团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岗位随你选。你妹妹的学费,我负责到底。"

她一条一条说,都是实打实的诚意。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动心了。

陈一一把扳手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他比南宫燕高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静地落下来。

"你爸的命,不是我拿钱换来的。"他说,"你要真想谢,就让他好好养着,别再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谢?"南宫燕问。

"什么都别做。"陈一一说,"把这张卡拿走,当今天没来过。"

南宫燕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要钱,不要房,不要工作,甚至连一句客套的奉承都不要。她南宫燕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那些东西,在一个人面前,一文不值。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卡你不收,名片总可以收吧?"她说,"以后你但凡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我南宫燕欠你一条命,这话,不是客套。"

陈一一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张名片,没有立刻接。

身后,出租屋的铁皮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一条缝。陈小雨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看看那辆停在巷口的顶级轿车,又看看站在自家门口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紧张得手指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陈一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陈小雨"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门缝"啪"地合上,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脑袋撞上了门框。

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屋里昏暗,她贴着门板,竖着耳朵,把外面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听到那女人说"够你妹妹把大学读完"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要冲出去……哥他怎么不收?咱家欠着那么多钱,他醒来这三个月,起早贪黑地送外卖,不就是想把这个窟窿填上吗?

可她又忍住了。

她太了解她哥了。他要是真在乎这点钱,昨晚就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

她贴着门板,听着外面那个漂亮女人一条一条地开条件,听她哥一句一句地回绝。听到那句"你爸命里该有这一劫,我只是顺手"的时候,她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如果那天晚上,也有人对她说"你哥命里该有这一劫"……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收下谢礼。她只知道,她哥救人的时候,从没想过要什么谢礼。

陈一一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那张名片,没看,随手塞进裤兜里。

南宫燕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她想起父亲嘱咐她"客气些",可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客气了,面前这个人,却始终像隔着一层水,让人摸不透。

"那……"南宫燕斟酌着开口,"陈先生,我父亲的身体,后续……"

"醒了就没事了。"陈一一说,"好好养着,别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南宫燕的眼神闪了一下:"不该碰的东西?"

陈一一没有再往下说。他重新蹲下去,拿起扳手,继续拧那颗螺丝。

可南宫燕那句话,却在他心里留了个影。

她父亲病前那半年,在找一样东西;她昨晚撞见的那些穿深色衣服的访客;南宫烈昏迷前看见的东西……这些线索,一根一根,在他脑子里串着,像一条还看不清全貌的线。他没有往下追问,是因为他清楚,问也问不出什么。豪门里面,水比外头深得多,他一个送外卖的,犯不着一头扎进去。

只是那句"你爸命里该有这一劫"……他说的时候轻飘飘,心里却沉甸甸的。

那一劫,不是巧合。那团黑暗,是冲着南宫烈来的,也是冲着他来的。他昨晚把那团东西吞进体内的时候,它在他身体里安分得反常,像是……早就认识他。

南宫燕站在原地,看着他低着头修车的侧影,久久没有说话。

她有一种直觉……昨晚那件事,只是一个开始。这个蹲在破电动车旁边、机油糊了一手背的年轻人,身上藏着她远远看不透的东西。

她转过身,往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陈一一,我叫南宫燕。以后你记住,我欠你一条命。"

"嗯。"陈一一头也不抬,"记下了。要谢,让南宫先生自己来谢。我这个人,不习惯收利息。"

南宫燕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顶级轿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一会儿,然后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南宫燕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那条渐渐后退的破巷子,沉默了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接下来去哪儿?"

"回医院。"南宫燕说。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顺便查一下,最近三年,城西这一片,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故记录。"

司机应了一声,没多问。

整条巷子,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卖豆腐脑的老张头第一个凑过来:"小陈,那……那是谁啊?我滴个乖乖,那车,那车牌……"

"一个送外卖的客户。"陈一一说,"来退单的。"

"退单开这种车?"老张头显然不信,但看陈一一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识趣地没再追问,摇着头回了自己的摊子。

陈一一拧好最后一颗螺丝,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刚要进屋,铁皮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陈小雨探出半个脑袋,脸还有点红:"哥……那个人,是不是就是电视里那个……南宫家的?"

"嗯。"

"她、她为什么来咱家?"

"来还钱的。"陈一一说,"我没要。"

"为啥不要?"陈小雨急了,"哥,咱家还欠着……"

"欠着就欠着。"陈一一打断她,"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咱不欠别人的,也犯不着收别人的。"

陈小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陈一一揉了一下脑袋。

"行了,进去吧。"他说,"面汤都要凉了。"

傍晚,城中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陈一一坐在屋里那张旧书桌前,桌上放着那张名片。他垂着眼,看了它很久,才伸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搁下名片,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漏过雨的黄渍,出了会儿神。

南宫燕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朵边上转:"别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当时说得含糊,可她听进去了。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句话是说给南宫燕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体内那团黑暗,从昨晚开始就没再动过,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想起南宫烈睁开眼时说的那个"别"字。

那个字,是说给谁的?

他正想着,手机亮了。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一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巷口的路灯,闪了两下,亮了。

他没有回,也没有删,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往外走。

陈小雨在厨房里喊:"哥,饭好了,你去哪儿?"

"出去透口气。"陈一一说,"一会儿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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