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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Chapter 14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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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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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要见陈一一,是在他醒过来的第五天。

这几天,南宫家的医疗团队把陈一一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那个年轻人还是照常送外卖,早出晚归,偶尔在巷口跟卖豆腐脑的老张头闲扯两句,日子过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南宫烈听说这些的时候,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第五天下午,南宫燕亲自到城中村,把陈一一请了出来。

这次她学乖了,没开那辆招摇的车,只叫了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外面,自己走进去。

她站在铁皮门口,没催,也没进门,就那么站着,等陈一一修完最后一颗螺丝,才开口:"我爸想见你。就你一个。"

陈一一放下扳手,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他还病着。"

"就是因为病着,才想见你。"南宫燕说,"他说,有些话,趁他还能说,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陈一一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扳手收进工具箱,又蹲下,用抹布把手上的机油擦干净,才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旧外套,出来的时候,顺手往兜里塞了一盒烟。南宫燕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催,等他走到跟前,才转过身,领路往外走。

黑色轿车里很安静。司机目不斜视,一路无话。南宫燕坐在陈一一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倒是陈一一,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

"他最近,睡得着吗?"

南宫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还是老样子,半夜会醒,醒了就坐在书房里,翻那些旧本子。"

陈一一"嗯"了一声,没再问。

黑色轿车穿过大半个城区,在一处半山的宅邸前停下。这地方比医院安静得多,也冷清得多,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樟树,风一吹,沙沙地响。

南宫燕领着陈一一穿过前厅,绕过一条回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她推开门,没有进去,只侧了侧身:"他在里面等你。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喊我。"

陈一一看了她一眼,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了。

这是一间书房。

地方不大,四面墙有两面是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摆满了旧书和文件,很多书脊都褪了色,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面擦得干净,只放着一盏台灯、一只旧水杯,和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南宫烈就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精神头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太多,那双眼睛,也比在病床上时亮了不少。

他看见陈一一进来,没有起身,只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坐。"

陈一一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椅子是老式的,坐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两个人隔着书桌,对视了一会儿。

南宫烈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这件事,我记着。"

"记着就好。"陈一一说,"别折腾着再丢一次就行。"

南宫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咳得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过来。

"你这个年轻人,"他说,"说话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送外卖的。"陈一一说,"没学过怎么跟首富说话。"

南宫烈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头上纠缠。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陈一一没说话,等着。

"我这几年,"南宫烈说,"一直在暗中投钱,扶持一个项目。研究的东西,说穿了不值钱……就是这世上的规矩,怎么来的,又该怎么算。"

陈一一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管那玩意儿叫'天地规则'。"南宫烈说,"你听着可能觉得玄乎,但我是搞科研出身的,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不是那些东西解释不了,是咱们的尺子,量错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陈一一的眼睛。

"你昨晚……不,你前几天救我那一手,"他说,"我知道,不是医院里那套东西能解释的。"

陈一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南宫烈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我那个项目,研究到后来,撞上了一个东西。我说不清楚它是什么,只能叫它'那东西'。它不是人,也不是一般的……你说它是病也好,是灾也好,我讲不明白。我只能说,它确实存在。"

陈一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身上的怪病,不是第一次了。"南宫烈说,"半年前就起过苗头。那时候我以为是操劳过度,没当回事,硬扛着。等到上个月,我才发现不对劲……那东西,它是活的,会躲,会等,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说着,伸出手,慢慢卷起左臂的袖子。

陈一一看过去,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南宫烈的小臂上,从手腕到肘弯,盘着一条发黑的、像树根一样虬结的纹路。那纹路不是淤青,也不是血管,更像是一道深植进皮肉里的烙印,边缘发黑,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上个月,它长到了这里。"南宫烈放下袖子,"再往上,就是心口了。"

陈一一没有说话。

他能"看见"……那道纹路底下,盘踞着一团极淡的、跟他在南宫烈病床上见过的那团黑暗同源的东西。只是这一团更小,藏得更深,像是被什么从根上剜走了一大块,只留下一截残根,还死死地扎在肉里。

原来他那天晚上,从南宫烈体内拔出来的,只是一部分。

陈一一收回目光,没有把这层话说破。他问:"这纹路,你找医生看过?"

"看过。"南宫烈说,"专家会诊,拍了片子,化验了血。最后结论是……皮下组织色素沉着,良性,观察就行。"

他苦笑了一下:"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陈一一没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南宫烈慢慢放下袖子,整理好衣扣,才接着说:"我那个项目,原本是奔着'天地规则'去的。可越查越深,我越觉得,那东西才是根子上的问题。它不在我们这一层,它在我们下面一层,等着往上爬。"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陈一一问。

南宫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陈一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你见过它,对吧?"

陈一一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南宫烈便不再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这条命,是我自己一点点扛过来的。可这一次,我知道,我扛不动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得老樟树的叶子哗哗响。

陈一一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老人,忽然觉得,这个富可敌国的大夏首富,此刻坐在他对面,跟一个走投无路的病人,也没什么两样。

"你找我,"陈一一开口,"是想让我看什么?"

南宫烈抬起头,看着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不大,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三本手写的笔记,纸质泛黄,封面卷了边,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东西。

他把笔记推到陈一一面前。

"这些东西,我写了小十年。"南宫烈说,"我看得懂一半,看不懂另一半。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在找一个入口。"

"入口?"陈一一问。

"通往那东西那边去的入口。"南宫烈说,"我不知道是谁在找,也不知道他们找到没有。我只知道,如果他们找到了……"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看着陈一一,"你会明白的。"

陈一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

他翻开。

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夹着一些涂改的痕迹,像是无数次推演后的残稿。陈一一看得很快,翻过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

纸页上,画着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歪歪扭扭,像是南宫烈照着什么描下来的,线条繁复,看着没什么章法。可陈一一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却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符号。

在域外虚空。那片灰蒙蒙的世界尽头,那道巨大的阴影脚下,就刻着这样的符号。一模一样。他记得那天,他站在那片灰暗里,风从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来,那道阴影缓缓转头的瞬间,他低头看见脚下那些刻痕——就是这个样子。线条扭曲,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死死地烙进那片世界的皮肉里。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指尖那一瞬,是凉的。

他继续往后翻,越翻越快。那些符号、那些线条、那些南宫烈"看不懂"的推演——在他眼里,却像一条一条被点亮的路,他几乎能在脑子里,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不是完整的图。但足够让他确认,南宫烈写的这些东西,是真的。

南宫烈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他看见陈一一的翻页速度,看见他手指停留的地方,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等着。

陈一一合上笔记,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南宫烈,问了一句:

"你找的那个入口,找到没有?"

南宫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窗外的风还在吹,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陈一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快了。"

陈一一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把那三本笔记推回南宫烈面前,声音很平:

"笔记,你自己收好。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你不带走?"南宫烈问。

"我看完了。"陈一一说,"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项目,该停就停。有些东西,不是靠钱能堆出来的,再查下去,你这条命就真搭进去了。"

南宫烈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陈一一没有接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有人在找那个入口。"

"嗯。"

"那个人,"陈一一说,"你见过吗?"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南宫烈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见过。"

"他长什么样?"

"一个穿深色风衣的老头。"南宫烈说,"半年前,来找过我一次。他让我别再查下去了,说那东西……不是我一个凡人的身体能扛的。"

陈一一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南宫烈在屋里,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回廊里,南宫燕靠着墙站着,见他出来,直起身,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陈一一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他让你好好过日子。"他说,"别掺和那些有的没的。"

南宫燕一愣:"他……真的这么说?"

"嗯。"陈一一说,"他说的原话。你爸这个人,惜命,也惜你。"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沿着回廊往外走。

南宫燕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总觉得,她父亲跟她这个救命恩人之间,有些她听不懂的话。

陈一一走出宅邸大门,站在台阶上。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模糊的月亮,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那个陌生号码,又来了一条消息: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入口的事?"

陈一一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没有回,也没有删。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那条下山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风很大。他走在夜色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本笔记里的符号,和南宫烈那句"快了"。

还有那句……"一个穿深色风衣的老头"。

老宋。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半年前,老宋就去找过南宫烈,让他别查了。可南宫烈没停。他一边硬扛着那道长到小臂上的黑纹,一边还在查。他在找那个入口,找了大半辈子,终于快找到了。

陈一一停下脚步,站在山路的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隐在夜色里的宅邸。

灯火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他不知道那个入口一旦被找到,会引来什么。他只知道,老宋既然半年前就警告过南宫烈,那他自己去旧码头赴约那晚,老宋说的那些话……胶球粒子、黑暗、"不是你能消化的"……恐怕也不全是好心。

他在帮南宫烈,也是在探陈一一的底。

陈一一骑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发动,往城西的方向驶去。

夜路很长,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他骑了半程,忽然在路边停下,从兜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不常抽烟。可今晚,他想抽一根。

他靠在电动车上,看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城区灯火,慢慢吐出烟。尼古丁没能让他平静下来,他满脑子还是那页纸上的符号,和域外虚空那道阴影脚下,一模一样的刻痕。

南宫烈说"快了"。

可陈一一知道,那个入口一旦真的被打开,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南宫烈自己。他这条命,陈一一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不能就这么再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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