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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Chapter 22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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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After the Betrayal, I Save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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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研究所那栋楼,比陈一一想象的要不起眼。

在一片灰扑扑的旧工业区里,它夹在两家倒闭的厂子中间,四层高,外墙刷着斑驳的米黄色涂料,连块牌子都没挂。门口两棵歪脖子梧桐,叶子落了一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要不是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保安,站姿笔直,眼神不落地,陈一一真会以为走错了地方。

那两个保安,身上都有股劲气。

陈一一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他走过去,还没开口,其中一个人已经抬手,拦住他:"找谁?"

"找南宫燕。"陈一一说,"约好的。"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正要说什么,楼门开了。南宫燕走出来,穿着一件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头发随意扎着,看见他,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

"来这么早。"她说,"我以为你会再拖两天。"

"拖两天干什么?"陈一一问。

"等我求你啊。"南宫燕说,"你这种人,不是越求越值钱吗?"

陈一一没接这话。

南宫燕也不恼,冲保安点了点头:"我的人。"然后转身往里走,"跟上。"

陈一一跟着她进去。

楼里面比外面要宽敞得多。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道需要刷卡的门禁,又拐了两个弯,南宫燕才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她把拇指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门"咔哒"一声开了。

"第九局的实验室,"她头也不回地说,"管理严,规矩多。你就在我眼皮底下活动,别乱跑。出了事,我可兜不住。"

"第九局?"陈一一问。

"官方管超凡事务的部门。"南宫燕说,"你没听过?"

"听过。"陈一一说。

一年前那场"胶球雨"之后,官方就成立了一个专门管超凡事务的机构,代号第九局。这事儿不算秘密,新闻上提过几嘴,只是普通人不怎么关心。陈一一在医院躺了一年,醒来后听妹妹提过一嘴。

他没想到,南宫燕会在这里头搞研究。

"你是第九局的人?"他问。

"编外的。"南宫燕说,"借南宫家的名头,挂在这边做点研究。我爹跟第九局有些交情,算是给我开了个后门。"她说着,推开那扇金属门,"进来吧。"

实验室很大,挑高的天花板,冷白色的灯光,一排排仪器柜,有的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指示灯,红绿交错的亮点,像一片沉默的萤火。墙面上嵌着几块巨大的数据屏,蓝白色的光在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波形,飞快地滚动。

陈一一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那几块数据屏上。

那些数据,他看不太懂,可那上面的波形,他认得出来——那是一股股能量的波动轨迹,被监测仪捕捉下来,转化成可视的曲线。有的平缓,有的剧烈,像是海面上不同高度的浪。他扫了几眼,心里已经有数:这地方的设备,比他想象的先进得多,可那些波形背后的东西,那些人显然还隔着好几层窗户纸。

"这是全球异常能量监测网。"南宫燕走到一块屏幕前,"一年前那场'胶球雨'之后,各地都建了监测站,捕捉异常的能量波动。全世界的监测数据,汇总到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格外尖锐的波形:"你看这条。三年前,南美洲,一股能量爆发,监测站捕捉到了,持续了不到三秒。后来查证,是当地一个武者,突破时引动的气机紊乱。"

"武者?"陈一一问。

"对。"南宫燕说,"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超凡者。武者、术士、异人,都有。只是大多数藏得深,监测站也不一定抓得到。"她顿了顿,看着陈一一,"你就不一样了。"

陈一一看着她,没说话。

"你那天在走廊里,身上那股力场,我记到现在。"南宫燕说,"我泡在这行里这么多年,见过武者突破,见过术士施法,可没见过你那种东西。纯净得不像话,像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这天地万力的根。"

"所以呢?"陈一一问。

"所以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南宫燕看着他,"你能告诉我吗?"

陈一一和她对视了几秒,移开目光,看向那块数据屏:"我说是老天爷赏的,你信吗?"

"少跟我打太极。"南宫燕皱眉。

"没打太极。"陈一一说,"是真说不清。我醒了那天,就觉得自己不太一样了。你要问我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就像我问你,你手上的数据是怎么来的,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南宫燕说,"是仪器测出来的,有波形,有数值,有记录。可你不一样——你身上那股力场,仪器测不到,记录不下来,全靠我自己感觉到。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南宫燕一字一句,"你身上那东西,比我这屋子里所有仪器测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高一档。"

陈一一没接话。

"我泡在这行里这么多年,"南宫燕继续说,"武者突破的气机,术士引动的罡风,我都见过。可那些东西,再厉害,也有迹可循。你不一样,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这东西我解释不了'的人。"她看着他,"你说,我能不好奇吗?"

"好奇害死猫。"陈一一说。

"我又不是猫。"南宫燕说。

陈一一没再接这话。他听得出,南宫燕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摸透。他不怕她查,他怕的是她查着查着,牵出他不该露的东西。索性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南宫燕也不逼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你嘴硬。我不逼你。"她转身,"反正你人在这儿了,跑不了。我总有机会搞清楚。"

陈一一没接话。他跟着南宫燕,慢慢往实验室深处走,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些数据屏上。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住了。

南宫燕回头:"怎么了?"

陈一一没理她,他盯着面前那块数据屏,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这个监测网,是不是有个盲区?"

南宫燕一愣:"什么?"

"地下。"陈一一指着屏幕上一条平缓的区域,"你们的监测站,都建在地表。地下的波动,你们测不到。"

"……是。"南宫燕说,"地下这一块,确实是空白。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补,可设备深入地下,信号干扰太大,一直没解决。"

"不用那么麻烦。"陈一一说,"你们测不到,不是设备不行,是方向错了。你们在找能量波动,可有些东西,根本不动。它就静静地躺在地下,你们却绕着它走。"

南宫燕脸色微变,快步走过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一一说,"你们漏掉的东西,比你们抓到的,重要得多。"

南宫燕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亲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她正要追问,陈一一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实验室角落的一台仪器上。

那台仪器,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它没有连数据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玻璃罩里,放着一块石板一样的东西。石板不大,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地方撬下来的。石板上刻着一些线条,弯弯绕绕,看着没什么章法,像是哪个小孩随手画的涂鸦。

可陈一一的目光落在那些线条上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来了。

那些线条,跟他在南宫烈笔记里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而那本笔记里的符号,是南宫烈照着什么东西描下来的……描的,是那个他记忆里的世界,那片灰蒙蒙的、没有太阳的域外虚空,那道巨大的阴影脚下,密密麻麻刻着的刻痕。

他见过那些刻痕。

他记得他站在那片灰暗里,风从看不见的地方吹过来,那道阴影缓缓转头的瞬间,他低头,看见脚下那些刻痕……线条扭曲,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死死地烙进那片世界的皮肉里。跟眼前这块石板上的线条,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南宫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个啊。"她走过去,"是父亲那边送来的。说是从一处遗址里提取的纹路。"

"遗址?"陈一一问,"什么遗址?"

"不知道。"南宫燕说,"父亲不肯细说。就让人送过来,让我们研究。"她伸手,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块石板,"我们研究了大半年,放大、比对、建模,什么方法都试了,可这些线条……"

她顿了顿:"它们不像是画上去的。"

"像是长出来的。"陈一一接了一句。

南宫燕猛地转头看他:"你也看出来了?"

陈一一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块石板,指尖动了动,像是想去碰,又忍住了。

他认得这纹路。

他在域外虚空见过。一模一样的线条,一模一样的"活着"的扭曲感。这块石板,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或者说,是从那个地方的"入口"附近,挖下来的。

南宫烈在找入口。

而这块石板,就是入口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南宫烈那天在密室说的话:"通往那东西那边去的入口。我不知道是谁在找,也不知道他们找到没有。我只知道,如果他们找到了……你会明白的。"

他当时没太懂。现在他看着这块石板,忽然有点懂了。

如果那个入口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通往他去过的那片世界……那一旦被人打开,出来的东西,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了。

他正想着,体内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波动。

很轻,轻得像一滴水落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可陈一一浑身一僵。

那是他体内那团黑暗。

自从三个月前他把它吞进去之后,它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蛰伏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可就在刚才,它动了。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那块石板的方向,轻轻颤了一下。

陈一一飞快地压下那股波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了?"南宫燕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事。"陈一一说,"看久了,有点眼晕。"

南宫燕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到底没再追问。

陈一一收回目光,又看了那块石板一眼,把那几道线条,在脑子里牢牢记住,才移开视线。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查的事。"他开口,"张昊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南宫燕沉默了一下:"查到点东西了。你明天再来一趟,我把资料给你整理出来。"

"嗯。"陈一一说。

他没有多待。又在这间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把那些数据屏上的东西扫了一遍,便告辞离开。

南宫燕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出梧桐树下的影子,忽然叫住他:"陈一一。"

他回头。

"那块石板,"南宫燕说,"你是不是见过跟它一样的东西?"

陈一一和她对视。

过了两秒,他说:"没有。"

然后他转身,走进傍晚的风里。

南宫燕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实验室,走到那块石板前,站了很久。

陈一一走出老远,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小楼。

他撒谎了。

他见过跟那块石板一模一样的东西,见过无数遍——在域外虚空,在那片灰暗世界的尽头。那些刻痕,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可这些,他不能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块石板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黑暗动了。它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他攥了攥拳头。

有些东西,正在从深处,一点一点,醒过来。

他站在路口,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沉下去,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他得回去,好好看看自己体内那团东西,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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