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Crack Between Eras

Chapter 5 / 6

‹›

第5章

The Crack Between Era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我缓缓挪动身子,僵硬的四肢传来阵阵酸麻。脑海里,巫织、各色生灵、暴走的窫窳、不周山的巨大裂痕依旧清晰分明,神魂与巫织心神交流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抬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五味杂陈。

那片微观夹缝绝非幻象。连通两界的白云通道、造物女巫、山海经记载的万千异兽,都是我亲眼所见。

巫织的告诫在心底回荡,大荒广阔,秘辛无数,可神魂离体的风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回到山间的小房子里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三天,醒来后全身乏力,饥肠辘辘,脑海里还是飘忽着各种疑问,挥之不去。

正思索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的道士朋友迈步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只油香四溢的烧鸡,右手拎着一瓶老白干,笑容爽朗:“几日不见,你跑到何处去了?别独自闷着,今日咱们痛饮两杯!”

他说话的瞬间,我猛地回过神,神魂瞬间安定下来,方才置身不周山夹缝大荒的种种惊险画面如同潮水般暂时压入心底。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方才打坐出了些状况,差点以为回不来。”

道士将烧鸡与酒坛摆在木桌上,察觉到我神色异样,眉头微微一挑:“看你面色惨白,气色虚弱,莫不是神游之时闯入了不该去的地方?”

我心中一动,他修行多年,眼光毒辣,恐怕一眼便看出我神魂离体遭遇变故。

窗外夜色幽深,一想到不周山沟壑下那阵阵沉闷轰鸣,我便难以心安,

五

我拉过一条木凳坐下,目光不自觉望向窗外的远山,低声说道:“的确闯入一处奇异地界,那里藏着山海经记载的大荒,有万千异兽,还有断裂的不周山。原本寻到通道准备归来,心念一动,竟险些被空间之力强行截留。”

道士听完说道:

“早些年云游之时,也曾听闻山中修行前辈提起过。

道士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烈酒在瓷杯中轻轻晃出涟漪,一双眼睛死死锁着我,满是好奇与迫切。我清了清嗓子,便将那片奇绝天地里的光景,慢慢讲与他听。

“道长您是不知道,那地方寻常凡俗的铁器铜器根本少见,满城过日子的所有物件,全是活着的灵物。

城里供电不靠煤火电炉,深深的地底沟壑里,养着无数驯化好的玄灵电鳗,整日以浮游灵藻为食,周身源源不断涌出灵力电流,整座城池的电力全靠着这些巨型电鳗撑着;街边也没有钉在墙上的灯盏,墙面上趴着一只只夜光萤兽,白日里静静蛰伏,天色一暗便通体发亮,整条街巷亮堂堂的,半分凡俗烟火气都用不着。

屋里纳凉也不用空调,墙角趴着小小的寒螭幼崽,慢悠悠吞吐着沁骨寒气,屋里冷暖全由它随心调;大街小巷的河道里游满了吞污灵鱼,它们长得煞是好看,水里的淤泥毒素、脏污杂物全被它们吞吃干净,流出来的全是清冽活水。

上下楼不用木梯石阶,有能自由伸缩的肉藤,还有一撑一收的灵菇,软乎乎地稳稳托着人起落;桌椅床榻也都是活物,睡的木床、软垫肉榻磨坏了磕碰了,自己就能慢慢长好修补。就连晨起计时,也不用闹钟,养着的灵禽掐着天光啼鸣,一分一秒都不会差。”

我说到此处,见道士抿紧了唇,酒杯都忘了往嘴边送,眼里满是惊叹,便又接着往下说。

“寻常百姓过日子的物件还算粗浅,那里的工坊工厂,更是全然以异兽生灵做根基。有偌大的增殖菌巢,想要钢铁、布匹、塑胶,只需定下模样,菌巢便能源源不断培育出合用材料;运送货物不用滚轴皮带,一条条肉质履带缓缓蠕动,原料成品顺顺当当往来工坊之间;冶炼锻造不用炭火熔炉,张口能喷烈焰的异兽腔体便是熔炉,凭着自身高温淬炼各样灵材;需要高压做工,便唤来天生力大的缩力妖兽,仅凭肉身挤压空气与灵液,便能做成凡俗器械费尽功夫才成的高压工序。

若是想要打造新奇物件,还有结纹灵虫,你脑中想好器物模样,小虫便顺着心念图谱,一丝丝吐丝结形,就是活生生的造物印刻;要存易坏的吃食灵材,就筑起冰蚕巢穴,彻骨寒气牢牢锁住温度,千里转运也新鲜如初。”

道士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喉结动了动,一口烈酒径直灌进喉咙,催促我接着讲。

“出门行路的代步法子,更是大开眼界。短途赶路,有温顺的负重走兽,认路识途,不知疲惫也不觉痛楚,稳稳驮人远行;跨海远航,便是背甲宽阔的巨灵龟、身形磅礴的渡海大鱼,上万之人都能稳稳搭载;想要跨洲远飞,鲲鹏、巨隼、带鳞飞兽振翅而起,扶摇直上云霄;陆地极速赶路,有身子绵延数里的穿山巨兽,顺着固定的通道飞速蠕动,速度快过咱们凡间最快的奔马;想要打通山川天险,无数掘土灵虫成群结队,一边往前钻挖隧道,一边自动加固岩壁,天然通路就此成型。

就连咱们凡间费尽心力造出的网络传讯,在那里也全是生灵所为。漫天飘着亿万细小的传灵小虫,整座天地的人,凭着它们就能互相传递心声、影像言语,比咱们听说的千里传信还要便捷;手腕上贴一只巴掌大的通灵小兽,便是随身传讯的物件,隔着万水千山也能见面说话;无数窥影灵雀散落在城池乡野,世间一举一动尽数记录,过往光景随时都能回看;最惊人的是群居而生的巨型脑兽,亿万神经脉络缠绕相连,算天算地的本事,把凡间最厉害的算器都远远比了下去。”

话音稍顿,我瞥见道士攥紧了酒杯,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藏不住,索性把杀伐护御的生灵兵器也一并道出。

“便是护城御敌的军械,也没有半点凡俗铁器。张口便能吐出硬化角质弹、烈焰毒弹的灵虫,便是随手可用的枪械;体型庞大的异兽猛力张口,轰然喷涌出高能冲击波,便等于是威力强横的火炮;还有能自主掌控自爆的灵体,压缩一身生灵之力轰然炸开,破坏力不输世间烈性炸药;感知灵兽凭着天生敏锐,千里之外便能探清藏在暗处的敌人;人还能与异兽铠甲共生,铠甲牢牢贴在肉身之上,人的气力速度,都能成倍暴涨。”

我话音落下,道士半晌没出声,低头盯着杯中残酒,长长叹了一口气,满眼艳羡:“世间竟有这般造化天地,万物皆可为器,生灵皆能造物,老道修行半生,走遍三山五岳,竟从未听过如此奇妙的地界,当真羡慕煞人啊。”

道士正在羡慕不已的时候,忽然有两个声音同时传来:“当真有这样神奇的空间吗?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识见识?”我抬头望去,原来是我的一对双胞胎朋友良辰美景

老道正捧着酒盏连连慨叹,眼底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天地造化奇妙无双,当真羡慕煞人啊。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鲜活的声音齐齐从洞口传来:“当真有这样神奇的空间吗?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我闻声抬眼望去,逆光里并肩立着一对容貌酷似的双胞胎,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良辰美景。

旁人只知晓这一对兄妹的叫法,却少有人清楚名字的由来:哥哥本姓陈,随父亲姓氏取名陈良,妹妹跟了母亲的景姓,本名景美。幼时一同入私塾读书,同窗顽童图省事,随口将二人唤作良辰美景,日子久了,这个顺口的称呼便彻底传开,他俩性子洒脱随和,从来也不刻意纠正,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习惯了这个名号。

不等我开口应答,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再次齐声开口,语气满是惊叹与热切:

“我们自幼喜欢稀奇古怪的事物,各种玄幻志异、山海杂书、志怪秘册看过无数,天上神仙、地下精怪、域外幻境的传闻尽数涉猎,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听过望山你讲的这般世道!”

哥哥陈良目光灼灼,眉眼间满是震撼,全然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天地;妹妹景美呼吸微促,杏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向往。

“书中洞天、仙家秘境,尚且离不开烟火土木、法器机关,可你说的那方世界,山川器物、车船网络、工坊军械,尽数是活的生灵。这般匪夷所思、超脱常理的奇景,我们真是闻所未闻!”

一旁的云游子放下酒盏,抚着长须,连连点头,眼中亦是感慨万千:“难怪二位小友这般急切,换做是谁听过这微观夹缝中的大荒奇境,怕是都要心生执念、欲往一观啊。”

夜色静静流淌,山间风声掠过瓦房屋檐。我一边小口饮酒,脑海中不断浮现巫织、畸形的生灵、暴走的窫窳,还有那道横贯不周山巨大的裂痕。

我隐隐明白,我与这片微观夹缝的纠葛,远远没有结束。

往后的这些日子里,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翻阅古籍,研究道家佛家学说,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和上古科技有关的记载,可是终究毫无收获,慢慢的,我已将那次神魂折返的惊险经历深埋心底,每日打坐修心,稳固神魂与肉身的联结,不敢再有半分贪念。

过了些许时日,一天午后我刚吃过午饭,有一道轻柔又熟悉的意念,毫无征兆地落入我的识海。

是巫织。

她像是闲来无事,隔着渺渺虚空,轻轻与我搭话,语气平淡温和,一如那日在大荒之中从容悲悯的模样。

可我心神骤起波澜,心底生出巨大的疑惑。

我与她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一边是凡尘俗世,一边是上古夹缝大荒,隔着层不可逾越的空间壁垒。那日我是神魂离体、踏入她的世界方能对话,如今我神魂归位、稳稳扎根肉身,两相天地彻底隔绝,按常理,本该断了所有联系才对。

不同的时空,竟然还能跨越阻隔,随意神魂闲聊?

我压下心中诧异,细细感知她传来的神魂气息。这一探察,我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巫织的意念看似平稳如常,可那股笼罩识海的神魂能量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澄澈静谧,隐隐裹着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惊恐与不安。那情绪藏得极深,被她刻意掩饰,若是我稍有疏忽,根本无从察觉。

我当即凝神,以心神轻声问询:“巫织前辈,凡尘与大荒时空相隔万里壁垒,我本以为你我再无互通之缘。为何如今,你还能跨越两界与我对话?还有……你今日的气息,似乎格外不稳。”

巫织柔柔的意念缓缓传入我的识海:“你我身处两个维度,原本根本无法心神互通。但你和寻常修行之人不一样,你的肉身,已然化作一座庞大的能量场。旁人纵然可以长年苦修,慢慢将躯体修炼成能量场,可你,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我心中震动,连忙以心神追问:“肉身化为能量场?我平日里只是在山间打坐,吸纳草木山川气息,从未刻意修炼什么独门法门,为何会造就这般变化?”

巫织的意念轻轻起伏:“你长期引天地灵气汇入身躯,神魂时常触碰虚空裂隙,不知不觉间打通了肉身与虚空的纽带。正是这座能量场,架起一道微弱的桥梁,让我能够穿透维度阻隔,与你建立联系。”

听到此处,我已知晓大概,此时我想问问她为何我会感受到她的气息中隐约带着一丝不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这样问会显得很鲁莽,于是说道:“前辈今日与我神魂相通,可有什么事情吩咐在下?晚辈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待我意念落下,巫织轻柔的意念缓缓回荡在我的识海:“此番寻你,是想拜托你,寻一种凡界生物,送到大荒之中。”

听见这话,我立刻回应:“前辈尽管放心,我必定寻到你想要的生灵。只是我心中有一事不解,我该如何将活物送往微观夹缝大荒?”

巫织的意念平和传来:“你先别急,静下心神,听我慢慢道来。”

我静静等候巫织细说运送生灵的法门,思绪不由得飘向远古时代,以心神轻声问道:

“前辈,我心中一直存有疑惑。凡界恐龙存续亿万年,期间接连爆发数次天地剧变,无数生灵消亡。这些灾变,仅仅只是星球自然演化吗?”

巫织的意念微微一顿,缓缓在我识海蔓延开来:

“并非全然如此。上古之时,两界壁垒远没有如今稳固,不周山裂隙时常开合震荡。夹缝大荒溢出的混沌气息,会顺着虚空缝隙渗透凡界,扰动大地地脉、江海气流。恐龙时代一轮轮气候剧变,背后皆有空间力量暗中推波助澜。”

我心神震动:“这么说来,当年也有生灵借着裂隙,往返两界?”

“没错。”巫织继续传念,“一部分远古巨兽的血脉飘入微观夹缝,经过不断演化,慢慢化作大荒之中的异兽。只是血脉传承历经万古,早已和凡界先祖截然不同。共工当年撞断不周山,两界隔绝加剧,这种血脉流通,才渐渐稀少。”

我立刻联想到她想要我寻找凡界生物培育,豁然明了:“所以你想要的生灵,若是顺利带入大荒,就能借鉴远古血脉交融的道理,培育出新的战力,用来应对不周山下的危机?”

巫织的意念带上一丝沉重:“正是。往日我只能依靠大荒本土生灵繁衍,如今两界壁垒再度松动,正是难得的机会。只是运送活物跨越维度,远比神魂穿梭更加凶险,稍有不慎,生灵会直接被空间乱流碾成飞灰。”

我凝神端坐,认真等候她讲述运送生灵的具体办法

。虚空中淡淡的流光缓缓起伏,巫织虚幻的身影在我面前缓缓凝实几分。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将完整的法门道出。

“肉身承载着气血与生机,是最沉重的枷锁。神魂无根,穿行夹缝尚且摇摇欲坠,血肉凡躯踏入维度裂隙,无异于投入熔炉。”

她顿了顿,意念声变得低沉:“想要安稳运送生灵,有两条路。其一,以上古巫纹层层裹缚躯体,隔绝外界的空间撕扯之力,辅以灵气持续滋养,维持生机不散。这套巫祭之法,需要大量灵材、巫师持续守阵,代价极大。”

“那第二条路?”我轻声开口。

“第二条路,寻一处天然薄弱的空间节点,也就是你曾经看见的那团白雾裂隙。此地乱流缓和,不需要繁复巫阵。但有一个致命限制,通道开启时间极短,并且只接纳心念纯粹、没有强烈执念的生命。心存贪念、戾气过重者,还未踏入通道,身躯便会自行崩解。”

我心头一动,瞬间想起山顶上空久久不散的白色云团,原来那并非异象,正是微观夹缝显露在这片天地的入口。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