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Crack Between Eras

Chapter 6 / 6

‹›

第6章

The Crack Between Era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我忽然灵光一闪,以心神向巫织说道:“前辈,大型生灵太过沉重,穿越虚空风险极高。若是我不带走巨兽,寻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微生物送去大荒如何?”

巫织的意念微微一顿:“微生物?说来听听。”

“此物名叫水熊虫,凡界随处可见,唯有借助显微镜方能窥见身躯。它是凡间韧性最强的生灵,不惧严寒酷暑、真空重压,生命力顽强到极致。”我缓缓解释,“它体型微渺,重量近乎虚无,穿过空间乱流,远比大型活物安全。您拿到样本之后,依靠大荒灵能催化血脉,便能慢慢演化成巨型生灵。”

巫织沉默许久,心神泛起明显起伏:“妙!寻常生灵跨入维度缝隙,极易被空间力量碾碎。可不朽韧性正是水熊虫与生俱来的天赋,足以扛过通道穿行的侵袭。若是血脉培育成功,便定名镇墟卫。层层坚甲傍身,近乎不死不休,用来抵挡玄颚战族正面冲锋再合适不过。”

我心中一喜,继续询问:“既然可行,我便着手采集水熊虫样本。采集之后,要如何妥善保存?”

巫织柔柔传念:“你运转肉身能量场将其包裹,以山川灵气持续温养。万万不可沾染狂暴戾气,一旦生机受损,血脉便彻底失去培育价值。静待白雾空间通道再度显现,就是输送样本的时机。”

心中定下计划,我不再多言,缓缓收回心神,结束了与巫织跨越维度的交谈。

夜色漫过山间瓦房,我静坐调息一夜,稳固体内流转的气息。第二日清晨,我背上简易行囊,踏上寻路的行程。

水熊虫身形微末,溪流浅滩、青苔石块、湿润泥土之中皆有可能存在,肉眼无法分辨,必须依靠器具观测。我提前备好玻璃器皿,寻一处常年湿润的青苔岩壁,一点点刮下苔藓,盛入容器之内。

一连搜寻数日,我不断更换山林、溪流各处采样。我深知这次寻找非同寻常,送到大荒的样本,将会化作抵御远古凶兽的根基,不敢有半点敷衍。

终于在一处山泉旁的青石苔丛里,采集到足量的样本。

我依照巫织所言,凝神运转肉身能量场,淡淡的光晕缓缓笼罩玻璃器皿,将器皿严严实实包裹在内。能量屏障隔绝外界风霜,持续滋养容器内微小的生灵,不让它们生机衰败。

做完这一切,我折返山顶稻田旁的打坐之地,静静等候那团白色棉絮状的空间通道显现。

日复一日,我一边打坐,维持能量场不竭,一边警惕感知虚空异动。

可越等,空气里的气息越发压抑。西北方向天穹之上,隐隐萦绕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不周山裂隙持续动荡的征兆。

我心中暗自警醒,巫织说过,三叠纪被改造的荒帆智族、玄颚战族正在蛰伏。留给我们培育镇墟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心神默念,只盼白雾通道早日浮现,顺利将水熊虫样本送往微观夹缝大荒。

时光缓缓流逝,我日夜守在山顶,一边调息稳固肉身能量场,一边看护盛放水熊虫样本的器皿。我始终用淡淡的光晕包裹容器,不敢有片刻中断。

这一日午后,山间无风,头顶上空的云层却莫名翻涌起来。

我心头一动,抬眼望去,那一团熟悉的棉絮状白雾,终于在百余丈高空缓缓凝聚成型。白雾不断翻卷扩张,空间裂隙外泄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泛起一阵虚实交错的恍惚感。

白雾通道,开启了。

我立刻起身,握紧怀中的器皿,凝神调动全身山川灵气,肉身能量场全力运转。层层微光从我躯体向外扩散,与高空白雾遥遥呼应。

识海之中,巫织的意念准时传来,带着一丝紧张:“通道维持时间短暂,切莫拖延!稳住你的能量场,护住样本,将器皿送入门户之中。空间乱流会不断冲击,一旦能量不继,所有水熊虫瞬间消亡!”

“晚辈明白!”我心神回应。

我迈步走向山坡高地,直面高空浮动的虚空门户。肉眼可见,白雾之内暗流奔涌,细碎的空间流光来回撕裂碰撞。寻常活物靠近,顷刻便会化为飞灰,也唯有水熊虫这种韧性逆天的微小生灵,加上我的能量屏障庇护,才有一线机会穿过维度。

我抬起手臂,缓缓托举器皿。肉身能量化作一层光膜,把玻璃容器牢牢裹住,一点点朝着白雾通道推送。

就在器皿即将踏入白雾边界的刹那,虚空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阴冷的震荡。一股晦暗的混沌气息顺着裂隙渗透而来,那股气息,正是不周山下沉睡的存在——共工残念的力量。

我浑身神魂骤然一紧,隐约听见遥远大荒传来兽群低沉的咆哮。

巫织的意念急促响起:“不好!裂隙波动加剧,邪力察觉到通道开启,正在干扰门户!加快速度,千万不能让样本损毁!”

牙关一咬,我倾尽体内气息,猛地将承载水熊虫的器皿推向那片翻滚的白色云雾。

器皿刚一触碰白雾表层,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席卷而来。层层光膜剧烈震颤,我肉身能量场持续不断输出力量苦苦支撑,体表经脉隐隐发酸。幽暗的混沌邪力顺着裂隙向外蔓延,如同无数黑色触手,试图撕碎护罩,摧毁容器之内的微小生灵。

我全力稳住心神,死死守住屏障,任凭虚空风暴不断冲击。片刻之后,器皿彻底被白雾吞没,识海里巫织的气息骤然断开,虚空通道产生一阵剧烈偏移。

我心中一沉,想要出声呼唤,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高空的白色云团迅速变淡,转瞬消散无踪。

远在微观夹缝大荒之中,装着水熊虫样本的玻璃器皿冲破空间壁垒,重重落在一片陌生谷地。

这里草木繁茂,遍地湿润青苔,溪流纵横,灵气柔和安宁。四周群山连绵,隔绝了外界动静。此地正是大荒东南的灵泽谷地,距离不周山裂隙极远,距离巫织生活的聚落更是隔着茫茫荒原与长河。

没有巫织等候在此。通道临时偏移,样本没能抵达预定地点,被随机抛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境。

器皿外壳的能量护罩缓缓消散,里面无数微小的水熊虫落入湿润泥土与溪流之中。它们顽强存活下来,慢慢适应大荒的虚空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心神再次尝试联系巫织,许久之后,微弱的意念才艰难传来,带着几分焦灼。

“我感知到样本顺利落入大荒,但是位置偏了。灵泽谷地,远在万里之外,我一时之间无法跨越众多地域赶过去。”

我凝神传念:“那该如何是好?没人看管,水熊虫血脉无人催化培育。”

巫织的意念起伏不定:“祸福相依。此地远离共工麾下凶兽的势力范围,不容易被提前发现。既然无法立刻汇合,不如顺势而为。依靠谷地得天独厚的环境,以样本为根基,慢慢孕育镇墟卫。

单单培育生灵远远不够,我们可以以灵泽谷地为根基,建造一处全新的庇护之地,打造一片独立的新世界。将其当作日后对抗三叠纪远古族群的后方大本营。”

我心神震动:“开辟一片新世界?可仅仅依靠一群尚未演化成型的微小生灵,难度何其巨大。”

“不必急于一时。”巫织缓缓说道,“我会派遣少数性情温顺的异兽,长途跋涉,穿越千山万水前往灵泽谷地协助。但路途凶险,援军抵达需要漫长时日。在那之前,谷地之中所有发展,只能依靠血脉自然演化。”

山风掠过瓦房,我望向远方群山。

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运送任务,却因为空间意外,开启了一场在大荒东南秘境开辟新大陆的漫长谋划。

承载水熊虫样本的器皿坠落在灵泽谷地湿润的苔原深处,护罩缓缓消散。无数微小生灵落入泥土溪流,悄然扎根。

这片谷地远离不周山,距离巫织的聚落万里迢迢,本是人迹罕至的秘境。我没有肉身踏入大荒,但我们埋下的血脉火种留在此间。

谷地之外,沿着蜿蜒河流向外探索,最先遇见的,便是古籍《山海经》记载的异域部族。

沿着灵泽外围的河道前行,最先撞见贯胸国的族人。

他们身形与常人相仿,胸口天生贯通孔洞,可穿行长杆,平日里以此搬运木料、渔获,性情平和,世代安居河谷。

继续往南,便是歧舌国。族人舌头反向生长,语言古怪难懂,擅长模仿万物声响,依靠雾气隐匿行踪,是天生的斥候。

不远处的平原上,定居着交胫国。双腿天生相互交叉,行走摇摆,却极其擅长在湿滑沼泽奔走,精通驯养水域异兽。

再往东方荒原,便是厌火国。人身兽躯,肤色黝黑,口中能够喷吐明火。不过此地厌火国人没有被邪力收服,只是固守自己的领地,不喜外族闯入。

我以心神和巫织互通消息:“灵泽谷地周边,遍布山海经记载的异国族群。贯胸人、歧舌人、交胫人、厌火人混居四方。”

巫织的意念带着思索传来:“这些族群是大荒原生住民,不属于共工麾下。三叠纪改造的荒帆智族还未渗透至此。若是可以和诸国建立盟约,我们开辟新世界,便多了不少盟友。”

我沉吟道:“只是各族习性迥异,彼此隔阂很深。厌火国人性情刚烈,轻易不会信任外来者,想要结盟绝非易事。”

“循序渐进。”巫织缓缓说道,“我们以灵泽谷地为根基,一边培育镇墟卫,一边尝试和周边异国互通有无。若是能将一众海外诸国联合起来,就能形成一道防线,阻挡未来从不周山向外扩张的远古凶兽大军。”

无数水熊虫原本细微难察,寻常人就算凑上显微镜,也只能勉强窥见一星半点虫身轮廓,可我身心彻底放空、杂念尽数消散的刹那,竟清清楚楚看见了每一只小虫体内蜿蜒流转的周身气脉。

转瞬之间,一只只小虫身躯疯狂膨胀,拔地而起,个个长至两层楼宇高下,外皮坚如玄岩。几番试探,我骇然发觉,这群生灵竟能与我心神共鸣,大小随心变化,唯我号令是从。

我心中波澜翻涌,想试一试它们真正的力量。凝神定气,将无边杀意尽数汇聚于远处一座巍峨大山,随后心念一动,挥手将万千水熊虫凌空送出。

刹那间,漫天小虫躯体再度暴涨,庞大身躯直冲云霄。下一刻,万千黑影自高空俯冲坠落,如同无数坠落的太古巨石,狠狠撞击山体。

轰鸣震彻整片灵泽谷地!山石崩裂,大地震颤,参天古木尽数连根掀翻,碎石与尘土漫天翻滚。不过片刻功夫,那一座绵延的大山,硬生生被十万只巨兽碾成一片平坦废墟。

战事落幕,我一念轻唤。硕大的生灵接连收缩躯体,化作细小形态,密密麻麻聚拢成一团流光,稳稳飞回我的掌心。

我低头望着掌心一团细微生灵,心神震荡不已,久久无法平复。

许久,我豁然醒悟,这不正是古籍记载之中,玄妙莫测的撒豆成兵吗!

可我心底也泛起满心疑惑,寻常凡人别说号令万千微生虫豸,就连看清泥土里这般微小生灵的气血脉络都绝无可能,可我偏偏能看透水熊虫的气脉,还能凭着一念之力便能全权驱使它们。

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我在不周山深处窥见的那一抹本源异色?

那是根本没法用人间言语描摹的色彩,超脱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整套凡间色谱,不亮不暗,不艳不浊,不在凡人肉眼能捕捉的可见光范畴里,画师调不出来,光影仿不出来,笔墨也描摹不尽,正是撑起大荒万物生灵血脉、时空缝隙与天地法则的本源底色。

这一刻我才彻底顿悟,世间凡人,人人都是天生的高阶色盲。我们总怜悯分不清红绿的色盲之人,觉得他们视野残缺,可我们自己,才是被肉身桎梏、凡俗规则锁死了眼界。普通色盲仅仅看不见寥寥几种凡间色彩,我们却彻底看不见灵气游走的光韵,看不见生灵脉络的光泽,瞧不透空间虚实的纹路,平日里看见的山川风月,仅仅是天道留给凡人存活的一层简易滤镜而已,也就是说,我们在天道面前是一个色盲。

唯独我因特殊命格机缘,直面过不周本源,魂魄烙印下了这抹本源之色,冲破了凡人天生的眼界枷锁,练就了一双看透万物本源的眼睛。深埋泥土里微不足道的水熊虫,体内灵气奔涌的气脉在我眼前毫无遮掩,我能看清它们的本源肌理,便能借着心神与它们的灵气共振,心意相通,我之所想,便是它们之所行,随意伸缩身形、摧山裂地,也不过是顺着生灵本源的羁绊行事。旁人奉为神迹的撒豆成兵,于我而言,不过是看清了这天地最本真的模样罢了。从今往后,它们不再称作镇墟卫,便唤作——豆豆

作者寄语:

‹ Previou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