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外勤·进阶
海城下水道入口，清晨七点。
沈默和赵铁柱站在一个井盖旁边，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
赵铁柱皱起鼻子："默哥……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
"你确定要下去？"
"任务要求。"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同时叹了口气，翻进了洞口。
……
下水道内部比想象中更窄。
两个人只能并排走，肩膀几乎贴着墙壁。
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打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赵铁柱的铁壁保持着半激活状态——左臂金属化，右手举着一块从墙上掰下来的碎石当盾牌。
"铁柱，你的姿势很像一个拿着锅盖的士兵。"
"默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沈默闭嘴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下水道的墙壁上，有抓痕。
很多。
密密麻麻的爪印，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地面，再延伸到更深处。
"变异鼠群。"沈默蹲下身，观察爪印的深度，"E级灵兽，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两三倍，群居，攻击性强。"
"有多少只？"
"爪印密度……至少二十只以上。"
赵铁柱咽了口口水。
"我们两个人打二十只？"
"外勤任务最低组队人数就是两人。"沈默站起来，"而且E级灵兽单体战力不强，威胁在于数量。"
他看了看四周狭窄的空间。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铁柱，你知道尴尬领域在狭窄空间里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什么效果？"
沈默释放了尴尬领域。
无形的波动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扩散——
然后，反弹了。
没错。
声波会在封闭空间里反射叠加，尴尬领域的波动也一样。
半径五米的领域，在下水道的封闭空间里，经过墙壁的多次反射和叠加——
有效覆盖范围扩大到了将近十五米。
而且尴尬感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系统提示：狭窄空间·回声效应已激活】
【尴尬领域覆盖范围：半径15米】
【尴尬感强度：+40%】
【灵力消耗：不变（下水道天然封闭，灵力波动会被墙壁折射回来）】
赵铁柱感觉浑身一颤。
"默哥……我觉得好尴尬……"
"忍住。"
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变异鼠群。
二十多只，每只体长半米，灰色的皮毛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灵力纹路。
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入侵者。
"吱——！"
领头的一只发出刺耳的尖叫，所有变异鼠同时冲了过来。
"铁柱！铁壁！"
赵铁柱双手覆上全身，金属光泽瞬间覆盖。
铁壁——全金属化！三十秒！
他站在狭窄的通道中间，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铁像。
变异鼠群撞上来——
"铛铛铛——"
铁壁纹丝不动，变异鼠的牙齿崩了好几颗。
但铁壁只能撑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呢？
沈默已经冲到了赵铁柱身后。
"尴尬领域——最大功率！"
波动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疯狂反弹、叠加、扩散。
十五米范围内，所有变异鼠同时停住了。
它们的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然后是不安。
然后是嫌弃。
变异鼠群开始互相看向对方。
一只老鼠看到了旁边另一只老鼠的龅牙，觉得它长得丑。
另一只老鼠闻到了旁边同伴身上的气味，觉得它臭。
尴尬领域的作用不仅仅是让人尴尬——
它会让所有生物都对自己的同伴产生"社交不适"。
于是，变异鼠群——
内讧了。
"吱吱吱！"一只老鼠冲着旁边的同伴龇牙，仿佛在说"你长这么丑怎么还有脸出来打仗"。
"吱！"另一只老鼠毫不示弱地回击，"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变异鼠群分裂成了三四个小团体，开始互相推搡、撕咬。
沈默看呆了。
赵铁柱也看呆了。
"默哥……它们……打起来了？"
"嗯。"
"被你的尴尬领域搞得打起来了？"
"嗯。"
"……你这个能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异变突生。
内讧的鼠群中，有一只体型特别大的变异鼠没有受到尴尬领域的影响——
它是聋的。
不，准确地说，它是天生缺乏社交感知的变异个体。
尴尬领域影响的是"社交情绪"，而这只变异鼠……压根没有社交情绪。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带着五六只同样不受影响的追随者，绕过赵铁柱的铁壁防线，从侧面的排水管道里钻了出来——
直扑沈默！
"默哥小心！"赵铁柱大惊。
但铁壁已经撑了二十多秒，他维持不住了。
金属光泽消散的瞬间，赵铁柱毫不犹豫地重新激活——强行透支灵力，铁壁第二次启动！
他扑向沈默的方向，用身体挡住了三只变异鼠的撕咬。
"铛铛——"
铁壁挡住了，但赵铁柱被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背撞在下水道的墙壁上。
更多的变异鼠从管道里涌了出来。
赵铁柱被围住了。
"铁柱！"
"没事！我撑得住——"
他撑不住。
铁壁第二次启动后，灵力消耗巨大，金属光泽已经开始闪烁不定。
沈默没有犹豫。
下水道里污水没过脚踝，恶臭扑鼻，脚下还有说不清是什么的黏腻东西——
他一步都没犹豫。
"尴尬领域！全功率！"
第二波波动轰然炸开。
这一次，沈默把自己所有的社死记忆全部调动了起来——
食堂跳舞、裤裆裂开、柳如烟的注视、顾长风的微笑……
所有的尴尬，一瞬间涌上来。
领域强度暴涨。
围攻赵铁柱的变异鼠群瞬间陷入了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尴尬冲击。
它们停住了。
然后开始疯狂地互相推搡，像是恨不得离彼此越远越好。
沈默冲进去，一把抓住赵铁柱的胳膊，把他从鼠群里拽了出来。
"你没事吧？"
赵铁柱的铁壁已经彻底消散了，左臂上被咬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没事……默哥，你——"
赵铁柱看着沈默。
他的裤腿湿透了，鞋子里灌满了污水，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
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你刚才……一点都不嫌脏。"
沈默喘着气："废话，你都快被咬死了，我还嫌脏？"
赵铁柱咧了咧嘴。
"默哥。"
"嗯。"
"这辈子我就跟你混了。"
沈默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上是下水道的脏水。
但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
鼠群彻底溃散了。
内讧的、被吓跑的、被裂岩拳补刀的——二十多只变异鼠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部解决。
【叮！E级灵兽清剿完成！】
【击杀变异鼠×23】
【经验值 +230】
【外勤任务奖励：尴尬指数 +300】
【当前尴尬指数：28107】
赵铁柱解除铁壁，一屁股坐在地上。
"默哥，我以后跟你组队，什么任务都接。"
"你就不怕臭？"
"臭也值得。你那个领域，在下水道里简直是神技。"
沈默笑了笑。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在变异鼠群溃散的方向，下水道的更深处——
墙壁上有一个东西。
一个标记。
沈默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个刻在墙壁上的符文。
不大，大约巴掌大小。
线条扭曲而古老，像是某种远古的文字。
但沈默认识它。
因为他见过。
在养父沈国强的左腿上——那条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符文疤痕——上面的符文，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沈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尴尬。
是因为一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
养父腿上的符文……为什么会在下水道深处出现？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沈默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了起来。
"收队。"
"啊？不继续往里探了？"
"不了。"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先回去。"
赵铁柱看了看沈默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翻出下水道，回到了地面。
清晨的阳光打在脸上，沈默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里那张照片的重量，比二十三只变异鼠加起来还重。
他需要回家。
他需要问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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