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到感应境后的第一个早晨，沈默是被自己的牙刷吓醒的。
准确地说——是他捏碎了牙刷。
早上迷迷糊糊去洗漱，手指刚碰上牙刷柄，轻轻一握——
咔嚓。
牙刷断成三截。
沈默看着手里的碎片，愣了五秒。
然后去开门。
门把手——
嘎嘣。
也下来了。
他端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像一尊举着圣杯的雕塑。
"……"
最要命的是帮养父搬面粉的时候。
早餐店早上要用的面粉，一袋25斤，以前沈默搬起来都费劲。
今天他一拎——
面粉袋像棉花一样飞了出去。
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穿了厨房和客厅之间的隔板墙，在对面墙上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圆洞。
面粉飘了满屋。
沈国强站在面粉雾中，身上落满了白粉，像一尊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看了看墙上的洞。
又看了看沈默。
"……小默，你昨晚干什么了？"
"……做了几十个俯卧撑。"
沈国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跛着腿走到门口，把早餐店的营业牌翻到"今日休息"那一面。
"来，咱爷俩谈谈。"
沈默坐在早餐店的塑料凳子上，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沈国强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
"你……也觉醒了？"
沈默愣住了。
"您……知道觉醒者？"
沈国强吐了口烟，没有直接回答。他弯腰撸起左腿的裤管，露出小腿上一道蜿蜒的疤痕。
疤痕的形状——像一个奇怪的符文。
沈默从来不知道那道疤长这样。
"很久以前的事了。"沈国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早餐卖了几根油条。
"那时候我也年轻，也冲动，也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他掐灭烟头。
"后来才知道，世界不需要被改变。能好好活下去就不错了。"
他看着沈默，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释然。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但记住一件事——别让人知道你的能力。越低调越好。"
沈默点头。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心里却在咆哮：爸，您不知道我的系统让我越不低调越强啊！
沈念念的反应让沈默更加意外。
吃早饭的时候，他故意在妹妹面前展示了一下——单手捏碎了三个核桃。
以前他需要用门夹。
现在门都不需要了。
沈念念咬着鸡蛋饼，看了他一眼。
"嗯。"
"……你就'嗯'一声？"
"哥变厉害了，不好吗？"
"好是好……但你不好奇吗？"
沈念念认真想了想："好奇。但哥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
她低头继续吃饼，然后补了一句："反正哥一直都很厉害。"
"……我之前连瓶盖都拧不开。"
"那是因为哥让着我。"
沈默鼻子一酸。
系统不合时宜地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妹妹对宿主的信任度达到98%。建议：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提示：先天灵体对宿主的亲和力极高。当宿主实力提升时，灵体的不稳定状态会得到缓解。宿主当前实力提升已使灵体波动降低3.2%。】
换句话说——念念待在沈默身边会更安全。
但他必须不断变强。
沈念念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沈默："哥，你昨天晚上在发光，是不是？"
沈默紧张了。
"我没跟爸爸说。"
"……为什么？"
她笑了，笑容干净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因为哥肯定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对不对？"
她顿了一下，伸出小拇指。
"但是哥——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都是我哥。拉钩。"
沈默伸出小拇指，和她钩在一起。
"拉钩。"
那一刻，沈默在心里发誓——
不管这个破系统让他丢多少人、现多少次眼，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任何人。
下午，回到学校。
沈默发现昨天的F-评级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走廊里有人对他指指点点："那就是F减？"
教室里有人在黑板上写了"F-"两个大字，旁边画了一个哭泣的火柴人。
赵铁柱气得要去擦，被沈默拦住。
因为系统正在疯狂弹窗——
【检测到持续尴尬氛围。当前环境尴尬指数：Lv2。被动收入+5点/分钟。】
【恭喜宿主，您已实现"躺赚"。只要您继续存在，尴尬就不会停止。】
"你们系统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别人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沈默忍不住质问。
【纠正：不是痛苦，是尴尬。痛苦不加钱。】
"有区别吗？"
【有。痛苦需要同情，尴尬只需要不要脸。宿主，您天生适合这一行。】
沈默选择闭嘴。
但体育课改变了这一切。
沈默本来打算继续当透明人。
跑800米的时候，他特意压着速度，准备跑个中游。
但感应境的身体素质不听他的——他一跑起来，就像装了推进器。
他控制不住。
前50米还能压住，50米之后，双腿自动加速。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跑在第一名了。
而且把第二名甩了整整二十米。
全班站在跑道边，下巴掉了一地。
"F减……跑第一？"
"什么情况？机器测错了吧？"
"这速度……都快破校纪录了！"
沈默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太出风头了。
然后——
嘶——
裤子又裂了。
和觉醒测试那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声音。
一模一样的三百多双眼睛。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笑声。
系统弹出：
【尴尬等级：Lv3！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惊人实力后立刻裤裆裂开，反差尴尬加成！+350点！】
沈默内心在咆哮。
沈默内心在流血。
沈默内心已经在写遗书了。
赵铁柱追过来，气喘吁吁，脸上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
"默哥！你太猛了！但是——你能不能先穿上外套？"
沈默脱下外套系在腰上，面无表情地走回队伍。
心里在算账：350点。这一跤摔得值。
不，不值。
值。
不……算了，不想了。
与此同时。
海城，灵枢院分院。
一间会议室里，正在召开觉醒测试数据复盘会。
检测员甲打开投影："报告，昨天海城七中的测试数据里有一个异常。"
负责官员喝了口茶："什么异常？"
"一个学生，灵根测试结果是五行杂灵根加未知属性，资质评级F-。但是——"
他把数据放大到屏幕上。
"设备在检测他的时候，出现了0.3秒的能量波动。波动峰值……超过了C级。"
会议室安静了。
茶杯停在半空。
"F-的资质，C级的能量波动？"
"可能是设备故障。"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抬起头来。
李婉清——灵枢院海城分院的招募负责人。
金丹境强者，三十二岁，短发，眼神锋利如刀。
"不！"
她说:"设备没问题。"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微眯。
"是他的身体里有某种我们检测不了的东西，在瞬间释放了能量。"
"有意思。"
"去查查这个学生。"
放学后，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在心里算账：今天的尴尬指数收入——被动收入约1500点，加上体育课的350点，还有各种零散的小尴尬……总共新增约1800点。
减去买突破丹的500点，现在有2820点。
商城里新刷出了一个商品——
「尴尬雷达·永久版」：3,000点。
功能：可以探测周围50米内所有人的"尴尬阈值"——让什么人尴尬最容易，对什么人最有效。
还差180点。
沈默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要去教室里再做一次F-minus的自我介绍——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沈默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沈默同学吗？我是灵枢院海城分院的李婉清。我们想邀请你来分院做个复检——关于你昨天的觉醒测试数据有些疑问。"
沈默的手一紧。
完蛋了，被发现了。
等等——灵枢院？
系统弹出：
【触发主线任务：灵枢院之行！】
任务描述：前往灵枢院海城分院，完成复检。
任务奖励：???（根据你在灵枢院的尴尬程度决定）
沈默看着任务奖励那行字。
沉默了很久。
"……根据尴尬程度决定？"
【是的。你在灵枢院越丢人，奖励越好。】
【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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