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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 God Wang Cheng

Chapter 7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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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Dream God Wang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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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诚知道,蒋淑云并不相信他的这个说辞。

但是为了能够查清楚蒋武这个噩梦的真相,他的确不能说。

他转身看向窗外。

此刻,正是傍晚。

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从楼缝间斜斜地切进来,落在走廊的米白色地砖上,像谁把一块橘色的薄纱遗落在了那里。远处的楼顶,还有几只灰雀起起落落,翅膀扇动的声音轻得听不见。

蒋淑云站在他斜后方,静静地看着王诚的侧脸。

余晖洒在王诚的鼻翼上,微风吹过他的发梢,看起来还蛮帅的。

蒋淑云看得有些痴迷。

一时间,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王诚转过身,问道。

“没有没有。”她赶忙回复,“不过,不管你接下来想要去做什么,都当心些。”

“嗯……我会的。”

“那……我先走了。你爸刚醒,你回去陪陪他吧。”

“那……你路上小心。”

蒋淑云摸了摸鼻子,上前一步,略一犹豫后,轻轻地拉了一下王诚的袖子。

指尖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刻,有一点凉,又有一点暖。

“总之,谢谢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爸。”

“不客气。我只是做了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那……我们学校再见?”

“嗯。”

说完后,王诚温柔地将蒋淑云的手挪开。

说起来,他和蒋淑云接触不多,还不怎么了解她的性格和为人。

她很美,给他的感觉是个温柔体贴的女生。

但是自从来亲眼见到蒋淑云的父母后,他却有些自卑了。

蒋淑云的家人能够轻松找来省城的专家帮忙救治蒋武,无论救治结果如何,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家庭。

王诚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双亲,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爷爷奶奶也很普通,开了个小饭店,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当前,爷爷奶奶身子还算硬朗,他倒是没有压力。每次询问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都闭口不谈,让他别管那些。

正因为没有父母监管,所以他很多时候只能和朋友打打游戏,打发时间。

他曾经也想过,如果遇到个富婆多好,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但是,如今真遇到了蒋淑云这种富家大小姐,他却又㞞了,并不敢太过主动。而且,他认为,他们的感情,也得时间沉淀才行。

“走了,学校里头见。”

“再见。”

王诚转身往电梯口走。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她。她还站在原地,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长了。马尾有些散,几缕碎发贴着耳根。

她抬了抬手,朝他挥了挥。

王诚点了下头,进了电梯。

从住院部出来时,天边还挂着一层将散未散的橘色。太阳已经落到楼群后面去了,只把最后一点余晖抹在西边的云上,像谁用手指头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轻轻蹭了一下。

来到路边,他顺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一下城西,永安巷。”他坐进后座,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永安巷?那片老城区啊,最近可冷清得很。”

“没事,您开吧。”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景色在暮色里一帧一帧往后退。

不少高楼里,已经有零星的灯光映在窗户上,天桥上的行人也成了剪影。

王诚偏着头,看那些往后跑的屋顶和树影。

他的脑子里有些乱。自己胸前的玄玉、蒋武脖子上带着黑雾的珠子,还有那个梦中的神秘童子……

一系列自己未知的事物,像一堆没有线头的线团,在他的脑海里缠绕交织,自己却剪不断,理还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踩了刹车。

“到了。”他抬手指了指前面看起来有些偏僻的小坡,“这就是永安巷。上去的路很窄,车进不去,只能到这了。”

王诚付钱下车。

出租车掉了个头,尾灯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暗红,像两只慢慢闭上的眼睛,很快消失在拐角。

巷口安静得过分。

天还没有全黑。头顶那条被旧楼挤出来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像一块洗旧了的蓝布。巷子里的光线比出发前暗了不少,但还能看清石板路的轮廓。

王诚看了看坡度不大,却约莫不到两米宽的小路。

他向前走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空”的响声。走了大约六七分钟,巷子忽然宽了一些。

左手边出现的一间门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门面不大,但比旁边的民房齐整得多。青砖基座,木门半旧,门楣上挂着一块深色木匾,写着“阅心斋”三个字。字是手写的,笔画清瘦,像一根细竹枝蘸了淡墨,在木头上走了一遍。门旁立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得分明:“阅旧书,品新茶,无事可来坐,有事可来谈。”

旧书店?多半就是陈晓酣所说的地方了,他猜测。

门大开着,看来并没有打烊。

他跨过门扉,径直走了进去。

四面书架高得吓人,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书们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像一片沉默的、会呼吸的墙。空气里浮着一股旧纸混着茶香的气味,厚墩墩的,像把脸埋进了一件晒过太阳的旧毛衣。

屋子中央一张老木桌,桌上亮着一盏绿罩台灯。灯下,一套紫砂茶具安安静静地摆着。壶嘴冒着极淡极淡的白气,一丝一丝,像刚被谁碰过,又像自己在那慢慢喘气。

“欢迎光临阅心斋。”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门帘被一只很白的手挑开,人走了出来。

王诚的目光顿了一下。

她穿一件暗红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像一尾红色的鱼从旧书堆里游出来。外面套着件同色的薄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脸在暖黄灯光里显得极白,像上了一层极薄的釉。眉眼并不浓艳,却有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静气。

很难想象,这满是旧书的铺子的主人,竟是这么一个绝色佳人。

她看见王诚,微微一笑。那笑不浓不淡,不远不近,像铺子里那盏灯,恰好把人照得舒服。

“这个点还来买书,倒是难得。”她走到桌边,顺手把桌上摊开的一本旧书合上,动作极轻,像怕惊了书里的字,“随便看看吧。文学在左边,哲学和艺术往里走。要喝茶自己倒。”

书页已经黄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上面还有前主人用铅笔划下的细线。

他随手翻了翻。

“乾卦。”

“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

……

他根本就看不懂。

而且,他也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来这里,可不是来买书或者看书的,他是来咨询关于梦境的事情的。

“老板。”

“怎么了?没看中的?”

“不是,书很好,也很全面。只是……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想找个人。”

“找人?也正常,来我们这里找人的也多。请问你是找谁呢?”她把手里的书合上,看着王诚,似是丝毫不意外。

“问一下,贵店可有一位名叫陈晓酣的兄长?”

女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陈晓酣?你是不是叫作王诚?”

王诚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对方倒是率先认出了他。

他点了点头。

“我叫吴霞,你叫我小吴姐就行。”吴霞起身,走到门口。木门在她手底下“吱呀”一声合上了。她随手翻过那块小黑板,挂上“暂停营业”的一面。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王诚。

“没错,这里的确是幻蜃门的铺子。”她的声音轻而清楚,“不过,陈晓酣师兄出远门了。而且不止他,门里的师兄师姐,目前都不在。现在,只留了我这个道行最浅的看店。”

王诚微微一怔。全都不在?

“我听人说,蒋家前两天派人来求助过。”他说,“原来是真的。”

“是真的。”吴霞重新坐回桌边,给他倒了杯茶,“蒋家的人的确来过。可惜的是,师兄师姐他们即便现在通知他们,赶回来最快也得要三天。”

“那……小吴姐也救不了蒋家那位先生?”

吴霞笑了笑。

“你倒是高看姐姐我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茶面,“想要入梦,起码得成功觉醒精神力,踏入入梦境才行。入梦境虽然是最低级别的联梦者,但是也算得上梦境专家了。”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着。

“本来我也担心,蒋武那条命怕是要悬了。没想到今天接到消息,说他居然醒了。看来,这附近,除了幻蜃门和通宵宗,还有解梦高人嘛。”

说到这,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王诚。

似乎已经怀疑是王诚所为。

“话说,你也是为这个来的?”

王诚并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实力,而且他的确对吴霞说的那些丝毫不知。

“说起来,我也算半个亲历者吧。今天,我在医院,正好看见有人给蒋淑云的父亲解梦。说也奇怪,他才睡了会儿,竟真的将蒋武救醒了。正因为见识了那人的手段,所以我很好奇,这才来找晓酣哥问问,学一学呢。”

“原来如此。”吴霞轻轻颔首,并没有追问那个“高人”的样貌和来历。

“既然陈晓酣不在,那我便代劳吧。”

吴霞看着他,把茶杯放到桌上,伸出一根极白的食指,在桌沿上慢慢描着,像在写字,又像只是无意识地画圈。

“众所周知,人们几乎都会做梦。正常情况下,梦境的所有体验都只有梦主知晓。然而,有一种能够进入他人梦里,窥见他人梦境的异人,我们将其叫作联梦者。联,即联系。他们不仅可以窥见梦境,甚至可以和梦中产生联系。不过,依据他们能力的不同,联梦者又被分成了四个境界。也就是能够进入他人梦境的入梦境;能够对抗梦厄,解救梦主的破厄境;能够完全掌控梦中变化,操控梦境的控梦境;甚至,传说中还有一种能够依托梦境长生不灭的梦神境。”

吴霞的话像一层一层剥开的竹笋,不快不慢。“入梦境,能在他人梦中保持清醒,一旦触碰了锚点,就能和梦主对话。破厄境,则能主动寻找梦厄、拆解锚点、削弱梦厄的实力,他们有着对抗梦厄的神通,故而比起会被梦厄随意灭杀的入梦境来说,更为强大。而控梦境,完全能够改梦、造梦,在梦中,他们已经近乎于神了。至于梦神境,那更像是传说,幻蜃门立派至今,听说只有开门祖师达到过。不过,自从上次的宗门大比后,祖师却是失踪了,所以关于梦神境可以长生不灭的说法,人们却是存疑的。”

听了吴霞说的这些,王诚也终于解开一些谜团:

这么看来的话,我误打误撞遇到的钟表和象棋中的帅,应该的确就是蒋淑云和蒋武梦境的锚点了,而那个神秘的童子,应该就是她口中提到的梦厄了。难怪一开始那童子的实力很强,轻松将我化成象棋棋子“炮”,后来因为“帅”被吃后,锚点被毁,他也变得弱小了不少。

原来,我居然不小心就面对了两种境界的梦境。

王诚越细想,内心越毛骨悚然。

假如没有玄玉,自己是否也会被梦厄长困梦中?

他没经历过,所以也不知道。

“那,请问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对抗梦厄呢?比如……降厄神光?”

“降厄神光?”吴霞惊呼一声,忽地一怔,手一松,手中的茶杯立刻打翻在了桌上。

没想到,吴霞听到降厄神光后,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反应。

王诚一时之间都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这降厄神光,绝对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降厄神光,天然克制着梦厄。谁拥有降厄神光,那么无论他的精神力是否强悍,他差不多可以与控梦境大佬媲美了。因为,在他眼中,所有的梦厄已然都不足为惧了。”虽然震撼,但是吴霞还是知无不言地告诉了王诚。

“不过,降厄神光太过珍稀,话说你是从哪听来的?”

吴霞死死地盯着王诚,好像要把他看透一般。

“我之前听晓酣哥提过,降厄神光是什么梦境法器之类的。”

王诚赶忙说了个谎,想要敷衍过去。

“是吗?”吴霞抬眸看他,眼里的神色似笑非笑,“晓酣师兄真的向你说过?”

没办法了,事到如今,只能将这个信息当成陈晓酣告诉他的了。无论如何,反正自己死死咬住这个说法,相信陈晓酣也会记不得当时有没有提过降厄神光吧。

“嗯嗯,晓酣哥说过。”

吴霞似乎依旧不信,继续看着他的眼神。王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转身,将藏在胸前的玄玉更好地护住。好在吴霞的目光只是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没有往下落。

“好吧,既然你提到了降厄神光,那我再带你看个东西吧。”

吴霞说完,就起身回到后面的房屋。

不出半刻,她回来了。

她的怀中,抱着个小匣子。

匣子只有巴掌大小,除了匣口处的金黄小锁外,浑身通白。

“稍等片刻……”

吴霞伸手打开腰间的抽屉,弯腰往抽屉里寻找什么。

王诚正要点头,忽然胸口一烫。

那热意来得极快,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按在了他心口上。

王诚脸色一变,本能地伸手捂住衣领下的玄玉。可玄玉像疯了一样,在他掌心下剧烈地颤,颤得连外面的衣服都跟着轻轻抖动,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心脏,一下一下,拼了命地往外撞。

王诚的心跳骤然加快。

怎么回事?这玄玉怎么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异常反应?

他一直记得陈晓酣说过,这块玄玉,不能在他人面前暴露。

虽然不知道陈晓酣用意何为,但是从刚刚吴霞的反应来看,这玄玉绝对大有来头,确实不能随意暴露在他人面前。

他的手按得更紧了,长吸一口气,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随着他静下来,玄玉这才停下,温热感缓缓退去,它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这时,吴霞抬起头来,看着王诚满脸通红,额头上也多了几滴汗珠。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还好,她好像没发现玄玉的动静。

“没事,最近感冒,今天去了医院一趟,才吃了药。现在可能是药效发作了。”

“感冒?那等下回去后记得早点休息,那样有利于恢复。”吴霞一边提醒王诚注意休息,一边将抽屉中翻出的一把小钥匙拿出,开着匣口的锁。

匣子被打开。

一块通白的玉戒指,被白棉包裹,静静地放置在匣子内。

“戒指?”王诚嘀咕出声,他对这戒指也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嗯,是戒指,而且是我们幻蜃门的掌门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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