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法力在安全区里恢复得很快。刚坐下时,几个人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休息片刻,法力条重新涨满,身上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趁这段时间,老于把裂盾送去了旁边的星火工坊。工匠说修理还缺【硬壳甲片】,城卫手里也没有合适的备用盾,他便把裂盾留在工坊,回来和我们一起开武器匣。
四只【紫色武器匣】摆在长桌上。“盐汽水”早就坐不住了,双手按着自己的匣子,眼睛亮得吓人:“快开箱!换上新武器,我们马上出城。我倒要看看,那群哥布林究竟学会了什么。”
我也想试试新法杖,伸手打开面前的匣子。紫光从里面涌出来,一柄【烬纹法杖】静静躺在其中。掌心贴上法杖,表面的暗红纹路逐段亮起,前端的宝石也透出温暖的火光。
另一边,“盐汽水”已经取出【逐风弓】。她拉满弓弦试了试,兴奋地挑起眉:“轻多了,我现在能拉得更快。”
老于拿到了【磐岩战锤】,奶糖则换上【晨辉圣杖】。药水和【双倍经验药】仍放在奶糖那里,我们收好东西便赶到南门。
城卫军官把我们送到门外:“红枫岗哨已经失联半个小时。找到驻守的人,把那边的情况带回来。”
南门缓缓升起,湿冷的林风迎面吹来,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越往林子深处走,身后的说话声越远。红枫树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阳光穿过缝隙,在林道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盐汽水”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她不时低头查看折断的树枝和倒伏的草叶,又抬头留意两侧树冠。
走过一道弯,她忽然停住,抬手示意我们收声。
前面的断路牌旁,一只哥布林背对着我们蹲在路边,像是在翻找什么。它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腰间却挂着一把崭新的短刀。
“盐汽水”朝右上方的树冠指了指。红叶后露出半张短弓,左侧灌木里还有两只哥布林蹲在木盾后面。更远处,一只头上绑着兽牙的哥布林握着粗糙的号角,始终盯着路牌附近。
路边那只哥布林把后背露得太刻意了。
封测里的哥布林只会成群追人,眼前这几只却懂得拿同伴当诱饵。有人走向路牌,树上的弓手就能先放箭,灌木里的盾手再堵住退路,最后由传令兵吹号示警。
“右边的山坡能绕过去。”我压低声音,“咱们从高处看清岗哨,也能避开传令兵。”
“盐汽水”慢慢退回树后。我们沿着右侧山坡穿过树林,再从高处绕回林道。路牌旁的哥布林等了半天,终于不耐烦地站起来,回头朝藏在两侧的同伴叫了两声。树上的弓手随即换了位置,两名盾手也从灌木里走了出来。
它们果然在等猎物上钩。
林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坡地。红枫岗哨横在半山腰,木墙右侧接着山壁,左侧靠近陡坡,正门恰好挡住上山的路。门后立着一座双层箭楼,从上面可以看清整片坡地。
蓝色城卫旗已经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画着獠牙的暗黄兽皮旗。十几只哥布林守在木墙外。盾手聚在正门前,弓手藏在坡地两侧,拿短矛的则沿着木墙来回巡逻。每当岗哨后方响起号角,它们便一同改变位置,始终跟着号声行动。
两只哥布林推着一辆装满箭矢的木车穿过岗哨,却没有停下,而是沿着后方的贴崖小路继续往山上走。
岗哨只是它们挡路和囤放武器的地方。真正发号施令的家伙还在更高处。
身后忽然传来枯枝折断的轻响。“盐汽水”转身拉开弓弦,箭尖刚抬起来,“斩岳”便带着六名霜狼玩家从另一片树林里走了出来。认出对方以后,她稍稍放低短弓,手指仍搭在弓弦上。
双方都握着武器,隔着几步停下。
“你们也接了岗哨任务?”“斩岳”问。
“接了。”我指向林道拐弯的方向,“那边藏着一支哥布林小队,路牌旁的是诱饵。岗哨正门有盾手,箭楼和两侧山坡都藏着弓手。”
“斩岳”看完岗哨,又望向通往山上的小路:“先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救出驻守城卫,咱们就能问清山上藏着什么。”
林子里突然响起三声急促的号音。
刚才埋伏在路牌附近的哥布林追了过来。与此同时,岗哨外的盾手分成两队,一队堵住正门,另一队沿着树林向我们右侧包抄。树冠接连摇晃,原本守在高处的弓手也把箭对准了这片坡地。
我们被夹在了林道和岗哨之间。
一名霜狼剑士刚朝正门跑出两步,箭楼上便射下一箭。羽箭扎在他脚边,逼得他急忙停住。
箭楼上的弓手已经拉开弓弦,门口的盾手也将木盾并在一起。现在各冲各的,只会把人送到两边的箭下。
“我先用火球打乱箭楼上的弓手。”我看向“斩岳”,“两队趁机打穿门口的盾阵,大家都能少挨几箭。”
“斩岳”扫了一眼从林中逼近的哥布林:“行,一块儿冲。进了岗哨,里面的线索两队都能看。”
临时组队邀请随即弹了出来,我直接接下。
第一支箭穿过树叶射来。老于拉着奶糖退到树后,羽箭擦过她刚才站的位置,扎进泥地。“盐汽水”循着来箭的方向还了一箭,树上的哥布林急忙缩回树干后面。
正门前的两名盾手已经并肩逼近,后面的短矛不断从盾牌之间刺出来。霜狼的近战正准备靠近,箭楼上的弓手也探出身体,将箭尖转向他们头顶。
火光迅速聚到【烬纹法杖】前端的宝石上。
“【火焰弹】!!!”
火球从盾手上方掠过,在箭楼二层轰然炸开。最前面的哥布林弓手被火焰掀翻,另外几只也扔下弓箭躲向楼梯,一时顾不上再朝正门放箭。
“就是现在,冲!”
我率先跑向正门。“斩岳”带着霜狼的近战紧跟上来,重剑从两面木盾之间横扫过去,正好劈中藏在后面的短矛手。那只哥布林摔倒时撞歪了左边的盾手,门前立刻露出缺口。
老于从另一侧迎上去,一锤砸在右边的木盾上。木盾脱手飞了出去,“盐汽水”的羽箭从老于肩旁掠过,扎进哥布林没有防护的上臂。
霜狼的近战顺着缺口冲进正门,几只哥布林被逼得连连后退。奶糖留在混战外侧,【晨辉圣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最先受伤的霜狼剑士很快站稳脚步,又提剑追了上去。
身后的传令兵已经举起号角。负责保护它的盾手仍在往前走,藏在树后的弓手却等着下一道命令。
“盐汽水”转身拉满弓弦,瞄准传令兵露在盾牌上方的手臂。
“咻”的一声,羽箭扎进它的小臂。号角脱手落进草丛,刚到嘴边的号声也被截断。
前排的盾手按照上一道命令继续向前,后方的弓手却停在树后等待。两边越离越远,右侧的包围出现了一道空隙。
“右边有路,跟我进门!”
我穿过空隙冲进岗哨,侧身躲过迎面刺来的短矛。“斩岳”紧跟上来,重剑劈中挡门哥布林的肩膀,将它砸倒在门内。后面的霜狼剑士跨过它的身体,另外两只哥布林只能退向墙边。老于留在最后,一锤砸中追兵的木盾,连人带盾掀回门外。最后一个人跨过正门以后,两名霜狼剑士合力关上残破的木门。
老于和那两名剑士留在门后。短矛从门缝里伸进来时,三人便用战锤和长剑将它们砸开。
岗哨里倒着几名城卫,其中一人还有呼吸。奶糖赶到他身边,【晨辉圣杖】散出的淡金色光芒萦绕在他的胸口。城卫缓过一口气,吃力地抓住我的手臂:“它们会听号声……每换一种吹法,外面的哥布林就会换一种阵。吹号的是王,它就在山上……”
山路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来到木墙旁,透过缝隙望向外面。一个比普通哥布林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家伙从山路转弯处走了出来。它披着暗红色皮甲,右手提着锯齿弯刀,左手握着一只布满裂纹的黑色号角。四名身披铁甲的亲卫跟在周围,与它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斩岳”也看见了那只号角,握着重剑走到我身旁:“这就是山上的王。”
哥布林王停在山路上,将黑色号角举到嘴边。
低沉的号声压过了门外的喊杀。原本混乱的脚步同时停住,短暂的寂静之后,更多脚步朝着岗哨正门涌来。
残破的木门猛地向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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