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着火了!快救人!”
刺耳的尖叫撕碎深夜的宁静。
街坊邻居纷纷冲出家门,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的二层小楼。窗口火舌狂窜,烈焰疯狂吞噬墙体,短短片刻,整栋楼房便被火海彻底包裹。
几名壮汉冲至楼下,拼尽全力猛踹房门,想要冲进火场救人。
屋内,房梁断裂坠落,滚烫的吊灯砸在女人腿上。
烈火顺着衣物疯狂蔓延,灼烧着皮肉,剧痛刺骨。
女人浑身颤抖,却死死护着怀里年幼的孩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往前推去。
“小飞,快跑……从门口出去!”
六岁的刘飞跌跌撞撞扑到门边,年纪太小、身高不足,无论怎么抬手,都够不到门把手。
他只能拼命拍打门板,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吼:“救命!救救我妈妈!”
滚滚浓烟灌入鼻腔肺部,窒息感疯狂袭来。
小男孩头晕眼花,视线快速模糊,身体越来越软,意识彻底涣散。
“呼!”
刘飞骤然惊醒,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浸透睡衣,胸口剧烈起伏。
又是这场噩梦。
那场大火,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万幸的是,母亲最后活了下来,却落下了全身大面积烧伤。
为了天价医药费,家里的小楼变卖一空,多年积蓄彻底耗尽,亲戚邻里借遍外债,才勉强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
这些年,母子俩省吃俭用还债,直到现在,外债依旧没有结清。
曾经宽裕的家彻底跌入谷底,只能蜗居在老城区一间三十平的小出租屋。
一室一厅的格局,只用一块薄薄的布帘简单隔开,便是母子二人各自的住处。
母亲重伤出院后,满身狰狞疤痕,容貌尽毁,没有任何店铺、工厂愿意聘用她。
只能接一些零散手工活,日夜久坐,腰酸背痛,一天辛苦到头,也不过几十块微薄收入。
刘飞起身下床,口干舌燥,走到厨房接了杯水。
路过母亲房间时,他脚步下意识顿住。
布帘没有拉严,留出一道缝隙。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熟睡的母亲身上。
裸露的脖颈、手臂上,布满层层叠叠、凹凸扭曲的暗红色疤痕,像凝固的蜡痕,从锁骨一路蔓延至下颌,狰狞刺眼。
刘飞静静站在帘外,看了许久。
街上的普通女人,盛夏可以穿短袖短裙,露出光洁细腻的肌肤。
可他的母亲,哪怕三伏酷暑,也必须长袖长裤、帽子口罩全副包裹。
别人是防晒,她只是想遮住满身伤疤,避开旁人异样的目光。
刘飞转身回房,躺回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明天,就是全校统一的异能觉醒检测。
我必须觉醒。
……
“刘飞!快起!今天异能测试,你睡过头了!”
急促的喊声骤然响起。
刘飞猛然惊醒,脑袋昏沉发胀,昨晚噩梦缠身,竟真的睡过了头。
他火速套上衣服,随手抓起桌上一片面包,随口喊道:“妈,我先走了!”
屋内,母亲望着他匆忙的背影,轻声叹气,温柔叮嘱:“路上慢点,别着急。”
刘飞快步冲到街角,远远看见等候的两道身影。
是王富贵和王小雨。
“你们俩这么早?”
胖嘟嘟的王富贵一脸无奈:“是你太晚了!再磨蹭两分钟,直接迟到,快走!”
三人并肩朝着学校快步走去。
王富贵侧头看他脸色苍白,随口问道:“你该不会是太紧张明天觉醒,失眠了吧?”
“没有。”刘飞摇头,语气低沉,“又做那个火场噩梦了。”
“还做啊?你这都连续好多次了。”
“没事,早习惯了。”
一旁的王小雨放缓脚步,眉眼温柔:“飞哥,你脸色很差,我包里有糖,吃一颗缓一缓吧。”
“不用,谢谢。”
三人一路闲聊,很快抵达教室。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班级。
“安静一下,异能检测老师马上就到,所有人做好准备,依次上台检测。”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躁动起来,所有人都满心紧张与期待。
很快,一名身着制服的检测老师,提着银白色的觉醒仪器走进教室。
“安静!现在开始检测,按学号倒序上台。”
第一个男生紧张抬手,掌心贴在仪器上。
仪器毫无反应。
“未觉醒。”
男生垂头丧气,落寞归位。
接连几人检测完毕,半数人皆未能觉醒,班级气氛越来越压抑。
直到第四名学生抬手,仪器亮起淡蓝微光。
“D级,水系异能。”
虽是最低觉醒等级,却也足以让人松一口气,引来周围小声羡慕。
后续检测接连不断,D级土系、E级风系交替出现,依旧有人一无所获。
教室里欢呼与叹息此起彼伏。
很快轮到王富贵。
他搓了搓出汗的手心,深吸一口气,抬手贴紧仪器。
明亮的土黄色光芒瞬间亮起。
检测老师点头:“B级,土系异能。”
王富贵瞬间眼睛发亮,压不住的狂喜,回头对着刘飞和王小雨比了个得意的眼神。
班级瞬间响起一片赞叹。
“B级!也太强了吧!”
“富贵这波直接起飞!”
王富贵乐呵呵走下台,激动得不停搓手。
紧接着,轮到王小雨。
少女缓步上前,从容抬手。
刹那间,耀眼的赤红火焰猛地升腾而起,亮度瞬间铺满整间教室,夺目至极。
检测老师神色一震,高声宣布:“A级,火系异能!”
全班彻底炸裂!
“A级!真的是顶级A级!”
“我们班出天才了!火系A级太稀有了!”
所有人目光死死落在王小雨身上,满眼艳羡。
王小雨眼底也藏不住惊喜,眉眼清亮。
最后,终于轮到刘飞。
他一步步走上讲台,心脏狂跳,紧张到极致。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轻轻贴在仪器表面。
嗡。
一抹极淡的绿光微弱亮起,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亮度是全场迄今为止最弱的一个。
检测老师扫了一眼数据,眉头微蹙,语气平淡无波:
“E级,木系异能。”
班级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压低的嗤笑。
“E级?最低等级?”
“木系本来就是最废的辅助异能,还是E级,约等于废了啊。”
众人议论声入耳,刘飞愣了两秒,随即坦然抬头,轻声感慨:“E级啊,可惜了,差一点就凑出F级了。”
全班瞬间死寂。
几秒后,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哪来的F级?最低就是E级!”
刘飞耸了耸肩,淡定收回手掌,从容走下讲台。
路过王富贵时,对方刚想开口安慰,刘飞率先开口:“别说话,让我短暂消化一下噩耗。”
王富贵硬生生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
刘飞坐回座位,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自我调侃:“E级木系,全系最弱、等级最低。完美叠加,弱到没朋友。”
王小雨轻声开口:“飞哥……”
“没事。”刘飞转头,一脸认真,“我已经在最低谷底了,往后走的每一步,全是上坡路。”
王小雨愣了愣,忍不住失笑:“你这歪理也太离谱了。”
王富贵翻了个白眼:“你这心态,也是没谁了。”
刘飞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嘴上坦然,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E级废柴,未来渺茫,他拿什么去赚钱还债,拿什么治好母亲的伤疤?
放学铃响起,刘飞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王富贵和王小雨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失落。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王富贵刚想挽留,被王小雨伸手拉住,她轻轻点头:“那你早点回家,别太晚。”
刘飞应声,独自转身,漫无目的走在街头。
一条街,又一条街。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暗沉,夜幕降临。
街边路灯昏黄,行人寥寥,周遭街道也是冷冷清清。
刘飞找了一处石阶坐下,抬手尝试催动异能。
几根细弱的绿藤从指尖冒出,软趴趴、轻飘飘,像刚发芽的豆芽,毫无力量感,轻轻晃动。
他看着这孱弱的木藤,无奈苦笑。
果然,最废E级,名不虚传。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看不见半点星光。
“老天爷,我不求天赋逆天,只求给我一次机会。”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话音刚落。
啪!
一个冰凉的东西,精准砸在他的额头。
刘飞捂着头,瞬间抬头四顾:“谁?!”
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物件,是一颗通体漆黑的圆珠,质感冰凉厚重,表面极致光滑,像打磨完美的黑曜石。
路灯的光线落在上面,尽数被吞噬,没有半点反光。
“什么东西?谁家小孩乱扔东西?”
刘飞没多想,抬手就想扔进一旁垃圾桶。
可掌心的黑珠纹丝不动。
他猛然低头,瞳孔一缩。
原本坚硬的黑珠,不知何时化作软泥状,紧紧贴合掌心,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蔓延而出,顺着皮肤毛孔,疯狂往里钻。
“卧槽!”
刘飞浑身发麻,疯狂甩手、用力抠挠。
可黑色丝线如同生根发芽,死死嵌进皮肉,顺着血管脉络,顺着手臂、肩膀、脊椎,飞速蔓延攀爬。
刺骨的刺痛瞬间爬满全身,像是无数细针钻骨,又有异物硬生生挤进骨骼缝隙。
剧痛席卷全身,刘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夜风微凉。
刘飞缓缓睁开双眼,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头顶是昏黄路灯,飞蛾环绕灯罩打转。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揉着发沉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刚才晕过去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干干净净,没有黑珠,没有黑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果然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他松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后背忽然传来一阵发痒、发凉的奇异触感。
刘飞反手一摸。
指尖触碰到一根冰凉、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身体瞬间僵住。
反手将那东西拉到眼前。
一根通体漆黑、亮如淬铁的藤蔓,静静悬在半空,轻轻晃动,坚硬冰冷,完全不似普通木藤的绵软。
刘飞大脑瞬间宕机。
他僵硬转头,看向自己后背。
三根一模一样的漆黑铁藤,从脊背肩胛骨处延伸而出,四根黑藤轻轻摇曳,如同四条蛰伏的黑色尾翼。
“这……不是梦?!”
就在他心神震颤的瞬间,一道慵懒戏谑的声音,骤然直接响彻他的脑海:
“哎哟,你可算醒了。”
刘飞浑身一震,猛地起身四处张望,瞳孔骤缩:
“谁?!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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