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来,暗箭埋伏
矿洞彻底沉入漆黑。
满地硕鼠尸体层层堆叠,乌黑腥臭的血水流淌在矿渣沟壑里,凝成一滩滩黏腻污沼。
林诺扶着岩壁缓缓站稳。
浑身伤口持续渗血,肩背皮肉翻裂,右臂旧伤彻底崩开,整条臂膀沉重麻木,几乎无法抬动。胸腔残留着鼠王重击的闷钝痛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内脏,泛起阵阵晕眩。
血肉深处,圣光印记微烫如初。
整场死战,他死死锁死魔血本源,没有半分外泄。
没有异动,没有爆鸣,教堂那边自始至终接收不到任何讯号。代价尽数落在肉身之上,透支、崩伤、戾气淤积,层层叠叠压垮躯体。
他不敢久留。
夜色已落,矿洞危险未绝。更致命的危机,藏在洞外的黑暗里。
林诺垂手,左手攥住卷刃短刃,借着微弱天光,俯身靠近鼠王庞大的尸身。
刃面蹭过皮毛,擦去厚重污血,露出勉强可用的锋边。他指尖探入鼠王溃烂颌骨,用力掰下两根粗壮泛黄的獠牙,入手沉实冰冷。
这是青铜任务唯一的通关凭证。
收好獠牙与残刃,他抬步朝着主巷道出口挪动。
脚步每一次落下,都会牵动全身伤口,撕裂般的痛感连绵不休。矿洞残留的暗影戾气持续侵蚀肌理,眩晕感反复冲刷脑海。
数次身形踉跄,他都只能靠抵住冰冷岩壁短暂借力,咬牙稳步前行。
漫长黑暗巷道尽头,终于透出一抹朦胧夜色。
洞口将近。
林诺脚步骤然停住。
晚风穿洞灌入,荒草簌簌作响,周遭安静得过分规整。
太静了。
白日窥伺他的两道视线,教廷暗探、乞丐少年,不可能任由他安然走出矿洞。
他背靠岩壁,双目微阖,收敛所有外露气息。
不贸然露头,不暴露颓势。
片刻静默,他矮身借洞口凸起岩石遮挡,目光穿透夜色,扫遍外围旷野荒坡。
视野空旷,不见人影。
可肌肤表层的警兆,丝毫未松。
暗处必有蛰伏。
林诺抬步踏出矿洞。
夜风骤然裹住满身血污,寒意浸透筋骨。他刻意挺直脊背,步履平稳沉稳,将所有重伤透支的状态尽数藏起。
哪怕躯体濒临崩碎,外表依旧维持着冒险者的战力姿态。
暗处的人看不清虚实,便不敢妄动。
沿着旷野土路朝黑石镇前行,才走出百余步。
咻——!!
刺耳破空声撕裂夜幕!
一道裹着暗色毒粉的短箭,从侧面高坡荒草丛中暴射而出,直钉他后心要害!
毒袭猝然降临。
林诺汗毛倒竖,残存的本能极致爆发。
躯体重伤透支,反应早已不及巅峰,他只能强行拧身侧滚,堪堪避开致命一箭。
箭镞擦着肩胛掠过,深深钉入泥土,箭杆震颤不休,箭头腥毒粉末随风轻扬,落地草叶瞬间枯黄蜷缩。
剧毒入骨,触之即腐。
高坡荒草分开,单薄人影缓缓站起。
是那名沿街乞讨的少年。
此刻再无半分卑微怯懦。破烂衣衫随风晃动,手中架着一具简陋短弩,眼底盛满阴狠与极致贪婪。
他潜伏洞口整整一日,全程窥伺,耐心蛰伏,等的就是林诺血战力竭的这一刻。
“单人屠尽青铜鼠潮,体质异于常人。”
少年声音沙哑干涩,压着难以遏制的亢奋。
“我不杀你。活捉送交教廷,这份赏赐,够我彻底脱离底层泥泞。”
话音未落,少年抬手,第二支预先上弦的毒弩已然瞄准。
他身形瘦弱,体力不足以连续拉弦,两支弩箭是他蛰伏许久备好的全部杀招,一击必中,绝不落空。
林诺翻滚落地,肩胛被碎石糙面磨出新的血痕,新旧血水混作一片,浸透衣袍。
他垂落的右臂依旧麻木无力,仅剩左手紧握卷刃残刃。
残血、重伤、单臂、遇毒袭。
绝境再度成型。
就在双方对峙、弩箭将发的刹那。
远处镇郊黑暗里,传来一缕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声响极淡,隐在风声草动之间,若不细辨,全然无法察觉。
有人悄然逼近这片旷野。
高坡上的乞丐少年神色骤变,侧头望向声源处,眼底杀意瞬间乱了分寸。
林诺眸光亦骤然沉凝,余光穿透沉沉夜色。
第三方入局。
不知是教廷暗探循迹而来,还是另有潜藏势力盯上此处。
晚风狂卷荒草,夜色漆黑如墨。
旷野之上,三方暗势,无声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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