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城这么有钱的吗？”
这是语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面前的五百人清一色都是七级以上的高阶传火者，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全是灵能装备。
虽然单个品阶不高，但架不住成建制地列在这里。
五百套灵能装备，放在任何一个安全城都不是小数目。
更别说这些人身上还带着刚下战场不久的杀伐气，往那一站，整条街的风都像被压住了。
语下意识地往萧潇身后挪了半步，目光在那些甲胄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姜年背上，眼睛里多了一层警惕。
王虎和剑痴也几乎同时收了收肩膀。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个055城的纸面实力，和他们来之前拿到的那份情报，对不上。
“稍息！”
姜年站到队伍前面，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五百人齐刷刷调整站姿，只听得“踏踏”两声，地面跟着震了震。
“向后转！”
“踏踏！”
“目标城外，出发！”
“踏踏踏踏——”
队伍动了。
五百人分成几列，沿着主路朝城门方向推进。
甲片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脆而沉，像一场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五位，走吧。”
姜年迈开步子，肚皮随着动作轻轻颠了颠。
他走在最前面，没再回头。
萧潇跟了上去，步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一个既不近也不远的距离。其余四人在后面跟着。
王虎压低声音，对剑痴说了一句：“这支部队，能打。”
剑痴抱着剑，点了点头：“情报漏了。”
“何止漏了。”语凑上来，眼睛还盯着前面的方阵：
“照这个配置，055城都能争一下前三十了。你们还记得上一次大排名的时候，它才排哪吗？”
055城这几年不声不响，外面只知道出了个王放，却没人说过城里还藏着这样一支队伍。
“都怪赵言。”
语忽然回头瞪了赵言一眼，后者正缩着脖子走在最后面，腰上的伤还缠着绷带，走路时微微弓着身子，“下回再管不住嘴，我们全队都得跟着你倒霉。”
赵言没敢接话，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行了。”萧潇没回头，声音不重，却让语立刻闭了嘴。
五百人开路，队伍很快到了城门。大门敞着，两侧站了一排卫兵。
他们在看到姜年的瞬间，齐声喊道：“少城主好！”
“各位早，辛苦了。”姜年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不辛苦！”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带人路过。”
“是，少城主！”
姜年继续往前走，经过城门时，他很自然地甩了甩肚子，把衣摆下面翻起来的一角甩回原位。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为熟练，像喘气一样。
身后两个卫兵小声嘀咕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看，少城主甩肚子总感觉不太习惯。”
“是啊，平时少城主外出回来都是瘦成一条。难得见他这么富态的时候。”
“你记得不，有一次他还没到传火者巅峰，才八级。
一个人去拦一头地阶后期的灾兽，打完回来整个人跟干尸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回太险了。要不是他硬顶住，那畜生就冲进城了。”
他们没怎么收着声。
姜年走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
萧潇也听见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卫兵的语气里全是敬畏，不是那种对权贵的恭维，是实打实拿命换来的尊敬。
“你不生气吗？”语跟上来，小声问。
“生什么气？”姜年失笑，“能吃成我这样，在现在这世道，本来就是福气。”
“那你怎么对我们这个态度？”
姜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语跟着站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这不是很明白的事吗。”姜年的语气不重。
“我和你们之间没有信任。你们和我父亲有旧交，那是他的事。我和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语脸上扫过去，依次看过王虎、剑痴，最后落在萧潇身上。
“这两天的接触下来，你们给我的感觉是：强，年轻，有傲气，还有点任性。换句话说，你们是一支很不稳定的力量。”
“你们要见的，是王放。”他停了一下，语气沉下来：
“他一个人对055城的价值，比十个我都要大。我没有理由不谨慎。”
语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嘴。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我确实被你们的实力震到了。
那会儿是警惕。
后来见了我爸，了解了一些前因后果，警惕松了一点。
可昨天吃饭，加上今天的事，你们一直在我的底线附近晃悠。”
他看向赵言，赵言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如果你们只有一个人。”姜年重新看向语：
“按我的脾气，我们现在已经打完了。而且人应该已经被我摁进055城的牢里了。”
“你很自信啊。”剑痴忽然开口，半抬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不服？”姜年回看他，嘴角一勾，“练练？”
萧潇看过来，略作停顿，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姜少爷有这个兴致，我们也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少爷，需要我们出手吗？”
前方不远处，带队的柳团长声音传了过来。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只手压在腰间的刀柄上，气息若有若无地锁着萧潇几人。
“不用。”姜年抬手：
“柳团长，你们就在那儿看着。一对一，单挑而已。你们不信任我？”
“不是。”柳团长收回视线，“我们自然是信少爷的。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萧潇一行人，没往下说。
“不是还有你们吗？”姜年笑了笑，“你们看不住他们？”
“看得住。”
“那就这样。一会儿谁都别出手。管好你的人。”
“放心，少爷。”
众人往路边让出一片空地。
城外的土路被踩得发白，周围半圈围观的士兵自动站成一道人墙，把场地和外面隔开。
姜年脱下外套，露出被撑得鼓鼓囊囊的里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剑痴抱了抱拳：“姜年。能力，血肉操纵。传火者巅峰。”
剑痴还了一礼：“剑痴。能力，弱点打击。传火者巅峰。”
“弱点打击？”姜年眯了眯眼，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这个能力用剑不是最好的选择。指虎、短枪一类的兵器，贴身后才能发挥到极致。
你用剑，是藏了东西，还是习惯使然？”
剑痴没有回答，只把手搭在剑柄上，浑身的气场开始收紧。
姜年也没再废话。他手腕一抖，一杆折叠长枪从腰后抽出来，“唰”地展开，枪身在半空中震出一声轻鸣。
“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年动了。
一团血肉从他左肩暴射而出，在半空中分裂成十几道锁链，前后交错，朝剑痴罩了过去。
锁链划破空气，带出低沉的“咻咻”声，像一群毒蛇同时发动攻击。
而姜年本人，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飞掠出去，枪尖拖在身后，刮出一道浅痕。
“好快。”王虎低声道了一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萧潇没说话，只盯着场中。
她的视线没追锁链，也没追枪尖，反而落在姜年的脚上。
“注意他的落点和步幅。”她低声说了一句。
剑痴拔剑。
寒光出鞘的瞬间，几道剑气已经横着切了出去，锁链齐齐断裂，断口平整。
被斩落的血肉掉在地上，还在抽动，像刚离了水的鱼。
剑痴没有停，脚下一错，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手中的剑连挥三次，又是三道剑光。
残存的锁链被悉数斩碎，碎肉落了一地。
“就这？”
他刚吐出两个字，面色骤变。脚下的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对了。他低头一瞥，瞳孔猛地收缩。
一团暗红色的血肉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他双脚周围，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爬过来，就在他分神对付锁链的那零点几秒里，已经裹住了他的脚踝。
他猛然后撤，却已经晚了。
那团血肉像胶一样黏，死死锁住了他的脚，任他小腿发力也拔不出来。
姜年的枪已经到面前了。
枪尖停在剑痴咽喉前三寸，没有刺下去。
风从二人之间穿过，把剑痴额角滴下来的汗扫到一边。
“你怎么做到的？”剑痴没低头看，只盯着姜年的眼睛。
姜年收回长枪，后退一步，枪尾在地上一磕。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刚才冲过来时踩出的那几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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