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们要去做什么？”
姜成愣了一下，眉头慢慢拧起来。
“你该不会连他们要去干什么都没问吧？”
姜成没说话，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姜年看着自己老爸这副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该不会是觉得，反正和战友商量好了，到时候需要做什么就做什么，问不问都一样？”
姜成嘴角抽了一下。
“你该不会还觉得，反正自己有可能回不来，准备不准备都没区别吧？”
姜成额头见汗了。
他眼看着姜年从桌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每一步都落得极稳。
“儿子，你听我狡……解释。我能解释。”
“好的。”
姜年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狼牙棒，通体由翻涌的血肉凝成，表面鼓着一根根钝刺。
他脚步没停，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儿子，冷静，冷静。我真的能解释。”
姜成边说边往后退，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门被姜年挡在身后，窗在另一侧。
跳窗？
他脚步刚往那边偏了半寸，姜年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老爸，你跑不过我的。而且跳窗的话，丢人就丢到外面去了。”
姜成咽了口唾沫，后背已经贴上了墙角。
“我可是你父亲啊，小年！”
“这不是你浪费自己生命的理由。你把你的命当什么了？你让那些还爱着你的人怎么办？”
“小年，这都是误会！”
“误会？”姜年掂了掂手里的狼牙棒，“好啊。在我打完之前，你好好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狼牙棒就甩了过去。
“别打脸！啊——”
“放心。你明天还要工作，我尽量不打露出来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
城主府的另一头，两个值班的年轻人同时抬起头，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大哥，城主那边这次好像叫得比之前狠啊。
少爷该不会真下死手了吧？明天城主不会请假吧？”
“胡说什么呢。少爷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年长些的护卫把嘴里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没点，只叼着过干瘾：
“城主一直不靠谱，可少爷什么时候耽误过他的工作？
你这是在怀疑少爷的专业性。
之前哪次打完，第二天城主不是照常出来见人？”
“那倒是。自从少爷到了八级传火者之后，好像就只剩城主的惨叫声了。以前好歹还五五开。”
“那可不。父子俩能有什么大矛盾，又不可能动真格。
不动真格的话，城主那能力在少爷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等少爷到了九级，就是动真格，城主也够呛能接住。”
“话说回来，少爷都比城主强这么久了，啥时候让城主让贤啊？让少爷带我们出去干几仗！”
“啪。”年长护卫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打我干啥？我说错什么了？”
“少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055城有名的天才。
他的未来在外面，怎么可能困在这么个小城里。
依我看，少爷早晚是要浪迹天涯的人。”
“切，还做江湖梦呢。你当少爷跟你一样啊。”
“你搁那儿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十几分钟后，姜年一脸轻松地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几片云懒懒地铺着，风吹过来带着点外面的沙土味。
他心情没好多少，但胸口那口闷气散了一些。
“吃饭吧。接下来得备战了。”
城主府食堂。
“老规矩，上饭。”
姜年走到窗口前。
厨师看到他，明显慌了神，拿着勺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少爷，我们不知道您要来，没准备您常吃的量……”
姜年每次来食堂，少说也是几百斤肉食起步。
平时他吃饭都是吴妈提前通知，食堂单另安排厨师，食材也得提前调。
今天这不声不响地过来，后厨确实接不住。
“其他人吃完了吗？”
“还、还有一批没吃。”
“那就先给他们做。我的不急，你找吴妈调人过来，我在这等。”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
厨师如获大赦，转身小跑进后厨。
姜年刚找了张空桌坐下，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哟，这不是姜年吗？你也来食堂吃啊？”
这声音有点熟。
他转头，五个人正朝这边走来，王虎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姜年看着他，没应声。
五人小队走到桌边，王虎自然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其余四人也跟着落座。
五个人坐下来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几乎没响。
“姜年，我叫王虎。以后多多指教。”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和刚才打趣的调子完全不同。
“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姜年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刚从父亲那里出来，前脚进食堂，后脚人就到了，这消息传得未免也太快。
“这还不简单。”
王虎耸了耸肩，“姜城主的惨叫，整个城主府都听得见。随便一问就知道你往食堂来了。”
姜年扫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
王虎也不在意，侧过身，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介绍下。这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组织者，也是领队，萧潇。”
“姜少爷好，我是萧潇。”
说话的是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女生。普通作战服，深色，没有多余装饰。
头发剪得很短，贴着耳根，脸不算漂亮，五官寡淡，要不是肩颈线条和胸前些微的起伏，一眼很难分辨出性别。
但她的目光很稳，像一潭水，看不见底。
“你好，萧领队。”
姜年的语气不算热络，其中的隔阂也没打算藏。
萧潇听出来了，只轻轻一笑，没解释，也没有半点不自然。
王虎继续介绍，这回他指向那个怀里抱着剑的男人，笑了笑：
“那位，你叫他剑痴就行。
至于本名，等你什么时候得到了他的认可，他自己会告诉你。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姜年看了过去。
对方还是那副样子，长剑横抱在胸前，下巴微收，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观察。
姜年心说，要不是提前见识过这家伙出剑的速度，单看这副做派，确实像个装货。
“这位叫语，语言的语。”
王虎的手又转了个方向，“她家规矩，成年之后把姓摘了，直到找到自己想要的，再重新取一个。
现在还没找着。之前的姓是彩，彩虹的彩。”
“语小姐好。”
“嘿嘿，姜少爷好。”
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上挤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她个子不高，手很小，坐在剑痴旁边像只灵巧的雀儿。
“最后这位，可了不得。”
王虎的身子前倾了些，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我们这次能掌握你的行踪，全靠他。他是很罕见的能力——传火者级的脑子能力。”
姜年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他坐在最旁边，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群立刻消失的类型。
“脑子类的能力，不是无论强弱，全都是点火者吗？”
“是啊。”赵言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姜年的反应：
“所以我的能力发展方向也有点特殊。这个以后再跟你细说。我叫赵言，言语的言。”
“你好，赵言。”
姜年收回目光，压下了心里的震动。传火者级别的脑子能力，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但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食堂负责人小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点汗，笑得殷勤：
“少爷，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我这边马上安排。”
他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已经把几盘餐前水果摆上桌。
苹果切成了块，码得整整齐齐，果皮上还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哟，苹果。”
王虎眼睛亮了：
“这季节都过了，055城还存着这好东西呢？”
“吃你的吧。”
萧潇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然后抬头对负责人笑了笑：
“我们五个随便上点灾兽肉就行，能量够了就可以。我们不挑。”
“好的。”
“少爷，您呢？”
姜年把菜单推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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