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老爸我是什么莽夫吗？我也是上过学的好吗？”
姜城主坐直了身子，声音掷地有声，手还在桌沿上用力拍了一下，震得茶杯盖“叮”地跳起来。
姜年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城主被看得有点绷不住，伸手去端杯子，递到嘴边才发现水已经见了底。
他动作顿住，把杯子放回去，顺势偏过头看窗外，喉咙里轻轻咳了一声。
姜年看着那一连串小动作，心里跟明镜似的：
“得，果然不是你自己想的。”
“我就说嘛。”他拖长语调：
“你一个大老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
说吧？哪个朋友跟你说的吧？”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姜城主挥手赶人，脸上挂不住了。
“别打岔。”姜年一步没动：
“事情还没说完。你当年答应的事，应该早就兑现了。
那这次他们五个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城主没接话，手指在空杯沿上转了两圈。
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出一口气来。他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里有些无奈。
天赋是随了他，可这副不依不饶的性子，真是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五个人，是当年那些人的后代。”
姜年眉头一挑。
“他们现在也都相当于传火者巅峰。
这次来，最初只是想问我当年的一些细节。
只不过，后来我多问了一嘴，问他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没往下说。聪明人点到为止。
“所以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之后，同情心泛滥，准备去帮忙？”
姜年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吧？姜成！”
姜年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拍在桌上，比之前那一下还响：
“你是什么态度？这件事很危险吧？
要不然你也不会急着让我接城主。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对不对？
而且从一开始就打算帮他们。
那也不是什么多嘴一问，你就是冲这个去的！”
他喘着粗气，双拳攥得指节发白，眼睛泛红。
姜成却像早料到了似的，安静地坐在椅子里，等儿子把火发完。
“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选择。”
姜成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现在大了，我不管你，你也不用管我。
我决定帮他们，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后果，也担得起。”
“那055城呢？你不管了？家里那些人你也不管了？”
“055城还有你。”
姜成说：
“就算你不想接，城里还有别的传火者巅峰，有各家势力撑着。055城无碍。”
“我爷爷拼下来的基业，你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让也行啊。”姜成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接城主，055城还是自家的。”
姜年噎住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牙齿咬得咯咯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火气压下去。
他开始从头理这件事，一些之前没在意的细节慢慢浮上来。
“那就我去。”他睁开眼，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当年答应的，是帮他们。可没说一定是你亲自上。
所以他们才会找上我。”
姜成没说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能找上我，就说明他们觉得我比你更合适。
你是一城之主，他们不会指望你亲自去。
所以他们会觉得，最后真正去帮忙的人是我。”
姜年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们提前查我的行踪，在餐厅堵我，是给你的投名状。”
他停了一下，像被自己的推论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成：
“你也是这么想的？你把我算进去了？”
“没有。”姜成摇头，神情认真了起来，“我允许他们在城里走动，但你的消息不是我漏的。
我没想把你牵扯进来。否则我何必劝你早点接位。”
“那他们这是？”
“可能……觉得这是我对他们的考验吧。”
姜成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
“作为那个组织的后人，想得到我全力相助，总得拿出点本事。
传火者巅峰的实力，不算什么。
能提前摸清你的行踪，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的动向查明白，才是他们想展示的东西。”
“他们在向我证明，他们不是脑子一热的小孩子。”
“确实厉害。”姜成感慨了一句，声音低下来：“带队那姑娘，不是个善茬。”
姜年心里一动，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和他有过几句对话的女生。
相貌普通，站在五人里不太起眼。
“那个女生，是队长？”
“很意外吧。”姜成笑了。
“他是点火者？”
“不清楚。”姜成轻轻摇头。
“他们的能力我不清楚，是什么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她能力很强，实力比你还早到传火者巅峰。”
“比我还早？”
姜年眼睛睁大了一瞬。
他自认天赋不差，家里资源从来没断过，自己也没一天偷懒。
二十一岁站上传火者巅峰，在这个年纪，整个055城找不出第二个。
对方居然比他还快。
这种天赋，放在排名前十的安全城，也够上第一梯队了。
他胸口那股火还没散干净，又添了一把新的。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
“那这次我去。”他抬起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反正你年纪大了，去了也是拖后腿。
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他们的做法已经说明，我比你合适。而且我本来也要出去闯。
找不到成为点火者的路，我不服。”
姜成看着他，目光停了几秒。
眼前这个圆滚滚的身影，和他年轻时真像。
不，比他更倔。
他当年是缓了好几年才敢再往外跑，姜年这是连口气都不喘。
“行，去吧。”
“嗯？”姜年一愣，“你就这么答应了？不拦两句？不吵一架？”
姜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这次的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他们只是想知道当年那天的真相，去探查消息而已。
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次之前也有人去过，都平安出来了。
之后也有好奇的人摸进去过，除了那头天阶灾兽，没别的东西。
危险是危险，但对你来说，保命一向不是问题。
你的能力，单论逃命，确实比我强。”
“所以你才放心让我去？”
“也不是。”
姜成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两分：
“若是我亲自去，我和那些老战友说好了，遇到危险，我们得挡在年轻人前面。”
他瞥了姜年一眼，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要是你去，就无所谓了。
遇到危险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
姜年嘴角抽了一下。
“事情就是这样。”姜成把空杯子推到一边，抬眼看着儿子：
“还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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