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林默是被一个念头叫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他早就该想到、但一直没想起来的问题——
"我为什么不直接许愿发财？"
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第一愿望：让王总别来公司。代价：死12小时。
第二愿望：让外卖变好吃。代价：社死公放《爱情买卖》。
第三愿望：摸鱼不被抓。代价：变声陈总。
第四愿望：工作顺利。代价：霉运缠身。
第五愿望：外卖准时。代价：记忆错乱。
第六愿望：周末舒服。代价：味觉逆转。
"……"
他沉默了几秒。
"我他妈许了六次愿，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搞点大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今天是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代价翻倍，再想许愿就得掂量掂量了。
"趁今天还是减半，试试大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系统面板，深吸一口气，在许愿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
「希望我银行卡里多一百万。」
发送。
手机沉默了。
不是那种"马上回复"的沉默，是那种——加载了很久，像是系统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理他的沉默。
过了大概五秒钟，屏幕弹出一条回复：
「愿望已拒绝。」「拒绝原因：因果锁定 —— 禁止直接获取金钱。」「备注：想得美。——系统777」
林默盯着"想得美"三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想得美？"
他换了个说法：
「希望我中彩票，头奖。」
「愿望已拒绝。」「拒绝原因：因果锁定 —— 禁止通过概率性 事件直接获取大额金钱。」「备注：换个套路也不行。——系统777」
「那让我在路上捡到一百万？」
「愿望已拒绝。」「拒绝原因：同上。你捡到一百万跟直接给你一百万有区别吗？——系统777」
「那涨工资呢？」
「愿望已拒绝。」「拒绝原因：因果锁定 —— 禁止直接改变雇佣关系中的薪酬条款。你可以许愿'工作表现好'或者'面试通过'，但系统不能直接让老板给你加钱。——系统777」
「那我——」
「你够了。你今天是打算把每种暴富的方式都试一遍吗？——777」
林默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感觉自己受到了系统的鄙视。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问了一句：
「那我能许什么跟钱有关的愿望？」
「你可以许愿'升职'、'面试通过'、'项目中标'等等——系统可以帮你改变事情的结果，但不能直接给你钱。你听说过一个词吗？——777」
「什么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系统可以帮你创造赚钱的机会，但不能直接把钱塞你口袋里。——777」
「那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是有钱吗？」
「区别在于因果链的长度。直接给你钱，因果链太短，系统负担大，而且容易被上层检测到。但帮你创造机会，因果链长，自然，不容易被发现。——777」
林默愣了一下。
「……被谁检测到？」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777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秒，才回了一条：
「……这个现在不能说。你以后会知道的。——777」
林默盯着这条消息，心里那股"被系统鄙视"的感觉，被一股新的疑惑取代了。
上层？检测？什么意思？
他追问了几句，但777装死，一个字都不回了。
林默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虽然暴富的路被堵死了，但他今天还是打算许个愿——毕竟今天是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代价翻倍。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那许个什么好呢？
不能直接要钱，不能直接害人，但可以改变事情的结果……
他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打开许愿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希望我今天出门能遇到好事。」
发送。
「愿望已接收。」「代价评估中……评估完成。」「代价类型：『随机』」「代价强度：ROLL点中……🎲」
骰子转了转，定格——
「🎲 点数：2」「代价强度：极轻度」「代价内容：你将在今天下午随机打嗝5次，每次打嗝声音会像青蛙叫。触发条件：今天下午任意时间。」
林默看着这个代价，忍不住笑了一声。
"打嗝像青蛙叫？就这？"
新手保护期最后一天，减半后的代价果然温柔。
他锁了屏，出门了。
今天天气不错，林默决定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他去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快递服，正在门口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很着急：
"……对，我找不到那个地址，导航上显示的是这个地方，但我绕了三圈都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单元号到底在哪边？"
林默本来没在意，但那个人看到他走出来，赶紧问了一句：
"小伙子，请问一下，11号楼3单元怎么走？"
林默指了一下方向："从这边过去，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看到那个超市再右转，第三个门就是。"
"谢谢谢谢——"
快递员急匆匆地走了。
林默也没当回事，继续走自己的路。
下午，林默在家看了会儿电影，打了会儿游戏，过得挺悠闲。
代价在下午三点左右触发了——他在喝水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嗝。
"咕——呱。"
声音确实像青蛙叫。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出来。
他试着再打一个，但打不出来——这个代价是随机触发5次，不是连续触发。
他继续看电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又打了一个——"咕——呱。"
这次他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坐在旁边的张伟看了他一眼："你打嗝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我也不知道。"
"像青蛙。"
"我知道。"
到了下午四点，五次打嗝全部触发完毕。
代价结束。
林默坐在沙发上，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出门遇到了一个问路的快递员，回家看了电影打了游戏，打了五次青蛙叫的嗝。
"……这就是'遇到好事'？"
他感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好事发生。
但仔细想想——今天确实过得很轻松，没什么烦心事，天气好，心情也不错。
"也许'好事'不一定是中彩票那种……平平安安过一天，也算是好事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看到了系统面板上的一条提示：
「新手保护期将于今晚23:59结束。」「届时所有代价将恢复至正常标准。」「感谢你的使用。祝你好运。——系统777」
林默盯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几秒。
"今晚十二点之后，代价翻倍……"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这七天，他死了12小时，在办公室社死过，变声过，倒霉过，失忆过，味觉逆转过，打过青蛙叫的嗝。
但愿望也确实都实现了。
"明天开始，就是新阶段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来吧，翻倍就翻倍，谁怕谁。"
晚上，林默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通知。
他点开一看——
「系统通知：新手保护期已结束。」「代价标准已恢复至正常水平。」「当前等级：Lv.2「小愿」」「每日愿望次数：5/5」「愿望积分：15」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午夜十二点。
"……这就结束了。"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但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不是777的消息，也不是系统通知。
是那个「宿主交流」的图标。
它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亮堂堂地亮着，持续了整整五秒，然后慢慢暗下去。
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信号已连接……正在搜索附近节点……搜索完成。」「检测到附近有1个活跃节点。」「距离：约1.2公里。」
林默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附近有1个活跃节点？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人，就在离他1.2公里的地方，也拥有这个系统？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那条消息只出现了几秒，就消失了。
系统面板恢复了正常，灰色的「宿主交流」图标还是灰色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默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
——1.2公里。
——有另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心跳砰砰砰地跳，半天没睡着。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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