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昨晚他几乎没睡。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消息——「检测到附近有1个活跃节点。距离：约1.2公里。」
1.2公里。
走路十五分钟的距离。
也就是说，有另一个人，跟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可能在同一家便利店买过水，可能在同一个路口等过红灯，甚至可能跟他擦肩而过过——而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坐在工位上，端着咖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得找到ta。
但怎么找？他又没有GPS定位，又不能满大街拉着人问"你好，你也有一个会搞死你的许愿系统吗？"
他想了想，打开了许愿输入框。
既然不能直接定位，那换个思路——
「希望我今天能遇到那个离我1.2公里的人。」
发送。
手机秒回——
「愿望已接收。」「代价评估中……评估完成。」「代价类型：『感官异常』」「代价强度：ROLL点中……🎲」
骰子转了转，定格——
「🎲 点数：11」
林默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11点。
他之前ROLL过的最高点是7，那次是声音变陈总，持续3小时。
这次是11——而且新手保护期已经结束了，代价不再减半。
「代价强度：高强度」「代价内容：你的手机将在接下来的4小时内，根据你所处的场景自动播放背景音乐，音量锁定最大，不可关闭，不可暂停。」「触发条件：即刻生效。当你进入一个'有意义'的场景时自动触发。」
林默盯着这个内容看了三秒钟。
"……背景音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来电，不是通知——是音乐。
一首激昂的、史诗般的、像好莱坞大片预告片一样恢弘的管弦乐，从他的手机里以最大音量喷涌而出：
——🎺🎺🎺——咚——咚——咚——🎺🎺🎺——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刘姐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小林，你……"
"不是——我——"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关掉声音——但音量键按了没用，静音键按了没用，关机键按了也没用。手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自顾自地播放着那首气势磅礴的BGM。
然后他注意到——他刚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机没响。
他刚才在工位坐下的时候，手机也没响。
是在他看完那条代价说明之后，音乐才响起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BGM是"有意义的场景"才会触发？
他环顾四周，发现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
BGM还在继续，高昂的号角声在办公室回荡，仿佛他即将奔赴战场，而不是坐在工位上改Excel。
持续了大概二十秒，音乐才慢慢 fade out。
办公室安静了。
林默坐在工位上，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第一首：Entry of the Gladiators（角斗士入场曲）。场景触发：进入一个对你来说'重要的日子'。——777」
"……重要的日子？我今天就是来上班的啊。"
「对系统来说，你今天要去寻找另一个宿主，这算重要。——777」
林默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代价比他想象的要离谱得多。
上午十点，林默决定出去找那个人。
他实在坐不住了——1.2公里，走路十五分钟，他想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他刚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大门——
——🎵🎵🎵——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像侦探片里主角走在街上观察线索时的那种悬疑音乐。
嘟——嘟——嘟——嘟——🎵——
林默站在走廊里，感受着路过的同事投来的目光。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你手机铃声挺有个性的啊……"
"……谢谢。"
他快步走向电梯，悬疑BGM跟着他一路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进了电梯，音乐停了。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他迈出去——
——🎺🎺🎺——
音乐又响了，这次换了一首，像西部牛仔对决前的紧张旋律，带着口琴和吉他。
林默站在写字楼大厅里，前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微妙。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大门，音乐跟着他一路飘远。
他在街上走了大概十五分钟，BGM换了三首：
•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音乐变成了超市促销广播风格的欢快旋律，仿佛他在进行一场愉快的购物。
•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音乐变成了悬疑片中跟踪戏的紧张配乐，低音提琴拉得嗡嗡响，搞得旁边等红灯的大爷一直警惕地看他。
•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音乐突然变成了浪漫爱情片的钢琴曲，搞得他站在奶茶店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站在路边，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然后他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
那个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低着头看手机，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林默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个人的手机壳上，有一个他很眼熟的图案。
像系统界面的纹路。
他心跳加速了。
他穿过马路，朝那个人走去——
——🎵🎵🎵——
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首极其激昂的、像是最终决战前奏的BGM，号角声震天响，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
那个穿黑卫衣的人被声音惊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是一张普通的路人脸，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多岁，跟林默差不多大。
那个人看到林默朝自己走来，又听到林默手机里那首气势磅礴的BGM，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然后他转身走了。
"哎——等等——"
林默追了两步，但那个人走得更快了，拐进一条小巷子，不见了。
林默站在巷子口，BGM还在响，这次变成了一首悲伤的大提琴曲，仿佛在为他错失的机会哀悼。
"……操。"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BGM曲名写着：
「悲怆大提琴 · 错失良机。」
"……你他妈还带剧情解说的？"
下午，林默回到公司。
他今天没找到那个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看到了那个手机壳，上面的图案确实跟系统界面的纹路很像。
他不能100%确定那个人就是另一个宿主，但至少有五六成的把握。
"而且那个人看到我追他，就跑了——这说明他心里有鬼。"
他坐在工位上，正在复盘今天的事，手机突然响了。
——🎺🎺🎺——
又是一首BGM。
这次是一首滑稽的马戏团音乐，欢快、跳跃、带着小丑笑声的旋律。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刚才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总正好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个BGM的触发场景是……"尴尬的相遇"？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工位，马戏团音乐跟着他一路飘过整个办公室。
几个同事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姐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
"小林，你今天手机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中病毒了。"
"这病毒还挺有品味的，放的歌都不带重样的。"
"……谢谢。"
下午四点半，代价结束。
林默坐在工位上，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在上班路上自带BGM的人。
他掏出手机，发现音量键已经恢复正常了，通知栏里多了一条来自777的消息：
「今天感觉怎么样？高强度代价的体验不错吧？——777」
「不错你个头。」
「别这么说嘛。你今天至少找到线索了，不是吗？那个黑卫衣的人，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777」
「你也看到了？」
「我能通过你的手机摄像头看到一部分，但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手机壳的图案，我确实认识。——777」
「什么意思？」
「那个图案，是系统界面纹路的简化版。一般人不会用这种图案做手机壳。——777」
林默的心跳又加速了。
「所以那个人确实是另一个宿主？」
「十有八九。——777」
「那你之前不是说你不知道其他宿主在哪吗？」
「我是不知道啊。但你现在找到了，那就另当别论了。——777」
林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找那个人。
他冷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开始研究那个公交站周围的地形。
"明天早点去，蹲他。"
他自言自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像一个准备跟踪别人的变态。
坐在旁边的刘姐无意中瞟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兴奋地研究地图，默默地把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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