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了韩老九第二天,陈飞常把自己关在屋里,桌上摊着那张红点地图。
二十天。他用红笔,在今天的位置画了道杠。
"古机子,这仗怎么打?"
"硬拼是死路。" 古机子答得直白,"筑基修士,你现在连边都摸不到。唯一的活路,是二十天里把能拉的力量全拉上,把对方布置一个个拆掉,再赶在大典前,让自己强到有一线自保之力。"
陈飞常点头,思路一样。
他当即分工。
王二带信得过的人守死梨花村和枯井,防御阵再加一层,生人靠近立刻报,工钱加倍。
马晓雯那边,他把刘世衡、宏远投资这些年的合规问题整理成材料,借她驻村干部和体制内的渠道一层层往上递,合法的刀,先用上。
张万山、孙德发发动人脉,盯着刘家一切产业和货物动静。
他自己,主攻两件事,修为,和地图上的红点。
安排妥当,他下了玄界。
竹林里,唐灵秋听完 "宗主分身" 四个字,清冷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阴蜃宗宗主殷九幽,二十年前是筑基后期邪修,被正道联手追杀,传闻重伤潜伏。" 她语速很快,"他真身过不了位面壁垒。所谓分身降临,是借两界缝隙撕一道口子,把一缕神念投过来。"
"撕开缝隙,需要什么?"
"需要开门人,需要多处灵脉做引,还得大量灵石邪器布阵。" 唐灵秋盯着他,"所以他才疯找缝隙、搜罗候选开门人。飞常,二十天后若让他成功,不只是你,整片区域的凡人都要遭殃。"
陈飞常心沉到谷底。"药王谷能出手吗?"
"我立刻上报师门。" 她摇头,"可宗门调动、跨界都需要时日,二十天,远水难救近火。这二十天,主要靠你自己拖住。"
她又取出一批丹药、两张攻击符、一枚传讯玉简。
"危急时捏碎玉简,我能感应到。可我隔着两界,最多送一件法器过来,人,过不去。"
陈飞常郑重收下。通道还太弱,练气三层接引不了唐灵秋这种修士,这道坎只能自己先扛。
"我在玄界查殷九幽和外门的底,你在地球拔红点、毁他布阵的灵脉。" 唐灵秋看着他,"两界配合,先把他二十天后的局搅黄。"
回地球,陈飞常的目光落在离梨花村最近的红点上。
市郊,青溪镇。地图旁标注两个小字,望气。
他独自去的。修士之间的事,人多反是累赘。
青溪是个老镇,他按地图在一条巷子里找到家门脸破旧的堪舆铺,招牌写着 "苏半仙"。
门虚掩着,里头一片狼藉,柜台翻倒,罗盘摔在地上。
陈飞常推门而入。
后院,一个六十来岁、留山羊胡的干瘦老头被堵在墙角,两个黑衣人正伸手要拿他。老头怀里死死抱着个布包,嘴里硬气。
"老夫说了不知道!你们再动手,老夫可要喊人了!"
"老东西,敬酒不吃……"
"他喊不出来,你们也走不了。" 陈飞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个黑衣人回头,都是练气四五层的外门弟子。
陈飞常没废话,脚下一踏,暗藏门口的阵旗亮起,一道困阵把两人罩在当中。这是他跟唐灵秋新讨的,专克比他高一线的修士。
两人一惊正要破阵,流云步已到近前,一把麻醉银针甩手而出,混着迷灵草粉,直取要穴。
一个黑衣人手脚一软。另一个反应快,一掌逼退陈飞常,阴寒掌力扫过,他肩头一麻,旧伤隐隐作痛。
可他早不是刘府那晚的吴下阿蒙。
陈飞常借流云步绕到对方盲区,引气入针,一针扎进后颈大穴,真气封脉。那人直挺挺栽倒。
前后,不过十息。
陈飞常收针,气息微喘,眼神却亮。有准备和没准备,果然不一样。上回擒韩老九九死一生,这一回干净利落。他心里有数,这俩只是四五层喽啰,真碰上筑基韩管事,还是不够看。
"你、你是……" 山羊胡老头看呆了。
"救你的人。" 陈飞常解开他,"苏先生?阴蜃宗为什么抓你?"
老头犹豫一下,打开布包。
里头是半块残缺古玉,玉色温润,隐隐透着一丝空间波动。
"老夫苏望山,祖传吃堪舆望气这碗饭。" 老头苦笑,"这半块玉,祖上传的,说是连着一处天外之地。老夫也就只能感应灵脉地气,前些日子有伙人找上门,说老夫是什么候选开门人,要请老夫去做客。"
陈飞常拿起残玉,指尖一颤。
这玉上的空间波动,和他的枯井通道,同源。
阴蜃宗没找错,苏望山确实握着另一处空间裂隙的线索。
"小友,你也是修士?" 苏望山看着他,"你救老夫,老夫不白受。青溪周边的灵脉地气,老夫闭着眼都能画出来。那伙人在哪儿布阵,老夫兴许能帮上忙。"
陈飞常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正缺一个懂灵脉、能定位红点和据点的人。
"苏先生,跟我干。" 他伸出手,"二十天,拔掉这帮人,我保你平安,也保你这半块玉。"
苏望山一咬牙,握住那只手。"干了!老夫早看这帮邪门歪道不顺眼!"
陈飞常没杀那两个黑衣人,封了修为,交给王二看管。
苏望山对着红点地图看了半夜,又结合这些天阴蜃宗露的口风,说出一条让陈飞常眼神骤亮的消息。
"小友,老夫听那伙人酒后漏过一句。" 苏望山压低声音,"五天后,市里西郊旧货运站,会到一批货。南边连夜运来,看守极严,刘家亲自接。"
"什么货?"
"灵石,还有一批邪器。" 苏望山道,"老夫望气,那方向这些天阴气一天比一天重,准是布阵用的要命东西。他们二十天后的大典,全靠这批货撑着。"
陈飞常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
灵石,邪器。
这是阴蜃宗二十天后布阵、降临分身的命脉,也是他眼下最缺的修炼资源。
五天后,西郊货运站。
他指尖在那个位置重重一点。
"苏先生," 陈飞常眼神冷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反击的第二枪,得打在他们命门上。"
"这批货,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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