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陈飞常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要的不是蛮干,是万无一失。
苏望山在望气上真有本事。老头白天装成捡破烂的,围着西郊旧货运站转了三天,回来就在纸上画出一张详图。
"明哨八个,都是刘家保镖,凡人。" 老头点着图,"暗哨三个,这三处,身上有灵力,练气六七层的外门弟子。最麻烦的是仓库底下,压着一股又深又沉的气,老夫看不真切,至少练气八层往上。"
陈飞常盯着那个位置,眉头没松。"货呢?"
"西北角三号库,地下一层。灵石邪器的阴气,全从那儿冒。"
陈飞常沉吟片刻,定下计策。硬抢,他这点人不够塞牙缝,得借势。
"马干部,能不能走正规渠道查一次货运站?" 他问马晓雯,"刘家这货运站,走私、偷税、消防隐患,随便哪样,只要程序合法。"
马晓雯何等聪明,立刻明白。"群众举报走私违禁品,市场监管联合公安消防突击检查,名正言顺。" 她看着陈飞常,"我只管明面,你那边我不问。但你答应我,别把自己搭进去。"
明暗两手,就此定局。
第五天傍晚,西郊旧货运站。
一排执法车停在门口,联合检查组到场,理由是接到实名举报,站内私藏违禁走私货物。
刘家的人陪着笑脸递烟,手续翻了一地,保镖被要求集中到前院配合调查。明面上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谁也没注意,一道身影借着暮色和混乱,从后墙翻了进去。
陈飞常一身夜行衣,流云步踩到极致,落地无声。三层感知铺开,监控位置、暗哨呼吸,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五天,他早把那张图刻进了脑子。
第一个暗哨刚点上烟,后颈一麻,被一针封穴,软倒在地。
第二个还没回头,脚下困阵亮起,麻醉针跟上,人直接睡死。
第三个在仓库门口,陈飞常弹出石子引开注意,贴着阴影绕到背后,手刀加一针,干净利落。
三个六七层的外门弟子,连示警都没发出来。
不是他变强到能秒杀,是偷袭,是准备,是对方根本没想到有人敢摸进阴蜃宗的货站。
三号库,地下一层。
成箱的灵石散发幽幽灵光,一件件形制诡异的邪器被黑布裹着,阴气森森。
陈飞常心头一跳,手上不停,飞快往储物袋里装。
装到一半,身后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小老鼠,偷东西,偷到爷爷头上来了?"
陈飞常浑身血液一凉。
他回头,一个高大黑袍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库房门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气息深沉阴冷,像一座压过来的山。
练气九层。外门大弟子赵烈,韩管事座下第一高手。
"练气三层?" 赵烈感知一下,嗤笑,"就凭你个三层小耗子也敢劫货?外面那三个废物,是被你阴了吧。"
陈飞常没答话,心念急转。正面,他连一招都接不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赵烈一步踏出,整座库房的气压陡然一沉,一掌当头压下,九层灵力如山倾。
陈飞常流云步极限展开,堪堪侧开半尺,掌风擦着肩膀砸在地上,青石裂开蛛网。就这余波,震得他五脏移位,一口血喷出来。
困阵?赵烈一步踏出,阵旗寸寸碎裂。
攻击符?两道雷光打在身上,只让他身形一顿,衣袍焦了片,人却没事。
"挠痒。" 赵烈冷笑,第二掌已到。
陈飞常避无可避,青木佩青光暴涨,硬接这一掌。
铛的一声闷响,青木佩上裂开一道细纹,陈飞常整个人倒飞,撞在货箱上,眼前发黑。
差距太大。这就是练气九层,半步筑基的碾压。
"能挡我一掌,你那玉佩不错。" 赵烈缓步走来,"可惜,归我了。"
他抬手,要了结陈飞常。
就是这一刻。
陈飞常捏碎了一直攥在手心的传讯玉简。
两界相隔,通道微弱,唐灵秋无法真身降临,可一件蓄满她灵力的法器,顺着玉简锚定的空间缝隙,瞬间投射而至。
一点银芒,在陈飞常身前凭空亮起。
那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剑身流转着药王谷的丹火灵力,快到赵烈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赵烈脸色剧变,拼尽全力偏头。
银芒擦着他脖颈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炸开,丹火灵力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烧得他灵力一滞。
古机子的急喝在脑海响起,此人多疑惜命,疑有伏兵,必退。
果然,赵烈察觉那小剑来历不凡、暗处可能还有高手,硬生生压下杀意,甩出一道烟幕,转身就走。
"小耗子,你给爷爷等着!"
烟幕散去,人已不见,只留一地血迹。
陈飞常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逼退了,不是打赢。是唐灵秋那件法器的出其不意,加赵烈多疑惜命,才捡回一条命。
"走!快走!" 苏望山和王二按着约定冲进来,七手八脚抬起他和装满的储物袋,趁前院检查组还没撤、全站大乱,从后墙暗道火速撤离。
车子开出二十里,陈飞常才松了那口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醒时,已在安全屋,浑身缠满绷带。
苏望山守在旁边,见他睁眼,长出一口气。"可算醒了!东西都在,一件没少!"
陈飞常撑着坐起,清点战利品。
中品灵石三百余块,下品上千,足够他修炼到练气后期。邪器七件,被他单独封好,这些邪器一件不能留。另有几瓶丹药,一本外门功法。
翻到最后,他的手停住了。
灵石堆最底下,压着一枚玉佩。
他取出苏望山那半块残玉,两枚玉一靠近,同时发出微光,残损纹路隐隐能对上。
同源。
玉佩背面,刻着一幅极小的地形图。苏望山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城郊北邙山!" 老头声音发颤,"这位置,阴气死穴,是处天然两界缝隙节点!韩管事真正的总坛根本不在刘家产业底下,在这儿!那处堂口,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陈飞常盯着那幅图,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货运站一战,劫了货、逼退九层大弟子,可真正的收获,是这枚玉佩。
韩管事的藏身处,二十天大典的真正所在,暴露了。
他握紧两枚残玉,不顾伤势撑墙站起,走到窗边。北邙山的方向,隐在云层之后。
"还有十五天。" 陈飞常声音沙哑,字字坚定,"苏先生,准备一下。"
"咱们下一步,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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