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提前发生的事故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
可林默知道,那个人没有离开。
有些危险不是走远了,而是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耐心等你主动打开门。
父亲把照片烧掉,火光映在他脸上,像一个被过去追上来的人。
“爸,你认识照片里的人?”
“认识。”
“银色面具后面是谁?”
父亲沉默良久:“不知道。”
这答案太干净,反而显得不真实。
林默没有逼问。他看见父亲把录音笔和硬币一起锁进工具箱,钥匙却没有拔出来。
凌晨两点,父亲睡下后,林默悄悄打开工具箱。
硬币不在里面。
锁扣内侧贴着一张新的纸条:
“如果想知道真相,去看今天凌晨四点的桥。”
林默看了看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
他没有叫醒任何人,穿上外套下楼。小区门口,那辆白色面包车又停在树下,车灯没有亮。
林默绕到侧面,车窗里坐着一个短发女人。
女人按下车窗,露出一张冷淡的脸。
“上车。”
“第一次见面就让陌生人上车,你们做调查的都这么讲效率?”
“你不上车,我就把你送回家。”
“那我上。”
女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苏青禾。”
“林默。”
“我知道。”
“那你介绍得很没有诚意。”
苏青禾发动汽车,车内没有任何装饰,连纸巾盒都像经过审讯一样摆得方方正正。
“你父亲曾经参与过北郊桥事件。”
“他只是路过。”
“路过的人不会把异常物品藏在家里十年。”
“也可能是他念旧。”
“你父亲还念旧?”
林默看向她:“你很了解他?”
苏青禾没有回答,车速逐渐加快。
四点零七分,他们抵达北郊跨江桥。
桥面空旷,雨雾从江面升起。远处几盏路灯忽明忽暗,像城市困得睁不开眼。
苏青禾拿出一个黑色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细小的波纹。
“异常能量残留。”
“你们管这个叫能量?”
“那你想叫它什么?”
“加班的怨气。”
苏青禾看了他一眼:“你的幽默感很像防御机制。”
“谢谢,我的防御机制从小就比防盗门结实。”
两人走到桥中央。林默忽然看见桥栏杆上有一块浅色刮痕,像有人用硬币反复划过。
他伸手触碰。
回声发动。
夜色被撕开。
十年前,年轻的父亲站在同一个位置。他手里握着旧硬币,面前是一个穿白衣的人。
白衣人说:“只要让回响进入临江站,第一批觉醒者就会出现。”
父亲问:“会死多少人?”
“按照计算,不超过七个。”
“那如果计算错了?”
白衣人笑了:“总有人要为未来付出。”
画面一转,银色面具少年站在桥另一端。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林默看不清那张脸,却能确定那个人与自己年龄相仿。
少年对父亲说:“别怕,林先生。我们是在救世界。”
回声骤然中断。
林默踉跄后退,鼻腔里涌出血腥味。
苏青禾扶住他:“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有人故意把异常能量引进地铁站。”
苏青禾神色一沉,立刻拿出手机拨号。就在这时,桥下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破护栏,车头悬在半空。驾驶室里有人疯狂拍打车窗。
苏青禾冲过去,按住车门。她周围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雨声、发动机声、人的呼喊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林默第一次看见她的能力。
静默。
车身开始下坠。
苏青禾脸色发白,显然撑不了多久。
林默冲到桥边,把手按在货车前盖上。
回声瞬间涌入。
恐惧、绝望、司机女儿的照片、昨晚有人递来的现金,还有一句命令:四点十五分,把车开上桥。
林默睁开眼,抓住车门把手,用尽全力往后拉。
他当然拉不动一辆货车。
但货车的刹车系统在他的回声里显出了一条“记忆中的缺口”。他顺着那道缺口狠狠一拍,车轮竟然短暂卡死。
苏青禾抓住机会,将司机拖了出来。
三秒后,货车坠入江中。
声音重新回到世界。
林默跪在地上,双手剧烈颤抖。
司机被拖到桥边后一直重复:“我没想撞人。”苏青禾问是谁给的钱,他只说收到一封信,信里写着女儿上学的地址。林默没有逼问,把矿泉水递过去,瓶盖拧了两次才打开。
司机的恐惧仍在林默耳边回响,连那张女儿的照片都变得过分清晰。他这才明白,读取不是看录像,而是把陌生人的情绪带进自己的身体。
苏青禾拨通临时调查组电话,只报交通事故和疑似胁迫,没有提能力。林默问:“不把他交去做测试?”
“记录不代表占有。”
她在驾驶座下找到半截白色蜡封,里面夹着一张只写着“体育馆”的纸。林默刚要伸手,苏青禾用短棍挡住。
“先别碰。”
“你开始学我了。”
“我是让你学会。”
两人把纸装进证物袋。桥面恢复照明时,积水里的数字09-23已经消失,林默确认下一处异常在学校,而不在桥上。
苏青禾看着他的手:“能力的代价?”
“低血糖。”
“你刚才读出了刹车系统的记忆。”
“低血糖也可以很有想象力。”
她塞给他一块压扁的饼干。奶油已经化成硬块,像不太成功的建筑材料,林默还是慢慢吃完了。回声让他看见司机受人胁迫,也让他差点把那份恐惧当成自己的记忆。
苏青禾拨通临时调查组电话,只报普通交通事故和疑似胁迫,没有提能力。林默问:“不把他交给你们研究?”
“我们不是研究所。”
“刚才那几枚硬片可不像救援设备。”
苏青禾收起硬片:“所以更要先保护活人。”
桥下警笛渐近,积水里浮出一串数字:09-23。林默刚想靠近,头痛便再次袭来。他停在原地,没有读取。
“你怕了?”苏青禾问。
“我在学习把命留到明天。”
“明天去学校。”
“调查员的工作安排都这么霸道?”
“只对不听话的人。”
苏青禾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抹掉鼻血:“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能看见刹车系统的记忆?”
“现在服务行业竞争激烈,热心也得升级。”
苏青禾没有笑。
远处,桥下浮起一盏绿色信号灯。
司机被拖到桥边后一直重复:“我没想撞人。”苏青禾问是谁给的钱,他只说收到一封信,信里写着女儿上学的地址。林默没有逼问,把矿泉水递过去,瓶盖拧了两次才打开。
“能力的代价?”苏青禾问。
“低血糖。”
“你刚才读出了刹车系统的记忆。”
“低血糖也可以很有想象力。”
她塞给他一块压扁的饼干。奶油已经化成硬块,林默还是慢慢吃完了。回声让他看见司机受人胁迫,也让他差点把那份恐惧当成自己的记忆。
苏青禾拨通临时调查组电话,只报普通事故和疑似胁迫,没有提能力。林默问:“不把他交去做测试?”
“我们不是研究所。所以更要先保护活人。”
积水里浮出一串数字:09-23。林默刚想靠近,头痛便再次袭来。他停在原地,没有读取。
“你怕了?”
“我在学习把命留到明天。”
苏青禾收起硬片:“明天去学校。有人在拿学生做实验。”
灯光闪烁三次后,整座跨江桥的路灯同时熄灭。
林默口袋里的手机自动亮起。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第一次事故,提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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