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斌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鼻子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耳边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脑子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然后就到这里了。
辛斌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一棵巨大的橡树矗立在身后，树干粗得好几个人都抱不住，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能看到一座白色的城堡。
“这他妈是哪？”
话音刚落，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进脑子里。提瓦特大陆、七国、神之心、元素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像是被人硬塞进来的，撑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辛斌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原神》的世界里。
“行吧，”辛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站起来，“穿越就穿越，好歹是个二次元，总比加班猝死强。”
他正准备研究一下自己在什么地方，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喊叫。
“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在这里！”
辛斌转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背着红色小书包的小女孩，正朝着他飞奔过来。她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帽檐下露出两根细细的麻花辫，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可莉。原神里最让人头疼的火花骑士。
辛斌还没来得及说话，可莉已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砰”的一声，辛斌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可莉的肩膀，小女孩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你好你好！”可莉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我叫可莉，是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你叫什么名字呀？”
辛斌张了张嘴：“我叫……辛斌。”
“辛斌！”可莉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说完，她松开辛斌，低头在小书包里翻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朵红色的东西，双手捧着举到辛斌面前。
那是一朵蹦蹦炸弹。原神里能把鱼塘炸上天的玩意儿。
“这个给你当聘礼！”可莉大声说，“你愿意娶我吗？我会炸鱼养你的！”
辛斌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二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朵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满脸认真地跟他求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愿意娶我吗？”可莉又把炸弹往前递了递，“这个是我最喜欢的蹦蹦炸弹，送给你当戒指！以后我每天去炸鱼，炸回来的鱼都给你吃！好不好？”
辛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穿越第一天就被一个六岁的小萝莉求婚？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那个……可莉啊，”辛斌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你知道求婚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可莉用力点头，“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就像琴团长说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结婚！”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可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好闻。”
“……好闻？”
“嗯！”可莉凑近他，小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和蒙德城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可莉很喜欢这个味道！”
辛斌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可莉说的是真话。这个小女孩对他的亲近，不是出于玩笑或者恶作剧，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但问题是，他是个成年人，而可莉只有六岁。
“可莉，”辛斌叹了口气，“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你先把这个炸弹收起来，万一炸了……”
“才不会炸呢！”可莉把蹦蹦炸弹往他手里一塞，“可莉做的炸弹最安全了！你不收下就是不答应我！”
辛斌看着手里的炸弹，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可莉！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可莉脸色一变，赶紧拉住辛斌的手就往灌木丛里钻。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琴团长来了！”
辛斌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钻进灌木丛里。可莉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辛斌的衣角，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金色短发、穿着骑士制服的女人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眉头紧皱。
“可莉？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可莉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琴团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可莉自己出来，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最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可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开辛斌的衣角，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是被琴团长抓到，又要被关禁闭了！”
辛斌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知道会被关禁闭啊？”
“当然知道！”可莉理直气壮地说，“但是为了找你，被关禁闭也值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辛斌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走吧，”他站起来，朝可莉伸出手，“既然你找到我了，那就带我逛逛蒙德城吧。”
可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可莉带你去看最好玩的地方！”
她的手很小，握在辛斌的手掌里，软软的、暖暖的。辛斌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第一个迎接他的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对他好的。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可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他介绍路边的花花草草，偶尔还会停下来捡一块好看的石头塞进包里。
“这个是星螺！可以做项链！”
“这个是蒲公英籽！吹一口气就会飞走！”
“这个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辛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戴着半边眼罩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凯亚。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
“哟，可莉，”凯亚笑着打了个招呼，“听说你今天又翘了训练课，原来是跑出来玩了？”
可莉往辛斌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凯亚哥哥，你不要告诉琴团长好不好？”
“那可不行，”凯亚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落在辛斌身上，“而且我还听说，你给这位先生送了蹦蹦炸弹当求婚礼物？”
可莉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辛斌身后跳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他是我的人！谁都不许欺负他！”
凯亚挑了挑眉，看向辛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有意思。”他说，“外乡人，你是怎么让可莉这么护着你的？”
辛斌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也想知道。”
凯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算了，今天心情好，就不追究了。”他转身摆了摆手，“不过下次进城之前，记得先去骑士团登个记，不然琴团长那边我可不好交代。”
说完，他就带着人走了。
可莉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向辛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看，可莉很厉害吧！一下子就把他赶走了！”
辛斌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可莉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那……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辛斌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可莉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和忐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个……”他斟酌着措辞，“我觉得吧，求婚这种事，还是要等你长大了再说。”
“长大？”可莉歪着头想了想，“那要多久？”
“大概……十年？”
“十年！”可莉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用力点头，“好！那就十年！十年之后我再问你一次！”
辛斌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这句随口说出来的话，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兑现。
两人继续往前走，蒙德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大的城墙、洁白的建筑、飘扬的旗帜，一切都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辛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有真实的人，真实的感情，真实的危险。他不再是坐在电脑屏幕前的玩家，而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但至少现在，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牵着他的手，说要嫁给他。
这大概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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