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山脊之后，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辛斌背着可莉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河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岸边长着一片片翠绿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只水鸟从河面掠过。
“终于到平地了！”可莉从辛斌背上滑下来，撒腿就往河边跑。
辛斌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可莉蹲在河边，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脸，然后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河水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凉快啊！辛斌你也来！”
辛斌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也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河水清凉透骨，瞬间驱散了走了一上午山路的疲惫。
可莉的脚在水里扑腾着，溅起一片片水花，溅了辛斌一裤腿。
“可莉，你故意的吧？”
可莉咯咯笑着，又踢了一脚水：“我就是故意的！”
辛斌也不甘示弱，捧起一捧水朝她泼了过去。可莉被泼了个正着，头发湿了一大半，她愣了一秒钟，然后立刻反击，两只脚一起踢水，把辛斌的裤子彻底浇透了。
两个人在河边闹了好一阵子，直到两个人都浑身湿透，才停下来，坐在河岸上晒太阳。
可莉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水的小猫。辛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她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耳后。
“冷不冷？”
“不冷！太阳晒着可暖和了！”
辛斌从背包里拿出干毛巾，给她擦头发。可莉乖乖地坐着，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辛斌。”
“嗯？”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须弥啊？”
“按照地图，再走两天应该就能到须弥边境了。到了边境，就能找到去须弥城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起走会快很多。”
“那到了须弥城之后呢？”
“找到教令院，想办法拿到世界树的种子。”
“然后呢？”
“然后……”辛斌想了想，“然后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可莉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会带我一起回家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可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咧嘴一笑，转回去继续让他擦头发。
辛斌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她的头发擦到半干，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梳子，一点一点地帮她理顺打结的发尾。
可莉舒服地哼了一声：“你还会梳头发啊？”
“以前帮我妹妹梳过。”
可莉愣了一下：“你还有妹妹？”
“嗯，比我小五岁。我穿越之前，她刚上初中。”
可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那你一定很想她吧？”
辛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
可莉没有再问，只是往后靠了靠，靠在他的膝盖上，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辛斌收起梳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继续赶路。天黑之前，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两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傍晚时分，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滚滚而来，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辛斌赶紧拉着可莉跑到一棵大树下躲雨，但雨势越来越大，树冠根本挡不住。不到几分钟，两个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可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
辛斌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雾气升腾的地方。他仔细一看，发现那里竟然有一汪天然的温泉，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升起，在雨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边有温泉！我们过去！”
两个人顶着大雨跑到温泉边。温泉不大，大概有十几平方米，水面上冒着热气，看起来温度刚好。
辛斌蹲下来试了试水温，温热适中，不烫也不凉。
“太好了，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你先泡一会儿，把身上的寒气驱一驱，我去找点干柴生火。”
可莉却拉住了他的手：“你别走。”
“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那也不行。”可莉紧紧攥着他的手，“下雨天，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辛斌看着她湿透的头发和发白的嘴唇，心里一软，蹲下来和她平视。
“那我们一起泡，行了吧？”
可莉的脸一下子红了：“一起泡？”
“穿着衣服泡。”辛斌补充道，“先把寒气驱了，等雨停了再换衣服。”
可莉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好”，然后乖乖地蹲下来，坐在温泉边，把脚伸进水里。
辛斌也坐在她身边，把脚伸进温泉里。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双脚，驱散了雨水的寒意，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可莉过了一会儿，也把整个身子泡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舒服地哼了一声。
“好舒服啊……”
辛斌也泡了进去，靠在池壁的另一边。温泉水漫过胸口，把雨水的凉意彻底驱散。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泡在温泉里，头顶是倾盆大雨，身下是温暖的热水，有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可莉睁开眼睛，看着辛斌，突然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
“你也是。”
可莉不服气地撅起嘴：“我哪里好笑了！”
“头发全贴在脸上，像一只湿透的小狗。”
“你才是小狗！”可莉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打在辛斌脸上。
辛斌也不甘示弱，回敬了一捧水。两个人在温泉里又闹了起来，水花四溅，笑声在雨中回荡。
闹了好一阵子，两个人都累了，靠在池壁上喘气。
雨渐渐小了，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天空。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温泉的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可莉泡在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格外柔和。
“辛斌。”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辛斌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可莉说，“等我长大了，你也变老了，那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辛斌想了想，说：“那时候你应该已经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可能有自己的冒险队，也可能已经成了骑士团的正式骑士。”
“那你呢？”
“我可能还在找回家的路吧。”
可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我就陪你一起找。”
辛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伸手，隔着水面，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
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中完全露出来，照亮了整个山谷。
辛斌从温泉里站起来，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干，然后帮可莉也把外套拧干。可莉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月光洒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银。
辛斌把拧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裹紧。
“冷不冷？”
可莉摇了摇头，伸手抓住外套的衣襟，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外套上还残留着辛斌的体温，暖融融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低下头，偷偷把脸埋在外套的衣领里，深吸了一口气。
辛斌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蹲下来生火。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可莉裹着外套，坐在火堆旁，看着辛斌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辛斌。”
“嗯？”
“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辛斌转过头，看着她坐在火堆旁，小小的身体裹在他的外套里，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双大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苗。
他放下手里的柴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好。”
可莉咧嘴一笑，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辛斌搂住她，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激动。
他没有松开，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火光跳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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