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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ey Across the Silver Sea

Chapter 11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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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Journey Across the Silver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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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府最高的阁楼之内,张诚立在窗前,隔着夜色望向风衍居住的偏院。

方才夜空有一道极隐晦的古老气息一闪而逝,出手之后,那股底蕴气息明显衰弱大半,损耗极重。

张诚眼底微沉,心中瞬间洞悉真相。

有人在暗处,默默替风衍挡下了昨夜死局。

对方境界极高,却常年自压修为、隐匿世间,十五年始终默默护在少年身后。每一次出手,皆是透支本源、折损寿元。

只是这份无声庇护,终究有限。

她不可能一辈子替少年挡尽杀劫。终有一日,她会无力再护,前路风霜、生死杀局,只能靠风衍自己一力承担。

张诚静静伫立,未曾插手、未曾现身。

片刻后,他转身轻步下楼,消融在沉沉夜色中,悄无声息。

◆◆◆◆◆

第二天清晨 门被推开。 风伯站在门口,一身风尘,衣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人的。他的脸色比往常更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看了一眼已经修补好的窗户,看了一眼干净的地面,最后目光落在风衍身上。

风衍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块令牌。他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父子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 风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饼,还带着余温。他把饼递给风衍。

“吃吧。”

风衍接过,咬了一口。饼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

风伯看着他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昨晚城外矿脉遭了妖兽潮,我去处理。周叔被人报信说城外有异动,也赶了过去。”

“是我们大意了。”

风衍咽下饼,声音平静:“爹,我没事。”

风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风衍肩上。手掌宽厚,温热,像小时候一样。

“以后,不会了。”

风衍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

风衍抬起头,把令牌递出去。铜质的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个 “风” 字像刻在铜面上的一把刀,也刻在他心里。

“爹,这是他们身上的。‘风’…… 是什么意思?”

风伯接过令牌,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摩挲着那个字,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那是我们本家的姓。”

“本家?”

“你父亲姓风,” 风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风沐川。”

风衍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但从风伯嘴里听到,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涩、踏实,还有一种 “果然如此” 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从风伯口中听见父亲的名字。

风沐川。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风伯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词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背对着风衍。

“他曾是人族最顶尖的天骄之一,六十万年来,第一个觉醒人皇血脉的人。”

风伯声音低沉。

“但有人容不下他。你出生那年,他遭人追杀,生死不明。你母亲,亦是如此。”

“那我……”

“你体内有三道血脉。” 风伯打断他,转过身来看着他,“人皇血脉、太阴血脉、生命血脉。三脉相冲,你本无法存活。你父母倾尽一切,将你的血脉强行封印。”

风衍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些,老人曾说过。

可从风伯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老人的话像一本书上读来的故事,而风伯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那不是遥远的传说,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宿命,是他十五年人生所有沉默的谜底。

“他们…… 还活着吗?”

风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风衍,目光中混杂着心疼、愧疚,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这些年他的心里,就像被一座山压着,压了十五年,今天终于有了一些松动。

许久,他才开口: “好好活着,变强。这是他们…… 最想看到的。”

风衍没有抬头,只是将令牌握得更紧,几乎嵌进掌心。铜质的令牌硌得他手心生疼,但他没有松开。

他懂了。这个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活着,变强,便是对父母最好的交代,也是他唯一的路。

“本想让你慢慢适应,在城中多熟悉几日。” 风伯语气一沉,“但现在,等不了了。”

风衍抬眼,迷茫尽去,只剩沉静坚定。

“什么意思?”

“风谷书院,十日之后招生。” 风伯道,“你去参加考核。”

◆◆◆◆◆

当天,风衍通过传送阵返回隐龙谷。

周叔在院中等候,望见他肩头未愈的伤,轻叹一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少爷,你……”

“没事。” 风衍摇头,声音平静,“我要闭关十日。”

周叔一怔:“十日?”

“爹让我考书院。”

“我要变强。”

他推门进屋,盘膝坐定,意识直接沉入天书空间。

八卦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郑重: “小子,昨晚的事,老夫看见了。”

“嗯。”

“那块‘风’字令牌,是你本家族徽。” 老人缓缓道,“有人在试探你。但动手的人,未必是真想杀你的人。这些日后再说,当下,先把修为提上去。”

风衍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看你值不值得他出手相助或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他们想要的秘密。这些日后再说,当下,先把修为提上去。”

风衍点头,不再多言,全心修炼。

天书空间,时间流速三倍于外。 外界十日,空间之内便是整整一月。

他端坐灰蒙蒙的雾气中,牵引外界灵气,一缕缕汇入丹田。太极阴阳鱼飞速旋转,海量灵气被压缩淬炼,化作一滴滴灵液落入外池。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外池灵液缓缓上涨。

“前辈,” 他忽然开口,“昨晚那金丹修士,如果我没有内池,会怎样?”

“死。” 老人回答得干脆利落,“筑基初期对金丹初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昨晚那人没动全力,他若动真格,你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风衍沉默了一瞬。

“所以,内池是我的命。”

“对。”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你能这样想,很好。但你现在的内池只有不到三成,只有三倍威力。对付金丹初期,不够看。昨晚暗处那个人不出手,你就算引爆内池,也只有三成把握杀他。剩下的七成,是你死。”

风衍心头一凛。

“所以,” 老人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用内池拼命,而是先把内池补满。满池是十倍威力,正好补上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到三成,只是送死。”

“而且你要记住,随着你的境界往上突破,丹田,内池也会随之扩大,容量更大,从空到满要需要的时间、灵石当然也会随之增加。所以,每一滴混沌灵液,都要用在刀刃上。平时别乱用,用完了就要花时间补。”

风衍默默记下。原来境界越高,恢复越慢。

“那我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内池,不到三成的混沌灵液在丹田深处缓缓流转,“先把它补满。”

“对。” 老人说,“补满之前,别惹事。昨晚暗处那个人救了你一命,也保住了你这不到三成的底牌。下一次,她未必还在。”

风衍想起那道黑袍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谁?为什么一直保护自己?

但他没有问。他知道,老人不会说。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十日苦修,外池灵液充盈至半池,修为稳稳踏至筑基初期巅峰,距中期仅差一线。 而这一线,需打通奇经八脉方可突破。

“差不多了。” 老人声音响起,“再苦修也难寸进。你外池灵液已足,欠缺的是打通带脉、阴跷脉、阳跷脉,三脉一通,方能入筑基中期。”

风衍睁眼:“如何通?”

“靠积累,也靠契机。” 老人道,“或是生死一线,或是灵药辅助,或是长久温养,急不得。”

这十日间,他不止修炼,更随老人学习炼化血脉之法。

“你体内三道血脉被封印,却会随你修为提升缓缓松动。” 老人叮嘱,“待封印松到一定程度,便可逐步炼化。但切记,一道一道来,不可贪多。”

“我现在能炼吗?”

“太早。” 老人摇头,“你境界太低,强行炼化必遭血脉反噬,支撑不住。至少金丹期,方可尝试。”

风衍不再强求,却能清晰感知,丹田内三团血脉之光,比往日更亮几分。那光很柔和,像三盏灯,在黑暗中静静亮着。 封印,确实在松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内池,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恢复满池状态。 这是他的底牌。 一次跨大境界杀敌的机会。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下一次,他要用自己的手,把那柄剑刺出去。

◆◆◆◆◆

十日已过。

风衍推门而出,阳光刺眼,让他微微眯眼。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叔早已在院中等候,看见他出来,脸上露出笑容:“少爷,该出发了。书院报名,今日最后一日。”

风衍点头,随周叔再度踏入传送阵到达隐龙城。

这一次进城,他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路人。街上的行人、两旁的商铺、远处城门口的身影,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风伯已告知,此次书院招生,九域同扩,元婴以下皆可报名。规则简单 —— 从各主城出发,穿越山脉,十五日内抵达总院,途中不得由长辈护法,一切靠自己。

这意味着,路上将遍布杀机与机缘。

想杀他的,想试探他的,想与他结交的,都会出现。

风衍站在城门口,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很高,一层叠一层,像一道道门槛,等着他去跨。山道上已经有人影在移动,三三两两,都是去参加考核的修士。

那便是通往总院的路。

“少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衍回头,见张诚立于不远处,笑容恭敬,腰微微弯着。他穿着还是一件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那块 “副城主” 的令牌,和上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听闻少爷要前往书院应试?” 张诚走近,步伐不疾不徐,“属下预祝少爷旗开得胜。”

风衍凝视他的双眼,试图从中捕捉一丝异样。那双眼睛很干净,像一潭清水,看不出任何波澜。没有担忧,没有关切,也没有那天晚上的复杂。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看不透。

“多谢张叔。” 风衍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走出数步,他忍不住回头。 张诚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

风衍握紧剑柄。 那块 “风” 字令牌,被他贴身藏好,未曾告诉任何人。铜质的令牌贴着心口,和那瓶丹药放在一起,一冷一暖。

山脉在望,前路未知。 风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友是敌,是机缘还是陷阱。 但他清楚,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隐龙谷里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他要走出自己的路。

◆◆◆◆◆

城门口。 张诚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弯。 笑意极轻,无人察觉。

“十日之间……”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孩子,已然不同。”

说完,转身没入人群。青色长袍在人群中一闪,就不见了。

山道之上,风衍脚步不停。 风掠过耳畔,带来山林的气息。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远处溪水的潺潺声,混在一起,就像是在听一首古老的歌。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路很长,但他不怕。

风起青萍末,剑鸣青岚巅。 孤身敢承人皇血,只因身后有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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