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冰冷,带着湿气和更浓的腐臭。
却见白霜霜也静静地立在廊柱旁,月白的衣裙在昏暗中几乎发光。
她望着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眉头紧锁,绝美的侧颜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师姐,你也睡不着?”
秦超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白霜霜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此地……很不对劲。”
“要不……咱出去走走?”秦超试探性地提议,声音压得更低,“光在这儿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去谷里看看,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稍等。”
白霜霜取出两件不起眼的黄色道袍和丹药。
“易容丹,可暂时改变面容气质,道袍能遮掩身形气息。”
她将其中一份递给秦超,“换上,我们走。”
片刻后,一对风尘仆仆游方道士师徒,便悄然溜出了分舵。
谷中夜晚更是死寂,只有零星灯火,如同鬼火。
他们避开巡逻的护卫,在一条僻静小巷,看到一个摆着几筐蔫巴野菜的摊主。
秦超上前,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小块金子,压低声音:“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那汉子缩了缩手,赶紧把金块收起来,“俺名叫个杨阳洋”
秦超也将手左右一插,蹲下来叹了口气,“哎呀,日子真不好过了,走了几十里,才到这地方,你看看这……”
说着一指人头。
杨阳洋摆摆手,带着哭腔小声道:“啥也别说了,两位道长是外边来的吧,快走吧,这忘川谷,是活地狱啊……”
秦超小声道:“老哥哥,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这么大老远来了,总不能灰溜溜跑回去吧……”
说着话,又递上一块金疙瘩。
杨阳洋左右看了看,又咬了咬,叹了口气。
接着他就断断续续地说:
其实在很早以前,忘川山谷就喜欢收留难民,还有一些无辜的落难者,可是最近一年,镇守长老冯咎给每一个进入忘川山谷的人,发放高利贷般的“救命粮”。有些灾民还不上,冯咎的护卫便上门,将逾期者活活剥去头皮乃至整张人皮,露出血淋淋的头颅,然后悬挂在其家门口“以儆效尤”。
无人敢取下,任其腐烂生蛆。
“那些人的尸身……被冯长老的人拖走,听说……做成了肉干,混在老鼠肉里……卖给吃不起饭的人……”
杨阳洋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秦超和白霜霜听得心中发寒,“这冯咎,哪里是镇守长老,分明是披着仙门外衣的活阎王……”
“与那食人邪魔何异,甚至更恶!”
两人按捺杀意,谢过杨阳洋,便悄无声息地摸到最近一户挂着人头的人家,白霜霜指尖灵光一闪,冻住蛆虫,秦超则迅速将那颗已经腐烂大半的头颅取下,用布包好。
这些都是证据,以后回宗门,找宗主打官司,都是证据。
“走,回去!”
白霜霜声音冰冷,已然动了真怒,“找冯咎问个明白,若他抵赖,或敢反抗……”
她眼中寒光一闪,“先宰了那王八蛋再说,不就是个狗屁长老,宰一个老狗也不是不行。”
秦超重重点头,心中有些好笑,“之前教育我尊重长老,现在就变成了老狗,果然长老就是老狗,尊重老狗!”
握紧了怀中以布包裹的“证据”,杀意在心口翻腾。
这冯咎老贼,比那些金发碧眼的邪魔更为可恨!
他们转身,准备沿着来时的阴影小路快速返回分舵。
然而,就在他们迈出脚步不过十余丈,刚刚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巷角时
“呃……”
一声短促的男性惨叫,从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僻静小巷方向传出来!
是杨阳洋的声音!
秦超与白霜霜浑身一震,猛地刹住脚步。
二人身影一闪回到原地,只见,刚才还蹲在菜筐后的杨阳洋,头颅,不翼而飞!
秦超瞳孔骤缩,“有东西灭口!”
“不要声张,先躲起来……”
白霜霜手腕一翻,一件物品已出现在她掌心。
那是一袭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柔滑、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黑色斗篷。
斗篷表面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幽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穿上,这是影行斗篷,输入灵力即可激发,能隐匿身形、遮蔽气息,寻常真仙以下修士或妖魔,难以轻易识破。”
“这斗篷真的别人看不见?”
“当然,连神识和法宝都发现不了,这个可是我从龙女古墓中所得……”
“龙女?”
秦超有些好奇,结果白霜霜摆摆手,“别废话,跟进我……”
很快,一高一矮从地缝里钻了出来,正是冯咎和护卫队长。
护卫队长张嘴对着杨阳洋头颅张口一吸,整个头颅的皮肤就消失不见,一个魂魄化作光点,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冯咎低声道:“那两个人类修士发现了我有问题,这个地方不能回去了,咱们把这件事告诉男爵,请他定夺……”
护卫队长一挥袍袖,身体迅速地化作一只巨大的金发碧眼的邪魔,后背长出两个肉翅膀,接着一头扎进一个民房之内。
冯咎见状,也不再伪装,周身黑气缭绕,虽然未完全变身,但气息也变得阴冷诡异,背后同样展开一对稍小些的黑色能量羽翼。
“嗖……”
也跟着钻进附近的民房。
看着两个邪魔消失,秦超才和白霜霜悄悄跟到民房内,抬眼一看,就发现,在这个民房的后墙,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溶洞。
这座瞭望台本就依山而建,山体内无数溶洞形成了复杂网络结构。
秦超看了看洞穴,“师姐,要不要叫人下来,进去围剿?”
白霜霜摆摆手,“小秦啊,别怕,有你师姐我呢,咱们俩个跟上去……”
秦超有些担心,“就咱俩,会不会肉包子打狗?”
白霜霜嫌弃的看了一眼,“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接着两人七拐八绕,穿过数道天然形成的溶洞。
最终在一处交汇处,看到了溶洞中央。
那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血池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溶洞两边挂着密密麻麻的人类,其中两个就是冯咎和他的护卫队长的皮囊。
秦超用杀猪刀拨了拨,“看来冯咎他们早就被邪魔弄死了,那俩假货,冒充了一年多,你们宗门上层都没发现,啧啧啧,宗主大人怕不是,也是个混子吧?”
白霜霜意外的点点头,“对啊,你以为那些老爷,没事会管理这种屁事,家大业大,早就腐烂到底了……这么大的沐阳仙门,总外部是攻不进来的,而里边已经烂透了。”
再看那些被绑着少女,她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牙印。
有的还没有短期,但也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随着绳索微微晃荡。
在这些血池不远处,几张巨大的大床上。
几条虫子在蠕动、
定睛一下,竟然是十几个金发碧眼的邪魔,裸露着躯体,正围着两名神情迷离的女人,尾巴伸出一个奇怪的棍子,狠狠对准她们。
这种场景,像极了某种动物,会强行掳掠一些人类女性。。
场面十分的不堪入目。
秦超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却看白霜霜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那女人脸上竟带着诡异的潮红和满足,在持续不断的侵犯中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沉沦于某种扭曲的快感。
“这些邪魔,这就是北地罗刹鬼来的血族……”
白霜霜传音,声音冰冷,“他们以鲜血为生命之源,以散播欲望、恐惧为修行资粮。眼下这般淫祀邪祭,不仅是满足兽欲,更是在进行某种摄取灵魂、强化血脉的诡异仪式。此刻他们心神或多或少沉溺其中,防备必然松懈……”
说着,白霜霜掐个剑诀,右手则飞快地从腰间储物袋一抹,指尖已然夹住了一张黄底朱纹、灵光内蕴的符箓。
符纸微微泛着金属光泽,上面以凌厉笔法勾勒出一个“力”字古篆,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增幅纹路。
“此乃上品大力金符!”
白霜霜将符箓递向秦超。
“可以短期内增加战斗力,等一下你就去砍死他们,后方交给我……”
秦超听着这简单直接、甚至有点“莽”的计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我说师姐,这个决定,我有意见……”
白霜霜柳眉倒竖,“你的意见可以保留,但是我的决定你必须服从……”
“好吧……师姐高见!师弟我这就去为宗门除魔卫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接过那张“大力金符”,入手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
同时,另一只手握紧了背后杀猪刀的刀柄。
白霜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将一缕精纯的冰寒灵力悄然渡入秦超体内,助他更好地隐匿气息,并低喝一声:“去!”
而此时血池旁边,两个女子三通一达后,她们满足的浑身抽搐。
一个媚眼如丝的女子,不顾痔疮疼痛,自豪地看着挂在墙壁上残存的女性。
“哼……我……我可是大周皇朝的十七公主,是我主动……主动将自己奉献给伟大的男爵大人和诸位尊使的,我们是高贵的魔族群宠……这是无上的荣耀,你们这些低贱的胚子……永远不懂!”
她正自豪说着感受,毫无忌惮的将大腿抬起,互相舔嗜。
秦超刚好杀到她们面前,“什么狗屁公主,什么邪魔尊使,去死吧你……”
“噗嗤!”
刀锋精准地从她们背后略过,两颗花容失色的头颅飞到一边,眼睛还在滴溜溜转动,显然还有意识。
秦超兔起鹘落,对着一个邪魔后颈精准切入,毫无阻碍地斩断颈椎,接着,另一名邪魔惊觉转身,利爪刚抬起,杀猪刀已如毒蛇钻入其张开的嘴中,刀尖从后脑透出,瞬间搅碎脑髓。
“嗤啦!”
第三名邪魔试图扑向秦超,却被秦超侧身让过,反手一刀,自腋下斜劈而上,几乎将其半个身子剖开!
一个呼吸之间,三名低阶血族已然毙命。
快!狠!准!
如同最熟练的屠夫处理待宰的猪羊,刀刀致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十几个邪魔,眨眼之间就被砍成两截!
“敌袭……是人类修士!”
尖啸声四起,更多潜伏在溶洞各处的金发碧眼邪魔被惊动,从阴影中、石笋后扑出,利爪、蝠翼、獠牙,带着腥风与邪恶能量,疯狂涌向秦超。
秦超浑然不惧,甚至越战越勇,高呼一声,“沐阳仙门办案,主动进攻者死!”
装扮成冯咎的那个邪魔惊呼一声,“你不早说……”
说完转身就朝一个洞口逃命而去。
堵在洞口的白霜霜长剑一横,大声呼喝,“沐阳仙门办案,逃逸者者死……”
“咔嚓……”
冯咎就被削成两截,化成血水。
剑气所到之处,邪魔瞬间化为飞灰,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秦超看着这个场景,不由得惊呼,“我靠,这个女人挺狠的啊……”
可此地邪魔何止几个,看数量足有上百,秦超的杀猪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重锤劈砍,势大力沉。
时而如短枪突刺,刁钻狠辣。
时而如快刀乱舞,水泼不进。
他硬扛了几记利爪,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反手便是一刀削断对方手臂,再补一刀贯穿心脏。
血腥味、怒吼声、兵刃入肉声在溶洞中交织回响。
……
一通狂砍之后,整个溶洞内在没有一个邪魔活着,秦超一个一个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活口,这才朝白霜霜点点头。
“都搞定了,死的不能再死……”
白霜霜却皱了皱眉,“这里应该还有一个首领才对,不知道那家伙躲在哪里……”
秦超看了看周围,“溶洞已经检查过了,除了这个血池,也没有其他地方。”
白霜霜点点头,“我这里有离火符,丢一百多个进去,烤熟就好了……”
“别……”
躲在血池的那家伙,眼看藏不住了,只好狂叫一声,“你们这些东方的小虫子,也敢在此撒野……我和你们拼了!”
接着,一个巨大的邪魔,手持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踏着血浪凌空而来。
正是这群血族的首领:血手男爵!
“你的对手,是我。”
白霜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血手男爵的头顶。
“你这个……”
血手男爵的骂声还没出口,就被白霜霜一觉踹翻,直接翻滚了七八个跟头。
“你惹怒我了……”
血手男爵还想说狠话,白霜霜手里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青光一闪,一条巨大的胳膊被齐齐切断。
白霜霜脸色如霜,“这么弱的大乘期,我也是第一回遇到……”
“卑贱的东方修士,我乃血手男爵,高贵的圣血始祖直系后裔,吾主的目光笼罩此界,你们若敢杀我,必将惊动吾主,届时跨越无尽位面降临的,将是毁灭一切的圣血狂潮。”
白霜霜闻言,厌恶的看了血手男爵,回头问秦超,“哎呀呀,你说,就这种货色,他是怎么弄死那冯咎和护卫队长的,这种垃圾,有那么高的智商?”
秦超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抽数杀猪刀,在血手男爵脸上,“来,黑鬼,给爷爷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血手男爵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在你们修仙世界中,有很多人想成为光明世界的一员,他们两都想润到我们光明世界,在得知我们来自光明世界,便主动让我给他们种下血咒。”
“唉,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秦超手起刀落,一刀结果了血手男爵。
白霜霜掏出一个小棺材,随手一摇,血手男爵的尸体便被吸收到其中。
秦超看着她有些心疼,估计回去之后,还有和宗门叫板的一关等着她。
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宗主嫌弃,甚至打击报复都说不定。
这次忘川山谷的邪魔之乱,以一场内外勾结的阴谋被揭露,首恶被斩而告终。
谷中百姓得知真相,悲愤交加。
白霜霜代表宗门将冯咎的头颅挂在瞭望台上,用以警示后人。
临行前,秦超站在飞舟之上,空气中的腐臭味道终于消散。
阳光照射下,忘川山谷某处岩层折射出一点不同寻常的的色泽。
他心中一动,这山体之中,恐怕隐藏着一条品质不低的灵石矿脉。
而且,很可能因为血族邪气侵蚀显露了出来。
“好东西啊……”
秦超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只是默默将此地位置和特征牢记于心。
“以后有机会……定要回来看看。”
作者寄语: